第一百一十九章 十天後

慢慢的,一點一點,威爾看著唐吉,不斷的嚼著嘴裡的東西,生生咬碎骨頭的聲音並不算太恐怖,因為人也是肉食動物,吃肉吃骨頭並不可怕,可怕也不僅僅是他在吃人肉,更多的則是因為……他在自己吃自己。

鮮血混合了唾液從威爾的嘴角慢慢滑落,威爾看起來已然是滿口鮮血,他將沒煮過的骨頭生生咬碎了,想要做到這些並不容易,人可沒有狗那麼驚人的咬合力,但他還是做到了。

這種情形大約持續了一分鐘,他將嘴裡的東西完全嚼爛,喉結上下移動,又將那些生人肉以及骨頭渣子全都嚥了下去,他的整張臉上已經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生理上的疼痛帶動出生理上的反映,他可以忍耐這種疼痛,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十指連心,這不是開玩笑的。

鮮血滴滴答答的流淌,已經在威爾腳下形成了一小灘。

「莫妮卡,把東西給我。」唐吉對莫妮卡伸出了手,手掌勾了勾,卻沒有轉頭,坐在地上歪頭看著威爾。

莫妮卡明白唐吉的意思,快速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被透明塑膠袋封住的小布卷,向前一步遞給了唐吉。

「我的包在那邊的櫃子裡,幫我拿過來,藥在裡面。」唐吉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大檔案櫃,再次說道。

東西很快都準備好了,威爾將那張凳子放在了唐吉身前,自己蹲在凳子的對面,只剩下四根手指的左手放在了上面,唐吉開始給他做手術。

這種手術並不複雜,創傷面很小,縫合起來也比較容易,但是癒合的速度並不快,因為受傷的不僅僅是軟組織,還有骨頭,骨頭的癒合速度很慢,而且,在這棟樓內,能吃的東西就那麼多,營養得不到保障,這更加延緩了傷口的癒合速度。

而因此,唐吉也變得更安全,因為他是這裡唯一的外科醫生,他專業,按照黑幫的規矩,所以威爾切掉了自己的小拇指,並且吃掉了,這不僅僅是一種起誓的方式,跟多的,則是一種保障,唐吉需要威爾的身上要較為嚴重的傷口,威爾在最後的時候也理解了唐吉這種心思,這不是皮肉傷,這是斷指,無論是前期的手術,還是後期可能出現的發炎化膿,都不是寫字樓內除了唐吉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可以處理的。

要知道,一旦傷口在癒合前處理不當而引發感染,在當下這種空氣中都滿是汙穢的環境中,破傷風的機率非常高,而感染破傷風,這種病症可是能要了人命的。

唐吉的手術做的很快,不超過五分鐘,畢竟創傷面很小,很快,唐吉便將威爾手上的傷口縫合,上藥包紮好。

威爾捂著手退到了一邊,薩克走到了椅子前,左手五指張開按在椅子上,右手抽刀,剁!

動作一氣呵成,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不得不說,在某方面來說,薩克是優於威爾的,不僅僅是槍法,他是神槍手,也是快槍手,而這種快,不僅僅體現在槍法上,還有其他方面,他做起事來從不拖拉,並且,他沒有威爾那種複雜的心思,就比如,他沒有一直看著唐吉完成這一切,這是一種耍狠的方式,他不願意顯露自己究竟有多狠。

咬人的狗不叫,薩克就屬於這種人,十分危險,但卻永遠成不了老大,因為狗終究是狗,不是主人,這也可能是馬洛斯放棄了那麼多養子重點培養他的原因之一,歷史已經無數次見證了,歷任黑幫教父幾乎都是被下一任教父做掉或者送進了監獄的,馬洛斯忌憚這個,所以那些心機重的養子都淪為平庸,或者……莫名其妙的死了。

右手將獵刀放好,拿起手指塞到了嘴裡,慢慢咀嚼著,他的情緒一直很平靜也很冷漠,左手放在椅子上,唐吉開始給他做手術。

差不多的時間,唐吉再次完成了手術,薩克站了起來,被繃帶纏了好多圈的左手搭在了腰間的槍上,左手僅僅露出了四根手指,那四根手指正嘗試著握住槍柄。

抓住……放開……抓住……放開……

薩克是一個極為優秀的槍手,雙手的槍法並沒有高低之分,但顯然今天過後,他的左手槍法肯定不如右手,缺少一根手指,握槍的感覺就不同了,所以手術後他就馬上開始嘗試,感受著那種握槍的感覺究竟差了多少。

可以感覺出,他槍法好不僅僅是因為有天賦再加上刻苦訓練,還有一種特殊的痴迷。

「左手儘量別動,會拉扯到傷口,不利於傷口癒合。」唐吉瞄了一眼,低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提醒道。

半小時後,寫字樓十七層一家帶有臥室的金融公司內,莫妮卡扶著唐吉走入了臥室,小心翼翼的將唐吉扶到了床邊,唐吉坐在床上一個轉身靠在了床頭,又將一邊的靠枕拿過來墊在了腰下,扭了一下身體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莫妮卡坐到了床邊,一隻手搭在了唐吉的沒有受傷的右腿上,眼睛看向他因為腿上纏著繃帶所有褲子被撐起了的左腿,低聲問道:「腿傷的嚴重嗎?」

「沒傷到骨頭,上帝保佑吧。」唐吉的身體向下靠了靠,脖頸壓在靠枕上,仰著頭舒了口氣,看著天花板說道。

「唐……對不起,剛剛我……」莫妮卡抓住了唐吉的手,再次道歉。

「別說這個,那天你出門就遇到了威爾?」唐吉沒有看她,望著天花板,打斷了她的話,問道。

莫妮卡的心思唐吉瞭解,其實她並不是想要讓自己救威爾,讓所有人都活的更久一點,她還沒那麼「博愛」,她之所以告訴威爾一切,並幫著威爾將唐吉詐出來,根本的原因是為了自保,因為如果沒有唐吉,莫妮卡就會成為威爾與薩克的食物。

所以,明白事情經過後,唐吉並沒有對莫妮卡有太多的怨念,換位思考,人之常情,誰都想自己活著,而且她並沒有真的傷害唐吉。

「是的,那天天快亮了,外面差不多要弄完了,他從旁邊的辦公室內衝出來,偷襲我……」莫妮卡說著頓了頓,看著唐吉猶豫了一下問道:「你以為我走了?」

「嗯。」唐吉沒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