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醫生與妓女

2015年5月20日,早晨七點左右。

本來這一天應該像是往常一樣,是平凡一天的開始,經過一夜沉寂的美國都市又要再次開始繁鬧,但,突然地,這個世界變了,變得異常突兀,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街道、住宅區、購物中心、行政大樓、軍事基地、科研中心,甚至……白宮,整個美國,所有有人的地方,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中,而且,這種混亂不可制止地蔓延開來……

唐吉從在老舊的公寓床上被吵醒了,窗外隱約傳來汽車撞車的聲音,還有女人的高分貝尖叫、以及奇怪的嘶吼聲。

唐吉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氣,這種味道自然不可能是從窗外傳來的,關了窗,唐吉還沒有那麼敏銳的嗅覺,味道是從他公寓所在的這棟樓裡傳出的。

嘭嘭嘭……劇烈的砸門聲讓驚醒的唐吉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房門的方向,隱約中,他也聽到了門外走廊裡傳來的古怪嘶吼聲。

「有人嗎?求你開門,開門,他們快過來了,救救我!」砸門聲後,便是一陣驚慌失措的女人哭喊聲,唐吉認識這個聲音的主人,他聽出來了,是住在他隔壁的曼妮拉,唐吉與她不是很熟,但住在這裡很久了也算是認識,曼妮拉是個年僅二十二歲的妓女,與一位叫貝魯奇的妓女合租在隔壁。

「她怎麼了?」這個念頭在唐吉的腦海中一閃即逝,他沒有心思多想,既然有人砸門喊救命他就必須要去看看,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穿著四角褲的唐吉快速跳下床,隨手拿起了放在床邊的棒球棒。

「怎麼了曼妮拉?」唐吉走到門邊冷靜地快速問道,門鏡中只能看到曼妮拉驚慌失措的臉,像是遇到了什麼令人極為恐懼的事情,老舊的公寓隔音本就不好,距離門這麼近,外面那古怪的嘶吼聲更加明顯了,同時還有一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有些像是狗撕咬生肉的聲音,血腥氣越發地濃郁。

「求你,快點,啊!」曼妮拉最後發出了一聲尖叫,門鏡唐吉只能看到一隻滿是血的手抓住了曼妮拉的肩膀,將她拉出了門鏡的範圍。

唐吉不再遲疑,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入目掃視的景像把他徹底驚到了,在走廊的右側,距離七八米的位置,曼妮拉的房門前,一位身上什麼也沒穿身材略有贅肉的中年男人將一位同樣身上沒穿衣服的女人按倒在地,兩人身上滿是血跡,都是那個女人體內的血,因為那個中年男人正俯下身撕咬著那個女人,在吃她的肉,女人的肚子已經被抓開了,血肉模糊,腸子流了一地,鮮血橫流。

這個女人唐吉也認識,正是與曼妮拉合租的那個妓女貝魯奇,她喉嚨已經被咬斷了,似乎已經死了。

看情況,那個正在吃她的男人應該是她們昨天留下過夜的客人。

而就在走廊的左側四五米遠的距離,同樣是一個全身赤裸的男人,正將曼妮拉按在地上,想要低頭咬也未穿衣服的曼妮拉,嘴裡還發出古怪的嘶吼,曼妮拉雙臂支撐著對方的肩膀,尖叫掙扎著。

唐吉僅僅是愣了一下,這個時候容不得他多想,提著棒球棒快步跑到了曼妮拉的一側,揮棒打在了那要咬人男人的頭上,將其掀翻在地,一抄手將曼妮拉拉了起來。

「嘶咔!」那男人也是滿身是血,應該是貝魯奇的血,被球棒用力地擊中腦袋似乎沒受到什麼實質的傷害,翻滾了出去,馬上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對著唐吉嘶吼,唐吉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不知道什麼原因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那男人開始晃晃悠悠地走向唐吉,面目猙獰地不停嘶吼,動作不快但是絕對不慢,至少有正常人走路的速度,而且看起來有些彆扭,似乎是肌肉僵硬了一樣。

另一側,正在吃貝魯奇的那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注意到了唐吉,也嘶吼著走向唐吉。

「怎麼回事?」唐吉也有些緊張,拉著曼妮拉向自己房間退去,這種事他從未遇到過。

「他們瘋了,都瘋了……他們吃了貝魯奇……」曼妮拉死死地抓著唐吉的手臂,哭喊著說道。

就在這時,這條共有七個房門的走廊裡,有兩個門同時開了,有一扇門因為沒有防盜門,是被撞開的,裡面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兩個猶如行屍走肉沒有靈魂的人,同是雙眼血紅,唐吉認識,是住在這樓裡的一對年輕的夫妻,他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不過卻沒有跟著走出來,從這對夫妻滿身是血的樣子上,唐吉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麼。

另一個同時開啟的門是被人開啟的,衝出了一個捂著脖子的男人,指頭縫還在向外噴血,似乎是被咬了脖子破壞了動脈,那男人剛衝出來就摔倒了,驚慌失措地哭喊著,似要崩潰,那房間又出來一個女人,抓住了那男人的腳踝,竟然輕而易舉地將他拖回了房間……

這是唐吉看到的最後一個景像,下一刻他已經帶著曼妮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死死地關好了門。

嘭嘭嘭……嘭嘭嘭……

毫無規律的拍門聲,力量很大,門都在顫動,唐吉額頭已經沁出了冷汗,吞了吞口水透過門鏡向外望去,兩個雙眼血紅的男人正抓扯拍打著門,張著大嘴表情猙獰,唐吉甚至還能看見他們嘴裡未嚥下去的碎肉。

唐吉看著門,慢慢向後退去,同時轉頭對哭泣的曼妮拉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可以確定,這些人因為什麼原因瘋了,而且瘋的還不輕,既然是瘋了那麼很可能就是無意識靠本能來辨別事物,如果沒有聲音的引導,他們應該很快便不再拍門才對,唐吉是學醫的,這些就算不是他的專業也多少懂一些。

曼妮拉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癱倒在地上看著門的方向,不停地搖晃著腦袋掉眼淚。

拍門聲在兩分鐘之後消失了,那兩個「瘋子」似乎受到了其他正常人的吸引,離開了唐吉公寓的房門前,唐吉聽到了外面的尖叫聲。

「他們走了……」唐吉鬆了口氣,用細微的聲音說道,非常不好的預感在他心中越來越強烈,他腳步放輕走到了窗戶邊,將窗簾拉開了一角向外望去,外面就是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