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志恆微笑,悠然道:「社長以國士待我,我自然盡心以報,雖然我們嘴上說一日在社團,終身在社團,可是誰不想著趕緊賺到大錢,然後從容退休呢!我可還指望著等你幹掉肖萬全,我也報完社長的恩,咱們一起揚帆出海,周遊列國呢,賞遍天下名花呢。」
看著他爽朗的笑容,我不由心中也是一陣溫暖,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兄弟!好,就這麼說定了!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許志恆見我拒絕他地提議,忍不住搖了搖頭,面帶嘆息地微笑道:「也對,做人做事,是該留有一點兒底線地。反正我就欣賞你這一點,不管怎麼樣都有自己的堅持。」
我失笑道:「也沒你說地這麼誇張,只不過有些事,我真的做不到而已,就這麼簡單!」
時光無聲無息地流逝,在第一次交易成功後,我們停滯了近半個多月的時間才進行了第二次的交易,天星顯然也開始信任我們的出貨能力,這次的貨比之上次自然又多了很多,當然我還是一個人硬吞了下來,藏在了隱秘之處。在還沒有蕩盡家財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這是一段極難熬地時光,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卻無處不是暗湧,肖堅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姑且不論,警察也追查的相當緊,迫使我們不斷地變換藏匿的地點,而且出於我的立場。還要絕對保證兩個人質的安全,這真是一件非常煩人的事。
這一切都讓我神經保持在高度的警惕與亢奮當中。根本不能睡個安穩覺。偶爾一覺醒來,總會在洗漱時不經意從鏡中看見自己又多了幾絲白髮,而眼角,也開始緩緩出現與年紀極不相稱地尾紋。當青春被黑暗所侵蝕,或許我唯一該慶幸的,就是我地人格仍然保持著相對的健全,還沒有到分裂的地步!
當然也未非一點好事沒有。這期間,周易有來過電話,說她在a市已經立下了腳跟,婚紗店已經順利開張,在她和張芷雲的精心打理下,看上去生意還挺不錯。而她也悄悄去探望了我的父母,說他們都很平安,當然為了安全起見。她並沒有真的和我父母聯絡。
讓我高興的事並不止這些,現在我地心情也很不錯。
「怎麼笑成這樣?和阿嫂髮色情短情呀!」從牌桌上站起來的於浩東忽然見到我雙眼眯笑地看著手機,不由笑道。
我在指間熟練地轉弄著手機,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笑地反譏道:「又輸多少了,早跟你說。玩牌呢千萬別和志恆擰,不輸死你!」
於浩東無奈道:「打牌打不過恆仔,打架打不過阿龍你,我他媽越混越回去了!」威仔在一邊湊趣道:「也不會呀,東哥你打炮的功夫兄弟們一向很欽佩的!」
眾人笑成一片間,我向許志恆和於浩東擺了擺我的手機,道:「剛剛收到條訊息,不知道該不該算是好訊息。」
兩人都是精神一振,一下站起身來。見我沒說話,兩人已經向一眾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知道高層有話要說。威仔他們自然很知趣地退出了房間。黑社會的階級一樣很森嚴的。
我等小弟們走開,這才緩緩道:「天星終於憋不住了。這個星期六,他們就將在九龍山莊選新龍頭。」
於浩東是急性子,馬上問道:「這不就是後天,這麼內幕的訊息你怎麼知道地?我們派出去的耳線都沒報告的。」
我笑笑,道:「你猜!」於浩東靠了一聲,道:「又來賣關子。」倒是一直靜靜站著的許志恆沉吟了一下,輕聲道:「肖堅說的?」
「聰明!」我讚賞地向他點點頭,調出手機資訊道:「他剛剛發來的簡訊。」於浩東雖然曾經是天星社地骨幹,對於我和肖堅之間的事,卻顯然不如加入不久的許志恆這麼瞭解,聞言不由奇道:「怎麼會是他?」
我笑道:「這個有點兒複雜,一下我也解釋不清,不過他既然肯告訴我們,總是要讓我們做點什麼事才對的!」
許志恆應道:「嗯,應該就是這樣,我想他告訴我們的目的,應該是要試探我們有沒有明白他的真實意思。看來他也等不及了,想我們早點兒行動。」
我點頭同意許志恆的判斷,只把一頭霧水的於浩東搞得如墜霧裡,一臉奇怪地問道:「你們倆在說些什麼,怎麼我聽不明白,你有什麼瞞著我嗎?我怎麼感覺你們是在說和肖堅有什麼私下聯絡?」
我拍拍他道:「沒有瞞你,不過其實我們也只是在猜測,並不能肯定,如果……如果我們判斷是正確的話,肖堅的意思,應該是叫我們出手,替他幹掉他老爸。」
於浩東哦了一聲,竟然沒有任何意外的意思。倒把我看的愣了一下,笑道:「居然沒點反應?」於浩東反倒奇怪地道:「要有什麼反應,這不是很正常地事嗎?現在肖家只剩下他一個男丁,沒人跟他爭權,他還留著他老爸幹嗎?」
「是這樣的嗎?你也這樣看?」我怔了一下,沒想到不但許志恆是這樣看,甚至連於浩東也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
於浩東不屑地一笑,道:「我在肖家呆了這多年,肖家都是些什麼人,我還能清楚不過,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烏龜兒子王八蛋。以前傑哥在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夠奸詐,實際上,在肖家裡他算是不錯的了,至少只要兄弟們肯出力,他對我們確實不錯。只不過他畢竟不是肖萬全的兒子,要想在肖家生存下去,不毒一點不行。不過最終又如何,還不是鬥不過肖家的人。」
於浩東無心的一句話,讓我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以前跟過肖世傑很長時間,對肖世傑的評價自然不夠客觀,但有一點看的和許志恆這種局外人一樣準,那就是對肖家的人骨子裡那種陰險毒辣看得通透。
對於看清人性的黑暗面,我和從小就在江湖中混大的於許二人相比,始終是差了些。不管我經歷過再多慘事,變的如何冷酷,對人性的良善始終是抱有希望的,只要見到對方一些閃光點,就總容易把他整個性格往好的方面去想,周易曾經說過我骨子深處是個感性且柔弱的人,此刻想來,她看我真是很準。
「你想怎麼做?」許志恆問我道。
我思忖了一下,毅然道:「既然他都等不及了,那我們就奉陪吧。嘿,肖堅讓他老爸幫他對付白世伍,又讓我們對付他老爸,他就等著看好戲,這算盤還真打的比誰都精!」
於浩東道:「可不就是,他一定以為,阿龍和肖進,傑哥甚至他老爸一樣,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許志恆拳頭一攥,哼哼道:「可不就是這樣,不過他可忽略了一點,利用人的,遲早也會被人所利用,他當初不揭穿你,就是他犯的致命錯誤,一個人惹小看了對方,遲早就會鑄下大錯的。」
我淡淡一笑,道:「他這麼喜歡算計,那就讓他得意一下好了,相互利用,也沒什麼不好,不過鹿死誰手,還得看到最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