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會兒,原來楊錦榮只是在抬頭沉思,接著他在房間來回踱步,最終在櫃子前停下。
劉建明轉看從另一個鏡頭拍攝所得的畫面,放大,楊錦榮伸手去扭動夾萬的密碼盤。劉建明想把讀數記下,奈何畫面的清晰度不足。
櫃子被開啟,劉建明隱約瞥見裡面藏著一排排的錄音帶,格式與韓琛所用的一模一樣!楊錦榮從中取出一盒,放進一個信封,在上面寫字,關掉計算機,關燈離去。
劉建明飛快地從椅子躍起。
楊錦榮的房車駛出警察總部,同時劉建明已登上停泊在暗街的紳寶旅行車。
啟動gps導航系統,在楊錦榮的房車底部的跟蹤器發出訊號,系統畫面上一閃一閃的紅色圓點開始移動,劉建明發動引擎。
劉建明駕車在小路上行駛,跟蹤在大路上楊錦榮的車子。
楊錦榮在車上打出一個電話,說了兩句便掛線。
紅點停下,劉建明扭動方向盤,駛出大路,楊錦榮的房車在一個郵箱前停下。
楊錦榮將一信封投入郵筒,然後驅車離去。
兩分鐘後,劉建明從車廂拔出點火器,下車步行至郵箱,環視四周,從口袋掏出一張鈔票,點燃,投進郵箱。
劉建明回到車上,郵箱冒出濃煙,他正要駕車離開,瞥見一個人影出現在郵箱前,人影面向郵箱,一動不動,身上穿的大概是西裝,身形好像比他高大,又好像差不多,髮型與他的十分相似,也是梳平頭裝。
人影徐徐回頭,劉建明相信他是在看自己,縱然對方的臉孔黑作一團。
敵不動,我不動,兩人就這樣遙遙相望了一回,然後那人從身上掏出什麼,放到耳邊,劉建明的電話響起。
劉建明驚愕,接聽,對方沒有說話,聽筒只傳來陣陣敲擊聲。一聽,他便知道是摩氏密碼。
「wecooperateiwillproveyouridentity」(我們合作,我替你取回身分)
劉建明驚顫,指頭反射性地跳動:「whoareyou」(你是誰)
對方回答:「askyourself」(問你自己)
劉建明頓感天旋地轉,他緊閉上眼睛,大力而急促地搖晃頭顱,再睜開眼,人影已不知所蹤。
然而,他聽見陣陣金屬的鈍音,從郵箱旁邊的小巷子傳出來。
劉建明立即鬆開離合器,掛倒檔,大力踩下油門,在路口轉掛一檔,扭動方向盤,他知道那巷子很短,打算繞到另一頭追截那人。
在巷口前煞車,金屬磨擦聲越見響亮,巷內有一個身影在移動,劉建明跳下車,上前一看,只見一個老婆婆拖著一串鐵罐在拾荒,那人已經不知所蹤。
兩天後,幾名軍裝警察在李心兒的醫務所內進行調查,內裡一片凌亂,遺留下被爆竊的痕跡。一名女警替李心兒落口供,劉建明匆匆趕到,向女警出示委任證。
「發生了什麼事?」劉建明問。
「今早一回來就是這個樣子,最慘是計算機被抬走了,裡面有許多病人的病歷。不過偷了也沒用,用密碼鎖上了。」她頓一頓,「或許是第六感吧,所以我才會把陳永仁的檔案預先備份了。」
劉建明露出緊張神色:「那麼你的密碼寫在哪兒?不會被一併偷走了吧?」
被一言驚醒,李心兒不期然慌張起來,她在桌上摸索了片刻,垂頭往垃圾桶一看,釋然一笑,從中拾起一個相架。
劉建明看著相架裡的照片,也笑了。
照片中的她,倚坐在車頭上,車牌是bb833。
李心兒突然定眼望他:「你怎麼了?雙眼通紅,失眠呀?」
「沒什麼,最近在忙一件案子,兩天沒睡。」
「這樣不成呀,案件天天發生……先睡一覺再算吧。」
「不用了,再多忙兩天,就應該解決了。」
李心兒一臉關注,心懷感激:「你沒空便不用跑來嘛,真是。」
劉建明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在劉建明房間的桌子上,多了一部計算機,李心兒的計算機。而另一部,繼續在監視楊錦榮的房間。
劉建明在李心兒的計算機上輸入密碼bb833,陳永仁的檔案被成功開啟了。
在螢幕上出現陳永仁的病歷表,按到,是他的治療紀錄,李心兒詳細描述了陳永仁每週說過的話,他的動靜,她對他的病程評估,她對他的身世揣測,還有感情溢現的結論,以及充滿了憂慮、憤恨、快樂、悲傷、思念的附註。
說是病歷,倒不如說是李心兒的感情日記,難怪她回港後急著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到醫務所把這些資料備份。
讀著李心兒的日記,劉建明不禁想起自己與mary瀕臨決裂的關係,他不禁失聲苦笑。
與陳永仁、黃sir、韓琛等經過連場惡鬥後,屹立在屍骸中舉起勝利手勢的是自己沒錯,然而得勝的獎品,原來是人間地獄的盟主寶座。
此刻的他忽然很羨慕陳永仁,他的身分是被蓋棺定論的好警察,「英勇捐軀浩氣長存」八個金漆大字將永久刻在他的墓碑上,而且,他所愛的人將永遠愛他。
李心兒擁抱著他痛哭的情景縈於腦海。
他突然很希望自己是陳永仁……
房間中只有從螢幕與檯燈發出的微弱光線,電話鈴聲響起。
劉建明清清喉嚨:「infernalaffairs。」
「喂,韓琛跟沈澄到底什麼時候交易?」聽筒傳來黃sir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捏一下眉心:「我不知道。」
電話的另一端驀然靜了下來,劉建明把眼睛睜開:「喂?喂——?」
握著聽筒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把電話結束通話,繼續看李心兒的日記。
2006年6月24日,我在中央圖書館碰上陳永仁。陳永仁這個人太過於自我保護,我想先介紹他看些心理書籍,然後再逐步開啟他的心扉……在圖書館內,我發現陳永仁鬼鬼祟祟在窺看兩個男人,一位是身高六呎的英俊青年,一位是染了一頭金髮,身材矮而胖的中年男人,兩人站在書架前竊竊私語……事後我問陳永仁,他說那個青年是個馬伕,我相信他才怪。陳永仁就像個小朋友,表面逞強,經常愛搗蛋,其實非常渴求別人的關懷……注:在半年後的今天,我才知道那個青年叫楊錦榮,是保安部的總督察。我在電視新聞報道中看見他接受記者提問……
「果然是這樣,哈哈哈,果然是。」劉建明喃喃自語,像為事情一如他所料而高興,他幹勁十足地回身觀望另一個計算機螢幕。
螢幕上貼了一張a4大小的透明膠紙,膠紙上用筆畫了一個紅圈,繞著圈畫有類似時鐘的刻度。
他把安裝在冷氣槽上可作一百八十度轉動的鏡頭調校至最小的角度,楊錦榮的房間沒有關上門,可見門外不遠處有一座蒸餾水機,他把鏡頭拉近,機座上還有大半瓶蒸餾水,劉建明不耐煩地抿一抿嘴。
電話再度響起,他怔怔地凝視了一會兒,才拿起聽筒:「infernalaffairs。」
「剛才你為何不吭聲?」在電話另一端的是李心兒。
他愕然:「剛才的電話是你打來的嗎?」
李心兒倒抽一口氣,略沉默,用顫抖的聲音說:「陳永仁寄了一盒錄音帶給我。」
劉建明震驚,眼睛睜得斗大:「什麼?」
「我收到一盒錄音帶,信封底寫了陳永仁的名字及一個地址,我核對過他在醫務所的登記,的確是他的住所地址。」
「你留在醫務所等我,我馬上過來。」說罷,他像一枝箭般衝出房間,走了數步,折返把門鎖上,再往前衝,張sir見他神不守舍慌慌張張的,忍不住上前抓緊他的臂膀。
「劉sir……」
他像充耳不聞,繼續東張西望。
「劉——sir——!」張sir加倍提高聲線,劉建明終於回望他。
「你沒什麼不妥吧?」
劉建明牽強地笑一下:「我要出去……辦點事。」說罷,他大力甩開張sir的手,跨步走。
「慢著!」張sir喝道,「你回來後這幾天,除了我以外,內務部的同事你一位都沒見過。」
劉建明抬頭瞪他,目露兇光:「那麼,我需要逐一跟他們打招呼嗎?今晚我請吃聯誼宴好嗎?啊———!!」
他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聲量震天,部門內的所有人都朝他這邊望過來,劉建明瞥一眼身後花容失色的女警,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問題,他湊前輕拍她的肩膀:「是我嚇到你嗎?對不起。」
張sir好言相勸:「我不清楚你何以終日把自己困在房間內,不過,有事的話可以拿出來跟我們商量嗎?別把難題一人承擔。」
劉建明搖搖頭,輕聲說:「沒事,過了這關便沒事,給我一點時間。」
李心兒手持一杯威士忌,力圖鎮靜。
劉建明凝望桌上的信封與錄音帶,如臨大敵。
「聽過了嗎?」
李心兒用力搖頭:「我沒有適用的錄音機。」其實她是過度驚慌,根本不敢一個人聽。
劉建明暗自籲一口氣:「交給我,我拿回警署。」
他取去錄音帶後轉身就走,被李心兒喊停:「我也想聽,可以嗎?」
旅行車在路上飛馳,劉建明目光渙散,像隨時就要倒下。
李心兒看著面容憔悴、唇上下鬍子叢生的劉建明,憂心忡忡:「你有多少晚沒睡了?」
劉建明只笑不語。
車子一直加速,超越了一輛貨車,李心兒捉緊左額旁的扶手,嚷叫:「你駛慢一點可以嗎?」
劉建明沒有理會,把油門越踩越緊,眼看前面彎位的石墩越來越接近,他卻全無減速的意圖。
「劉建明!」李心兒大喊,他沒反應。
「小心呀!警——察——!」
劉建明這才意識到該煞車,可惜為時已晚。
石墩被撞到七歪八倒,幸而只是為進行修路工程臨時架設的流動型,車頭的損毀程度不算嚴重,車內的氣袋也適時彈出,李心兒暈倒,劉建明仍然清醒,甚至比起在撞車前顯得更加清醒。
深夜,急診室登記處只有寥寥幾位求診的病人,陳永仁走到靠牆的第二張長椅,坐下,身後戴著太陽鏡的人是黃sir。
「韓琛大概在後天與沈澄交易,到時有十多部失竊汽車,可卡因數量不清楚,還有一批軍火,出發前我會再通知你時間地點。」陳永仁一邊說,一邊把藏在掌心的接收器反手遞給黃sir,他接過。
「大概?」黃sir不滿,「看來韓琛還沒完全信任你。」
陳永仁不痛快,「楊錦榮的事你查個水落石出了嗎?這麼多抱怨,你先做好本分,專心盯著他吧!」
「我會!」黃sir敷衍回答。
陳永仁不滿:「喂,你到底有沒有打算捉拿他?」
黃sir沒好氣:「你說看見他與韓琛在一起,這不能證明什麼呀?」
陳永仁光火:「啊,我幫你拼命,你翹起二郎腿跟我說風涼話?」
「楊錦榮就由我來搞定。」我說。
兩人很詫異地轉頭看我,我坐到陳永仁身邊。
「是你?」陳永仁兇巴巴地瞪我。
黃sir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小劉很能幹的,他絕對幫得上忙。」
陳永仁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自己說什麼?不是他,你會橫屍街頭嗎?」
我趕忙解釋:「那次是意外……真的。」
「意外?你把我哥哥的日記給韓琛看,他才會下革殺令,還有,大b救了你,你恩將仇報,把他殺死,意外?虧你說得出口。」
我無法辯駁:「我只希望做回好人,你們有看我太太寫的小說嗎?我是身不由己,我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我求你。」
陳永仁倏然站起,在我面前拔出手槍,槍口對準我的眉心:「對不起,我是警察。」
我無話可說,我絕望,我哭了。
砰的一聲,我的腦袋被轟個稀巴爛。
一切終於可以來個了斷。
陳永仁坐回長椅上,身邊的黃sir不知所蹤,抬頭一看,只見李心兒站在醫療室的門口,一臉震驚。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焦急地問:「你在幹嘛?」
「什麼我在幹嘛?」他不解。
「你剛才在自言自語,臉向那邊站起來,然後臉向這邊坐下……」
他嗤笑:「是嗎?我看你是大腦受到震盪,產生幻覺,要不要找醫生再檢查一次?」
李心兒氣憤,指著他的臉,「那你為何哭了?」
「我哭了?」他摸摸自己的臉頰,詫異,「咦?怎樣會有淚水,哈哈,我是太累了,不自覺在流眼淚。」
李心兒知道事態嚴重,不再迫他,強擠出微笑:「唔,我們走吧,送我回醫務所好嗎?」
「不,我要回警署工作。」
李心兒吸一口氣,故作輕鬆:「現在凌晨一點,我是一個受傷的女人,你不打算送我一程?警察。」
他用手掐掐下巴上的鬍子,抬頭,露出燦爛的笑容:「不用發脾氣,送,馬上就送。」
他脫去西裝外套,捲起恤衫的袖子,閉起雙眼躺在水牛皮臥椅上。
李心兒坐在他旁邊,用柔和的聲線說了一個美麗的意境,意境中天色湛藍,水清沙淨。
說著,李心兒察覺到在他的手腕上,戴了一隻似曾相識的手錶。與陳永仁那隻一樣,同樣是chronoswiss的手錶。
他的臉,變得越來越模糊。
李心兒倒了一杯水走到陳永仁身邊,他睡得像一頭豬。
她把陳永仁懸垂到臥椅外的手輕輕挽起,放回他的懷裡。
陽光從窗外透進,照射到陳永仁那隻簇新的腕錶上,發出耀目的白光。李心兒留意到在陳永仁的臂上傷痕累累。
沿著前臂向上察看,在他的鎖骨上,他的臉龐,鼻樑,額頭,都遺留下創傷。
數著陳永仁的傷痕,李心兒不禁搖頭,她回身拿了一張印有卡通圖案的消毒膠布,貼在他的前額。
膠布與陳永仁格格不入,她訕笑,這時,陳永仁甦醒過來,她立刻板起臉孔。
「早安李醫生,你好像……有點緊張?」
她眨眨眼:「不是緊張,是替你擔心。」
陳永仁露齒而笑:「呀,其實……你認為我的病情有沒有好轉呢?」
她把手交疊胸前:「你說呢?」
陳永仁嘻皮笑臉:「有,你的催眠很靈光,催一催,我便身心舒坦。呀!既然進度良好,看來我也不用坐牢了?!」
李心兒氣鼓鼓,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陳先生,催眠治療需要我們互相合作,你不肯說真話,我根本無法幫助你。」
陳永仁的笑容變得尷尬,知道她又要來真格的了。
「為何加入黑社會,你不說沒問題,但是就連跟你閒話家常,說說喜歡到哪裡吃飯,愛看那齣電影你也要兜圈子,難道你不認為自己有問題?我真的無法理解。」
室內的光線幽暗,睡在臥椅上的他說:「你不是我,你怎會明白?」
李心兒一怔,抬頭凝視他:「你和他說話的內容,語調,真的很相似。」
「你是說劉建明?」眼睛仍闔上的他問。
她困惑:「我是說陳永仁。」
「李醫生,」陳永仁的笑容比以前更尷尬,「你經常對我這麼……客氣,其實你是不是對我特別好?還是……還是對每個病人都這麼照顧?」
李心兒沉默半晌,咬一咬牙,抬頭:「初中時,我在超級市場偷了一排巧克力,被經理抓到。我哭得好厲害,求經理給我一次機會,他放過了我。自此之後,每次陪媽媽到那裡購物,我總覺得那個經理在盯視我,媽媽注意到我的神情。被追問下,我說了一個很過分的謊,說那個經理非禮過我,媽媽報警。」她頓一頓,「在警署我不停地哭,警察問我什麼我都只是哭,他們帶我去驗身,之後警察跟我媽媽說這樣無法提出起訴。結果,那個經理被釋放……,他自始至終沒有把我偷竊的事說出來。第二天,他從超級市場消失了,聽說是被解僱。」
李心兒皺起眉頭,陳永仁用安慰的眼神望她,她繼續說:「直到上了大學,我終於把這段往事告訴了一個同學。說出來以後,我感到自己如重獲新生。」她長吁一聲,「我對你是認真的,我相信我可以幫你。」
聽罷李心兒的這番話,躺在臥椅上的他胸腔急促起伏,眼睛仍然緊閉,但思緒躍動:「真的?我真的可以重新做人?」
看見他開始有反應,李心兒也緊張起來:「你不相信我?」
「我信。」他說。
「你說信,就要完全相信我。你是在何時加入警隊的?」
「十年前,我根本沒有選擇權。」
「為何?」
「我沒想過加入黑社會,我討厭黑社會,但他要我加入。」
「黑社會?」
「對,是他要我加入。」
「他是誰?」
「mary。」
「你太太?」
「不……」
「那麼他是誰?」
「黃sir。」
「黃sir?」李心兒想起在浩園與陳永仁毗鄰的墳墓:「黃志誠?」
「唔,他要我對付韓琛……,他是琛哥的人。」
「黃sir是韓琛的人?」
「mary是韓琛的人。」
李心兒迷惑,她感到在劉建明的體內,有兩個人存在。
「劉建明,你冷靜一點,慢慢說……」
他打斷她的話:「我是警察,劉建明是韓琛的人,我是警察。」
李心兒震懾,她意識到他的思想進入了極度混亂的狀態,情況危急,她決定終止催眠:「很好,劉建明,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說的話我全部明白,現在我們先休息一下,你累了,什麼都不用去想,你跟著我深呼吸……」
然而他對她的話像是充耳不聞,他全身冒汗,肌肉繃緊,攥著拳頭不斷在搖頭。
「劉建明,你累了,你聽我說……」
突然,他睜開眼睛,坐直身子,脖子上青筋暴現,用極端兇惡的眼神瞪視李心兒,歇斯底里地叫喊:「別叫我劉建明,我不是劉建明,我是陳——永——仁————!!!」
李心兒被嚇得心膽俱裂,椅子傾側,跌坐到地上。
他站起身,氣喘如牛,稍稍定神後,拿起皮鞋與外套,不發一言離開醫務所。
李心兒想阻止他,卻有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