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碧波紅血

五月二十一日,五羊城水戰隊兩千伏擊隊出發。伏擊隊主將紀岑,副將崔王祥,參謀宣鳴雷。人數雖然不多,但戰艦士兵俱是五羊城水戰隊中精挑細選的精銳,三員將領中紀崔二人都是七天將中人,宣鳴雷的名聲更在他們之上,這樣的陣容,自是勢在必得。

他三人出發時,年景順帶著陸戰隊的將領也來送行。在碼頭上,看著這支船隊出發,鄭司楚心裡突然有點不安。

宣鳴雷他們三人能夠成功嗎?現在一般都覺得他們的取勝必然無疑,鄭司楚也覺得應該不會有別的結果。可萬一他們失敗了,該怎麼辦?

未料勝,先料敗,這是軍中至理。假如覺得先做失敗的打算太讓人喪氣,那真正的失敗往往就不遠了。可現在五羊城對這次伏擊的期望未免太大了,覺得這一戰必定能解決鄧滄瀾來襲之憂。可萬一鄧滄瀾水軍順利得到了補給,馬上就要兵臨五羊城下,那時五羊城還有什麼對策?

在碼頭與年景順諸人告別,鄭司楚與談晚同一塊兒回營。路上,談晚同見鄭司楚臉上總有點憂慮,笑道:「鄭兄,你不用太擔心,阿岑跟阿祥兩人都相當不錯,何況還有宣兄相助,這一戰勝定了。」

鄭司楚搖了搖頭道:「世上沒有勝定了的事。兩次遠征西原,本來都覺得勝定了,結果兩次全遭敗北。談兄,我只想問一句,萬一伏擊失敗,鄧滄瀾順利抵達城下,有什麼對付的手段嗎?」

談晚同不再笑了,看了看前面,低聲道:「當然有。」

談晚同的話倒是讓鄭司楚有點詫異。他道:「是什麼?」

談晚同道:「水雷。萬一阿岑和阿祥他們鎩羽而歸,我已備下了數萬顆水雷,就用水雷將外洋盡數封閉。」

鄭司楚一怔:「這麼多?」

談晚同道:「水雷是戰艦的剋星,所以我早就準備了。如果真有那一天,這些水雷就能讓他們無法登陸,水軍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他們要以水陸並濟,打斷廣洋閩榕兩省的交通,那我也要用水雷來打斷他們水陸二隊的聯絡。到時先專攻陸路,等鄧滄瀾排光了水雷,他們這陸戰隊也就被消滅得差不多了,那時再來水上決戰。」

這就是打破敵人的聯手之勢,各個擊破。這確是兵法中的高招,鄭司楚本來還有點擔心,見談晚同其實也已未料勝、先料敗,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亦放下了心。

鄭司楚放下了心,但一同出發的宣鳴雷卻還是不夠放心。

這次出海伏擊,按計劃,他們選定了兩個小島作為儲備據點。每個據點可以儲存十天的水糧,每隔十天,就有一批五羊城的補給船前來補充,這樣水戰隊在海上的作戰期限便能無限延長。這樣以逸待勞,固然勝機極大,可宣鳴雷還是有點擔心。

這一次對上鄧帥,或者更可能的,對上的是鄧帥派出護航的傅雁書。對這個被自己取了個「傅驢子」外號的同門,宣鳴雷實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服,佩服,妒忌,樣樣都有點。他被稱為水戰天才,但傅雁書的天才卻還在他之上。要擊敗傅雁書,宣鳴雷實是半點底氣都沒有。

他站在船頭看著海風吹帆,紀岑走了過來道:「宣兄,想什麼呢?」

進入實戰後,宣鳴雷也要指揮一軍,但現在他先留在紀岑的座船上。聽得紀岑的聲音,宣鳴雷笑了笑道:「沒什麼。紀兄,你也沒有實戰過吧?」

紀岑道:「不能算完全沒有。去年有支海賊叫麻天光的,劫掠沿海地方,我與談兄、崔兄一同出發討伐。雖然戰事不算大,但他們也有好幾百人,三十多艘船。」

宣鳴雷笑了笑道:「不瞞你說,我還沒有經歷過實戰。」

如今天下承平,並無戰事,若不是幾場遠征,陸軍中也有一大半沒經歷過戰事,不要說是水軍了。紀岑道:「萬事總有頭一次。來,我們加緊熟悉一下這拋石器的用法。」

拋石器在數十年前還廣泛使用,但火炮發明後,拋石器一下就銷聲匿跡了。畢竟,這東西用起來麻煩,射程不算遠,精度也不夠高,攜帶更為不便,實在不適合用於實戰。但裝到船上後,倒也異樣地適合。船隻自己在行進,不用拖動拋石器,而射程也不必過於遠,更關鍵一點,敵艦威力越大,個頭也就越大,精度不高這一點也不成問題了。

鄭司楚這小子,腦子硬是比我要靈。

宣鳴雷一生之中,只佩服兩個半人,但現在對鄭司楚也已佩服了半分。

統領這支伏擊隊的三人都是水戰能手,他們測試拋石器亦是有意選了不同的天氣。水戰隊的戰艦共有風、花、雪、月四等,其中風級是龐然大物,五羊城水戰隊一共也只有兩艘,花級亦不到十艘,月級則不能出遠海,充其量只能在近海巡邏,此次為伏擊海靖補給船,出動的是十艘雪級戰艦。雪級戰艦每艘載員兩百餘人,總兵力兩千一百七十四。按每天一斤口糧計算,每日消耗兩千多斤,淡水則更多,單靠戰艦本身裝載,自是遠遠不夠。好在五羊城的水軍向來實力雄厚,積糧也多,兩個據點各儲兩萬多斤糧食,其中有個小島更是有淡水,隨時可以補給,就算五羊城的補給船一時無法出發,伏擊隊也可以在海上支援近一個月。一般來說,這一個月裡,足夠完成使命了。

伏擊隊是五月二十一日出發,第一個十天很快過去了,船上帶的給養此時消耗得已差不多。雖然不知道鄧滄瀾出師的具體時間,想來也就在這幾天之內,也就是說海靖省的補給船這兩天肯定也要出發了。宣鳴雷他們知道現在已是關鍵時刻,因此去據點補給都採取輪班制。二十艘船,紀岑和崔王祥各指揮八艘,還有六艘歸宣鳴雷指揮。三隊中每次一隊回據點補充給養,海上仍有兩隊巡邏。第一天是紀岑前去,到晚間便已回來。第二天是崔王祥出發。

這兒離海靖省大約是三天的路程。這個地方約略是海靖省與鐵門島的中間,選在這兒伏擊,也正是算定了他們首尾皆不能顧。這地方有幾處礁島,因為寸草不生,漁民也不會來這兒,倒是個伏擊的好地方。其中最大一個礁島名叫指天礁,高達十餘丈,頂端只有三四丈方圓,爬上去很不容易,卻是個瞭望的好地方,他們已派了一個哨兵帶了糧食淡水在那兒蹲點,其餘船隻則隱在礁島後面,以防走漏行蹤。宣鳴雷每天都呆在甲板上,對船上了望臺上望風計程車兵更是嚴加督促,要他觀察哨兵動向。好幾次自己都爬上了瞭望臺觀察。只是這一天風平浪靜,海面上只是一些細細波紋。

六月三日午後,宣鳴雷安排人手吃完了飯,準備等崔王祥一回來,自己一隊便輪去補給。其時豔陽高照,海風不起,平靜得讓人有點慵懶。就在這時,瞭望哨上那士兵忽然叫道:「哨兵稟報,東偏北三十七,有帆影出現!」

東偏北三十七,那正是海靖的方向。宣鳴雷心頭一凜,一躍而起,喝道:「落帆!馬上通知紀將軍!」

偏生這時候來了,崔王祥卻還沒到。但宣鳴雷並不擔心,那些補給船離這兒還有一段距離,等他們發覺有伏擊的時候,崔王祥一隊應該也已趕到了。

落帆是為了減小目標,讓敵人更晚一些發覺。宣鳴雷剛命令己隊落帆,卻見紀岑一隊也已在落帆,紀岑的座艦上有水兵在打旗語通知己方。要消滅這支補給船隊,就必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然讓他們落荒而逃倒不易辦了。

這時哨兵又打了一串旗語過來,宣鳴雷等不及瞭望臺上計程車兵通知,一邊自己拿了個望遠鏡看去,一邊讀著旗語。

敵船在二十艘左右,吃水甚深,都是雪級戰艦。海靖省駐軍不多,沒有風級戰艦,花級戰艦也只有一艘,雪級的倒有不少。宣鳴雷一邊看著旗語,一邊心想:沙建侯倒是不惜工本,用雪級戰艦送糧。

運送補給,漁船當然也可以。但漁船的航速到底不如戰艦,所以沙建侯派出的全是戰艦。宣鳴雷看過海靖省的資料,海靖駐軍一共才五千人,雪級戰艦一共也不到三十艘,沙建侯看來已是傾巢出動。換句話說,將這二十艘雪級戰艦盡數消滅,海靖就算想再派補給船就只能動用漁船了,而自己鎖住這條咽喉要道,沙建侯的補給船更難通過。

宣鳴雷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天下承平日久,沙建侯又不知兵,看來真的有點不知輕重。如果自己處在沙建侯的位置上,是不會讓雪級戰艦充當運糧船的,頂多一半一半,一半滿員水兵護航,另一半運糧,其餘就徵用漁船來運輸。兵船護送首批糧船經過了這段最危險的水域,再返回來護送後者。即使是最壞的結果,五羊城的伏擊也只能消滅一半,而海靖省足可發出第二撥補給,那時再由戰艦護航,就算要損失一半,補給任務也能圓滿完成,鄧帥的艦隊亦不會有絕糧之虞。

沙建侯真不知兵!

宣鳴雷腦海中這句話剛浮上來,卻突然有點不安。沙建侯確實不知兵,但鄧帥和傅驢子卻不是不知兵之人,他們難道不防著一手,任由沙建侯獨自承擔這樣的重任嗎?

在鄧帥面前,誰也不敢說實力強。

他想起了自己對鄭司楚說過的這句話來。他是鄧滄瀾的得意門生,鄧滄瀾的本領他自是最清楚,同樣,鄧帥也很清楚自己的本領。五羊城會伏擊補給船,鄧帥絕對不可能不加防備。假如來的這支並不是海靖城的補給船,而是鄧帥派出的護航隊,他們的真正任務是來搜捕自己這支伏擊隊,那該如何是好?

想到此處,宣鳴雷只覺背後冒起了一股寒意。雖然豔陽在天,照得人都要出汗,可他卻一瞬間如墜冰水。他轉身對身邊的傳令兵道:「立刻向紀將軍發號,要他小心,一旦衝鋒時對方不逃開,那就是護航隊,千萬要小心!」

就算是護航隊,這一戰也是在所難免,因為跟在他們後面的就必然是真正的補給船。宣鳴雷圓睜雙眼,等那傳令兵打下旗語,又道:「密切注意指天礁上的哨兵動向,看那兄弟有什麼最新情況通知。」

海上航行,最先看到的是帆尖,靠得近了才能看到船體,因為據說這世界是個球,大海則是貼在這球上的水,所以遠處的船靠近時,彷彿是從海底升起來的。現在指天礁上的哨兵能看到對方,這兒卻看不到船影,那對方也肯定不曾發現伏擊隊,所以不管怎麼說,己方還是以逸待勞,佔了地利。過了一陣,瞭望臺上計程車兵又叫道:「指天礁有報,對方船隊後方,又有一支船隊。」

果然!宣鳴雷暗暗嘆了口氣。鄧帥果然不會不做防備。他向傳令兵道:「通知紀將軍,讓過前方,伏擊後方。」

現在己方船隊隱身在礁後,敵明我暗,這個優勢尚不能輕易放棄。算定了敵人前面的船隊是護航戰艦,就放過他們,攻擊後方的補給船才是。不等那傳令兵發旗語,紀岑座艦上的傳令兵已打過了旗語了。

「放過前隊,攻擊後隊。」

與宣鳴雷要通知他的一般無二。看到紀岑打來的旗語,宣鳴雷不由舒了口氣,輕聲道:「這小子,果然也有兩把刷子。」

五羊城七天將中的水天三傑,果然名下無虛,紀岑看到了指天礁上發來的最新情況,同樣猜到了這一點。宣鳴雷信心大增,忖道:雖然崔王祥還沒到,我們的實力不如他們,但打破補給船就是完成任務。等他們的前隊發覺後隊遇襲,轉頭攻擊,崔王祥也該到了。

同樣是二十艘雪級戰艦,但己方以逸待勞,到時打破了補給船後,士氣也必然高漲,對方卻縱然交戰取勝亦無濟於事,肯定無心戀戰,這一戰的勝券,己方已穩穩在握了。宣鳴雷放下望遠鏡,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手剛摸到銀酒壺,還是放開了。

雖然喝上一口酒並無大礙,但現在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這酒還是等凱旋的時候再喝吧。他看了看周圍,低聲道:「兄弟們,馬上就要上了!」

縱然沒有喝酒,宣鳴雷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這是自己有生以來的第一場實戰,這一戰,「宣鳴雷」的名號必將響徹海上!

敵方的前隊已緩緩通過了這一帶,一切依然平靜如常,豔陽高照,海風不起,水波粼粼。就在這前隊剛通過的時候,傅雁書放下了望遠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欺敵之策,已經成功了一半。

鳴雷,你上當了,這回你的性命大概也要丟在了這裡。

雖然這樣想,傅雁書心中卻有些不悅。自己和宣鳴雷沒什麼交情,宣鳴雷對自己也是妒忌更多一些,但他知道,自己和這個同門都有著對對方的敬意。雖然現宣鳴雷已經加入了五羊城一方,成了自己的敵人,但這分敬意卻絲毫未減。

在軍校的紙上演習,自己佔上風的時候多,但實戰是不是這樣卻還未得而知。五羊城要伏擊補給船,宣鳴雷當仁不讓,肯定會在出擊之列。他深知自己和老師都是謹慎之人,向不行險,而自己卻是要從他這個根深蒂固的概念下手。

前方的二十艘雪級戰艦,不折不扣是海靖省開出的補給船,後方的二十艘才是護航隊。這與兵法上所云正好相反,兵法上說護航當承擔開路之責,但眼下行駛在一條從東向西流動的洋流之上,如果護航隊在前,當五羊城艦隊攻擊後方時,前方再轉頭便要耗費不少時間。而護航隊在後方,就算前方的補給船遭到攻擊,後方仍可及時趕上。縱然現在看不到叛軍行蹤,但他可以肯定,以宣鳴雷之能,鐵定會在這裡設伏,因此行險讓補給船在前,自己在後押陣。

馬上,這片平靜的海域就要刀兵四起,血染海水了。他沉聲對左右道:「褪下炮衣,裝填子藥,時刻準備!」

※※※

共和二十二年六月三日,午後。

風平浪靜。

但這是暴風雨即將來臨之前的平靜。

北軍前後隊之間,保持著一千步左右的距離。當後隊抵達這片海域時,幾個礁島後面同時出現了一片帆影。

五羊城伏擊隊出擊!

時為午後三刻。

伏擊隊出擊的戰艦是十三艘。雖然少於敵方,但由於來得突然,一時間似乎將海面都壓得沉了下去。

宣鳴雷位於紀岑左翼,攻的是敵人前方,紀岑攻的是後方。因為洋流是從東向西,敵人船隊排成一字仍在前進,他們從一側攻其首尾,敵方想逃都來不及。

當船衝出去時,宣鳴雷已能想象出對方驚慌失措,紛紛轉舵想要逃竄的景象了。然而船風駛出,他心頭卻升起了一片陰雲。

對方的船隻並沒有驚慌,反倒迎了上來。他見到這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扭頭看去。

現在,敵人的前隊已經通過這片海域。按他的估計,那支護航隊見補給船遇襲,定會掉頭回來救援,可是那支船隊卻似不曾發覺後方的異動,仍是全速前行。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疑慮只是極快地閃了一下,馬上就像捱了當頭一棒。

肯定是傅驢子!上了傅驢子的當了!

宣鳴雷幾乎要叫出聲來,臉登時變得煞白。敵人的前隊才是補給船,現在自己要攻擊的,卻是真正的護航隊!一瞬間他就想明白了此中關鍵,也知道設下此計的,十有九成便是傅雁書。

虛者實之,實者虛之。他還記得剛進特訓班時,傅雁書曾向鄧帥提出過這個問題。說虛實之間,到底該如何把握?當時鄧帥說,虛虛實實,不是一成不變,而是要根據敵方的情形來定。敵人衝擊力強,則以虛兵引誘,折其銳氣。或敵人生性多疑,則不妨以實兵假做誘敵,其實卻是一股作氣殺入,這便是虛實之理。傅雁書肯定也算定了自己猜他會來護航,卻猜不到他竟然行險把補給船放在前面。

一定如此!他猛然嘶聲吼道:「轉舵,追敵人前隊!快發號讓紀將軍轉舵,追擊前軍!」

他剛吼出來,周圍計程車兵卻是一聲歡呼,那是紀岑一隊中衝在最前的戰艦投出一個炸雷。那炸雷不偏不倚,正中一艘敵艦,炸得那敵艦的船頭都塌了半邊。以拋石器投擲炸雷,他們雖然練習了許久,但這是第一個擊中目標的炸雷,自然人人歡呼雀躍,誰也聽不到宣鳴雷的吼叫了。

只是,不等他們的歡呼聲落,從那艘受傷的敵艦上吐出一條長長的火舌,一個火球直飛過來,正中那艘剛擊中敵艦的戰艦。砰的一聲,那戰艦衝在最前,火球正中船頭,竟然也是半個船頭都塌了,前進之勢立刻受挫。兩船受創,也是相差彷彿。

敵人的船上也有火器!不等五羊城水軍驚呼聲發出,從那艘受創敵艦上又吐出一條火舌,又是一個火球飛出。這火球卻是擊中了己艦船身,船身上立現一個大洞,整艘船也頓時向一側倒去。船上的五羊城水兵無不驚呼,正待滅火,已有兩艘敵艦趕了上來,護在受傷敵艦左右,同時射出火球。那船戰艦離敵艦已然不遠,這兩個火球齊齊擊中,本來就已受創,這回船身更是破損加劇,火焰四起,引發了船中的炸雷,船體已開始沉沒,船上水兵見大勢已去,不少人跳水逃命,也有不少人倒在著火的甲板上,只怕已在先前這兩輪攻擊中送命。便是僥倖尚未死,船身已在火海之中,他們也難逃一命了。

兩軍相接,一轉眼間,己損一艦,敵人只是一艦受創。本來伏擊隊就只有十三艘船,損了一艘,更顯得力量單薄。紀岑在座船上見此情景,眼睛已是一片血紅,似要滴下血來。

本以為用拋石器投擲炸雷,己方的攻擊力已能凌駕敵軍,誰知敵軍竟會在船上裝備舷炮。而攻擊的,哪裡是裝載糧食飲水的補給船,分明是整裝滿員的戰艦。這一場伏擊,已然弄巧成拙,難有勝算了。

作者「燕壘生」的其他小說

軒轅劍之天之痕》《天行健·番外篇》《天行健》《天行健4·天崩地裂》《天行健1·奔掠如火》《天行健7·旭日如血》《天行健6·心如明月》《天行健2·水無常形》《昨日之愛》《慈悲刀》《天行健3·激盪風雷》《忘川水》《天行健5·星漢燦爛》《道可道》《道者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