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飛沖天

王離自從在軍校學習以來,聽到的都是要為共和國奉獻一切,從未想過背叛共和國。然而現在自己走上的卻是不折不扣的叛逆之路,縱然感激徐鴻漸的知遇之恩,也表示要誓死效忠,但親眼見到徐鴻漸如此回覆劉安國的下書,和中央軍的一戰勢不可免,終究無法無動於衷。他乾笑了笑道:「徐將軍,我……」

他本想說幾句表示忠心的話,可還是說不出來。徐鴻漸面色一沉,低聲道:「王將軍,先前你若要走,我不會留難,現在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的箭。」

王離聽他口氣有不悅之色,心裡又是一沉,勉強笑了笑說道:「末將不敢。」

徐鴻漸見他嘴上說不敢,可眼神還是有點惝恍,又低道:「王將軍,世上之事,只有成與敗,沒有對與錯。勝則王侯,流芳百世,敗則草寇,遺臭萬年。你現在已經上了這條船,就唯有一心一意走到底。」

王離已不敢再說什麼,只是諾諾連聲。徐鴻漸道:「這一戰,是我軍自立以來的第一戰,自此以後,必將一帆風順。王將軍,你乃是大將之才,將來必能成為人上之人,記著了!」

做人上之人,是王離做夢也想的事。聽徐鴻漸這樣一說,他只覺胸口又開始熱了起來,心道不錯,自己等的正是這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若是錯過,豈不是自己把到手的功業丟掉了?他深施一禮道:「多謝徐將軍教誨。」

徐鴻漸笑了笑,正待再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他呆了呆,喝道:「快去查明,後面出什麼事了?」

萬里雲舉起自立之旗,現在正是軍心最亂的時候,偏生這個時候劉安國又率軍前來討叛,徐鴻漸明白萬萬不能出亂子。他話音剛落,卻見有個士兵急急跑來,到得近前,高聲道:「徐將軍,不好了!」

徐鴻漸的手往腰刀上一按,臉色一沉,喝道:「到底是什麼事?」

那士兵的臉都已白了,心想自己劈頭說一句不好了,萬一徐將軍喝斥說自己亂了軍心,只怕當場被殺,那可當真冤枉。他壓低了聲道:「徐將軍,衝鋒弓隊突然殺回來,萬將軍他……他被擒了!」

徐鴻漸險些暈了過去。他一把抽出腰刀抵住這士兵的前心,喝道:「胡說!豈有此事!」

那士兵道:「這是真的,徐將軍。衝鋒弓隊沿途喊話,要諸軍看清大勢,現在正向東門殺來,凌將軍正在與他們交戰。」

徐鴻漸道:「衝鋒弓隊能有多少人!鮑霆呢?」

「鮑將軍他……他已被斬殺了!」

彷彿三九寒天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徐鴻漸眼神都有點發直。實在太小看衝鋒弓隊了!對沖鋒弓隊,他向來覺得那只是一支充當衝陣攻堅所用的小股精兵,卻沒想到這些人竟有這等能量!城外中央軍重兵壓境,充其量只是疥癬之疾,但已殺到東門附近的衝鋒弓隊卻實是心腹之患。他道:「衝鋒弓隊有多少人了?」

「大約……一萬有餘。」

徐鴻漸差點要叫出來。衝鋒弓隊不過六百人,現在的一萬有餘,定然已把封召進一部也捲了進去。他實在想不通衝鋒弓隊到底用了什麼辦法解決了鮑霆,幾乎把封召進一部全員收伏,還捉住了萬里雲。僅僅片刻之前,他還覺得勝券在握,但現在已覺要面臨一敗塗地的慘況。他道:「諸軍呢?難道一路不擋住他們?」

那士兵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諸軍也動過手,不過很多部隊陽奉陰違,不願從命,現在凌將軍一部實力還弱於他們,命我前來向徐將軍請援。」

原來,所謂得道多助,不過自欺欺人罷了。徐鴻漸想著。軍中那些中高層軍官都已遭到軟禁,下層軍官不少已是萬里雲的親信,可單靠下層軍官,仍然無法控制全軍。徐鴻漸到了這時候,只覺敗亡的陰影已籠罩在自己頭上。他想了想道:「好,我馬上派人增援,務必要奪回雲帥!」

王離在一邊聽得衝鋒弓隊竟鬧出了這麼大的事,心中震驚比徐鴻漸更甚。聽徐鴻漸說要派人增援,他上前一步道:「徐將軍,末將願往。」

徐鴻漸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必了,王將軍,你就留在此間。」

這一眼,讓王離的心也涼透了。此時徐鴻漸看向他的眼神里,哪還有賞識與信任,分明就是猜疑。王離心知徐鴻漸這麼想也難怪,誰叫自己是從衝鋒弓隊出來的。他還不死心,又道:「徐將軍,衝鋒弓隊皆是我舊日下屬,末將願……」

他話未說完,徐鴻漸已喝道:「不用!王將軍,守住東門,方是重中之重!」

守住東門,應該並不困難。當發現中央軍向東門而來,徐鴻漸把最靠得住的部隊都派駐此間,現在東門也有近萬守軍,城外的一萬中央軍想要攻城,完全沒有勝算。可如此一來,後防的部隊離心的便多了。現在那些部隊沒有會同衝鋒弓隊一起行動,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他說罷,向邊上一個親兵道:「傳令下去,將城頭火炮每隔一門調轉方向,隨時待命!」

畢煒最早率領的是火炮營,因為這個淵源,昌都軍的火炮也是諸軍之雄,西靖城頭火炮極多。一聽徐鴻漸要把火炮一半轉向,那親兵亦是一呆,問道:「徐將軍,是要往城裡開炮麼?」

火炮當然是為守禦外敵所用,從來沒有對準過城裡。徐鴻漸喝道:「還不清楚麼?若不從命,當場格殺!」

那親兵不敢再問,轉向安排傳令兵下去傳令,而此時的陸明夷已率軍衝到了離東門不過三百步的地方了。

自從衝進西門,一路而來,已多次遇到駐防部隊。陸明夷一路讓人向對方喊話,說萬里雲大逆不道,意圖謀反,已遭生擒,現在大統制已派中央軍來到東門外,若執迷不悟,必將遭到大劫。這樣子喊話對萬里雲安插在軍中的親信軍官自是無用,可士兵聽來卻大有同感。大統制如日在天,幾同神明,即使他讓昌都軍遭受過極大損失,連畢煒上將軍也在遠征時陣亡,可大統制的威望還是如太陽一般無遠弗屆。如果萬里雲僅僅是自立,對士兵來說吃誰家飯,為誰家幹,也只有聽從命令,但聽得大統制已派軍前來征討,他們也根本沒想過中央軍遠道而來,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必勝把握,想到的只是大統制如此英明偉大,肯定是萬里雲錯了。現在萬里雲都已遭擒,這場自立必定不能成功,如果還要打,戰死了都要戴著叛逆的名目,因此士無鬥心,縱然軍官逼迫,卻少有部隊前去真個阻攔,有幾支部隊甚至發生了譁變,將萬里雲派駐的軍官擒住,全軍捲入衝鋒弓隊中。當陸明夷剛進西門時,全軍只有一萬左右,到了此時卻已有一萬五千多。凌國器倉促應戰,但他這一部不過萬人,其中也有不少士兵不肯出力,又是在城中作戰,重武器無法使用,而衝鋒弓隊的弓箭卻越發密急,此消彼長,凌國器雖非庸手,已成苦苦支撐之勢。只是陸明夷所率之軍想要真個突破他的阻攔殺到東門,亦非易事,先前曾帶著萬里雲上前,要萬里雲向凌國器喊話,哪知萬里雲這個人骨頭硬得出奇,一聲不吭,定不從命,陸明夷也毫無辦法,只得強攻。

看著兩邊激戰,當中夾雜著城民的哭喊,陸明夷面無表情,齊亮在他身邊卻有些不忍,小聲道:「明夷,這樣打法,城民要遭難不少。」

陸明夷轉過頭,低聲嘆道:「我也不忍。只是,現在已沒別的辦法了。」

因為激戰就在民居邊,兩邊都有士兵破門而入,依仗民房作為工事對戰。那些城民眼見箭矢亂飛,刀槍四舉,逃出去是個死,躲在家裡,同樣也是凶多吉少,除了痛哭流涕再無他法。齊亮看著前面已有火勢燃起,燒著了的民房中有城民不顧一切出來逃生,可激戰之下,哪還分得清是兵是民,十個裡有八個都被亂飛的箭矢射中,急道:「明夷,不能再這樣打了,我去疏散城民吧!」

現在疏散城民,便是減弱攻勢,陸明夷眼裡也露出了痛苦之色。他並不是一個很有惻隱之心的人,可看著無辜城民如此喪生,他還是嘆道:「好吧,布一條疏散線,讓城民退後。若他們不從此撤退,那也是自尋死路了。」

齊亮聽得陸明夷答應疏散城民,重重一點頭道:「是。」他回身向本部百人隊道:「大家隨我上,快去疏散城民!」

說是疏散,但激戰中談何容易,每隔幾步都見得到倒地計程車兵。因為衝鋒弓隊這一邊要疏散城民,攻勢難免減弱,凌國器本覺對方攻勢如潮,忽然弱了許多,只道對方剛極易折,喝道:「快上!不要留手,一個也不要留!」

隨著凌國器一部攻勢加強,他們已向西推進了幾十步。陸明夷見戰場得而復失,仍是面無表情,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這時一個傳令兵從前方下來,一見陸明夷,衝到跟前道:「陸將軍,敵軍攻勢太強了,朱將軍命我前來請援。」

現在最先頭擔任攻堅的,是朱震的一部人馬。巷戰對騎兵不利,衝鋒弓隊此時大多立馬後方觀戰,聽得這傳令兵前來告急,眾人都看向陸明夷。陸明夷卻想也不想便道:「回去向朱將軍傳令,只需再堅守片刻,援軍馬上就到。」

那傳令兵剛走,陸明夷扭頭道:「神鋒弓隊的兄弟們,今日之戰,已到最關鍵時刻,現在是我們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他的聲音並不甚響,但語氣沉穩,衝鋒弓隊低聲道:「遵命!」

陸明夷從背後摘下兩杆短槍,兩個槍尾一擰,已成一柄長槍,喝道:「出發!」

他在昌都軍的軍銜並不甚高,有不少軍官對他也不熟,但他對昌都軍上下諸將卻諳熟之極,哪個人有什麼能力,全都瞭然於心。以前只是想著要取長補短,但現在卻成了自己最大的底氣。凌國器這人亦是一員猛將,但此人守勝於攻,守時能守得天衣無縫,攻時卻未免要露出破綻。他要等的,其實就是凌國器進攻那一刻。此時他身邊的衝鋒弓隊只不過四百餘人,但這四百餘人都是精挑細選,千錘百煉的強兵,隨著陸明夷率眾衝出,便如一道洪流滾滾向前。

他們衝向的,卻是東南方。

凌國器是個擅守之將,既然他堅守東門,肯定各處佈防,但當他發動進攻時,這道天衣無縫的防線必定會出現破口,陸明夷一直在觀戰,但與其說是觀,不如說在聽。

東南方,聲音比別處要弱,那地方的守禦肯定並不很足,隨著凌國器的推進,這一側越發顯得薄弱。陸明夷看準的就是這一點,四百多人的衝鋒弓隊從東南方繞向東門。若是步軍,凌國器肯定能及時接到彙報,從而馬上收縮防線,可衝鋒弓隊全是騎軍,而且行動之速,幾同狂風,當他率軍衝到東門的南側時,凌國器仍在與朱震和彭啟南部的軍隊激戰。

此時,風亦更大了,天色越發晦暗。在暗淡的天光下,衝鋒弓隊已能看到前方東門的城牆。他深深吸了口氣,喝道:「衝鋒!」

交戰時,最為不利的就是腹背受敵。從兩方進攻,比專攻一方要銳利得多。但凌國器雖然未發現有一股小部隊繞到了他的後方,城頭的徐鴻漸卻已看到了。

現在劉安國仍然在城外駐紮,隨時有可能發動進攻,可畢竟尚未有舉動,他更關注的是城內。當看到凌國器一軍向前推進,徐鴻漸心裡倒有點擔憂。

得以推進,自是佔得了上風。可這樣一來,戰線也要拉長。對凌國器的這個弱點,徐鴻漸亦知之甚詳。當他看到凌國器部攻勢得力,開始向前推進時,便密切關注東門兩側。

如果衝鋒弓隊從兩側突破,凌國器因為在正面激戰,可能難以顧及,到時被人前後夾攻,這一道防線就垮了,那就輪到東門守軍腹背受敵。因此當他從望遠鏡中看到東南方有一小股騎兵衝來時,立刻傳令東門的南側火炮向城中開火。

這一點,便是陸明夷也沒料到。如果從城頭向城裡放炮,他所率這四百餘人只怕當場就要喪命一半。然而徐鴻漸眼見著這支騎兵如利箭般穿插入凌國器部和東門中間,南側火炮卻一直紋絲不動,不由大驚失色,立刻讓人責問南翼守將。

守在東門上的守將,盡是萬里雲的親信,南翼的守將名叫於洞聲,雖然年紀尚輕,跟隨萬里雲卻有好多年了,徐鴻漸自覺可以完全信任他,卻萬萬沒料到於洞聲在這關鍵時刻居然抗命不遵。當他讓傳令兵前去責問,於洞聲的回答卻是身為守土之將,城中有眾多百姓,炮火絕對不能向城裡發射。

這個回答讓徐鴻漸瞠目結舌,卻也無言以對。因為這些話,平時他也常在說,就算萬里雲舉旗自立,理由也是類似,現在於洞聲以此話來回答,他心中百感雜陳,只知道一點,就是大勢已去。固然東門尚有萬餘忠心於萬里雲的軍隊,但城裡城外都有敵軍,終不能在城門呆一輩子。

在城頭上,徐鴻漸目光閃爍。現在戰事還十分激烈,但他知道,戰事馬上就要結束了。

在這城頭上,很快就要懸掛滿許多人頭,其中一個,肯定會是自己。他想著,只是,即使到了最後一刻,他仍然不想放棄。徐鴻漸向左右喝道:「即刻隨我前往南翼!」

從正門口趕到南翼,並沒有多少路。當徐鴻漸趕到南翼時,卻吃驚地發現先前頒下的將一半火炮朝向城裡的命令並未實行,於洞聲頹然坐在一邊,一副痛苦萬分的模樣。他怒不可遏,喝道:「於洞聲!」

於洞聲聽得徐鴻漸的聲音,猛地立起,行了個軍禮道:「徐將軍。」

「為什麼抗命?」

於洞聲眼裡,忽然滿是淚水,屈膝跪在徐鴻漸身前,痛哭道:「徐將軍,我不能……阿瑜家就在那邊啊!」

於洞聲的回答讓徐鴻漸莫名其妙,喝道:「誰是阿瑜?」

於洞聲抹了抹眼,低聲道:「徐將軍,阿瑜剛答應嫁給我,我不能這麼做啊。」

徐鴻漸這才恍然大悟。於洞聲說什麼守土之將,炮火不對朝向城裡,真正的原因卻比這句義正詞嚴的話要簡單得多,因為他愛上了一個姑娘,她的家就在東門南側。徐鴻漸心頭的怒火再難剋制,抽出腰刀喝道:「那你就死吧!」

他一聲斷喝,腰刀正砍在於洞聲脖頸,又沉聲道:「馬上掉轉炮口,馬上!」

城頭士兵見徐將軍一刀就將於洞聲砍了,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不敢怠慢,連忙拆下炮座,將火炮掉轉來。只是剛推到東門邊,子藥也填了一半,當頭一個焦雷,一場大雨不期而至。對外的大炮都在炮臺上,上有遮蓋,雨淋不溼,可手忙腳亂地推過來,根本來不及把上面的罩子也布好,這場雨又來得如此突然,轉向朝裡的火炮卻被澆了個透溼,哪裡還能點火?

西北一帶,雨量並不多,可這場雨卻特別大,也特別急。當雨水落下時,徐鴻漸眼裡也終於湧出了淚水。

大勢已去,連最後的手段也成為空談。他仰頭看向天空,讓雨水將淚水沖刷掉,心裡只是如同刀割一樣痛楚。

天要亡我麼?徐鴻漸想著。這個計劃策謀已久,本來覺得十拿九穩,最終卻是一敗塗地,預先的計劃亦全盤失敗。

此時的徐鴻漸已真正陷入了絕望,而陸明夷卻在暗自慶幸。

他最擔心的,也就是城頭的火炮會不顧一切向城裡開炮。但萬幸炮火併沒有響,現在衝鋒弓隊已繞到了凌國器身後,雖然大雨使得衝鋒弓亦不能使用,可衝鋒弓隊本來就兼擅槍馬,僅僅是這一支從背後出現的奇兵就讓本來士氣漸低的凌國器部最終失去了勇氣。在衝鋒弓隊的一次衝鋒後,腹背受敵的凌國器部徹底崩潰,紛紛棄械投降。

陸明夷見凌國器一部已經分崩離析,暗暗鬆了口氣。這一戰,他雖然謀劃已久,但也一直很忐忑,最怕的就是霧雲城援軍未能及時抵達。萬里雲自立,不論他準備得多麼充分,今天肯定會軍心不穩,而這也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但如果霧雲城來的部隊不能準時來到西靖城下,那麼自己這次起事將會成為竹籃打水,自投羅網,即使有彭啟南和朱震兩將協助,依然毫無成功的希望。萬幸霧雲城來的援軍就在這個時候到達,使得徐鴻漸腹背受敵,首尾不能相顧,才能一舉成功。

此時彭啟南和朱震兩部勢如破竹,已經殺上前來,與衝鋒弓隊匯合一處。齊亮本在疏散交戰處的城民,也隨著彭啟南一部過來,見陸明夷正立馬橫槍,打馬上前道:「明夷!謝天謝地,你沒事。」

陸明夷見他過來,還未答話,卻聽身後又是一陣喧囂。他扭頭看去,卻見城頭上有一隊人正向下衝來,看樣子是徐鴻漸見大勢已去,想要逃了。他嘴角略略一抽,喝道:「阿亮,快過來集合,務必生擒首犯!」

那隊人正是徐鴻漸的親兵。這時的東門城頭上還有數千人,但都知道再堅持下去也是死路一條,因此大半已無戰心,只有這些徐鴻漸的親兵還追隨他。陸明夷心思極快,心知徐鴻漸想遁走,往東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機會就是向西殺開一條血路,若不能擒下他,此役便未克全功。齊亮聽得陸明夷號令,答應一聲,率本部人馬過來會合。衝鋒弓隊尚有近五百人,這五百鐵騎士氣高昂,聽得號令,齊聲呼喊,更是聲震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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