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孝子

金叔狂笑道:「放心,是去我們自己的地方,絕對安全的。再說才幾點鐘,夜生活都才剛剛乾始,怎麼就會晚了,怎麼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老頭子還重視健康嗎?哈哈!」我正要再度拒絕時,一直站在門口地肖堅忽然道:「去就去吧,我也好久沒出來放鬆下了。」

金叔道:「就是就是,堅少可是難得跟我們這些老傢伙去風月場所哦,你們兩個朋友見面,堅少都說去了,阿文你怎麼能不去。」

我望了望肖堅,心知他這樣說,絕對是有話要跟我講,便聳聳一笑,道:「既然這樣,好,難道大家都這麼開心,我可不能掃了大家的興,不過怎麼能讓金叔你破費呢。該小輩我請才是。」

金叔哈哈大笑,道:「阿文客氣了,你是客,怎麼能讓你掏包呢,再說向大哥難得來一次,怎麼也得讓他檢驗一下我們這邊美女的水準才對,就這麼說定了,我請!」一邊的向雨田哈哈淫笑起來。

第一次的溝通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我們分坐著不同的幾輛車去了e市有名的歌舞場所「天外飛仙」。這是肖進以前的地盤,不知道現在歸誰來管,但無論怎麼說也都是天星的產業。

天星地人在路上時已經打過電話,所以我們才一到。經理已經一下把最靚地一群靚女給安排了過來。姿色確實不俗,而且好多都是在校生。縱是金叔和向雨田這等見習慣了風月之人,也大加讚美,酒未下肚就左摟右抱,還當著我們的面已經祿山惡爪一陣亂摸,只差沒馬上脫掉褲子提槍就上了,只搞得那些靚妹嬌嗲不止。

這樣地淫惡醜態。我在肖世傑手下時早已經經歷過不知多少次,早已經見慣不怪了。在這種地方。別說這些混黑道的,即便是那些平時道貌岸然的高官教授,也全都露出色狼原型,甚至比金叔他們都怕還變本加厲的。

我一直是個絕對的俗人,道德底線無比寬廣,基本上從小到大,我一向覺得世上除了燒殺奸掠。坑蒙拐騙外就沒有什麼算得上壞事地。不過對我來說,或者是性格決定,說不上反感,但就一直對這種花錢買來的風月沒什麼興趣,只是將就應付著,偶爾象徵性地攬攬身邊那兩個靚女蠻腰,舉杯敬酒而已。

「看來你還是沒變嘛,一到這種地方就很拘謹。」肖堅忽然舉起杯酒。坐到我旁邊來。我輕輕一推,身邊一個靚女知趣地站起走開,讓肖堅坐下。

「你不也一樣。」我舉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然後對身邊地一個女子道:「還不趕緊去招呼堅少爺!」這是兩月來,我們第二次在一起喝酒。然而無論是心情還是四周的氛圍,都已經完全迥異於在安幼青家中。

「堅少爺,來我陪你喝酒。」在我的指示下,一個相貌豔麗,雙乳幾乎要從吊帶中擠出的風騷酒吧女一下向肖堅沾了過去。

肖堅濃眉一彎,有些尷尬地輕輕一推,拒絕了那女子,對我笑道:「阿俊,你就別寒蹭我了,你知道我不好這個的。」

「是嗎?那你好什麼?」我淺淺地啜了口洋酒。對他道。

肖堅手指輕輕在漂亮的酒杯上無序地敲擊著。看了看那些沉醉於淫聲浪語中的一眾天星弟兄,臉色忽然一沉。似自語又似跟我說一樣,輕聲道:「世界變了,如果一直走這條路,可不行地。」

我怔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抬頭向他面上掃去,只見他朝我略微點了點頭,起身道:「你們玩,我去下洗手間。」

我等他走開了,對許志恆道:「你招呼好金叔和向叔,我也去釋放一下。」許志恆自然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舉起杯對金叔道:「來,小弟我敬大家一杯!」在他們的碰杯聲中,我追上了肖堅的步伐。

「天外飛仙」的洗手間裡,兩人一邊洗手,一邊看著鏡子中的彼此。沉默了一會,我問道:「怎麼不揭穿我?」

肖堅對鏡整理著衣領,淡淡道:「有這個必要嗎?」

我看著他那清徹的雙眼,道:「所以我才不懂,你為什麼不但不揭穿我,還反過來幫我說話。」

肖堅清秀地臉龐上又浮起方才那種奇怪的微笑,手上輕輕蘸了點水,打理了下額前的劉海,眯笑眯笑地道:「你是不是想我馬上告訴他們,你就是以前世傑的手下阿龍,這次回來可不是想做生意,而是想報仇的!」

「你要說,剛才就說了,你剛才既然不說,現在當然也不會說。」我冷笑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你這麼做是為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曾經說過,要從今以後盡一切可能阻止我地。」

見我重提到我們曾經在安幼青屋中的話語,肖堅的臉上忽然有些兒陰沉,看著鏡中的自己,半晌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方道:「也許你沒理解我的話,我只是不想讓你傷害我父親,但我也不想阻止你替幼青報仇。」

我有點發懵的感覺,不由失笑道:「這不是一碼事嗎?」

「對你來說,當然是一回事,不過對我而言,絕對要分得清清楚楚。我放任你對付我父親,是不仁;我阻止你替幼青報仇,是不義。你說我該怎麼選擇。」肖堅說完這話,把目光從鏡面中直接轉到我身上,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原以為你能理解我的。」

我皺了皺眉,道:「可是我仍不明白,你如果想做局外人,也沒必要幫我說話吧。」

肖堅臉上忽然有些陰霾的微笑,道:「誰說我要置身事外了。不過你該也知道,要對付我家老頭子的,並不只你一個人,多一個你,也沒什麼關係吧。」

這時候門嚓嚓一聲響,已經有兩個喝得暈暈的傢伙進來了,肖堅對鏡整理了下頭髮,沒再說話,自個兒走了出去,只留下有點茫然地我。

這一夜眾人差不多喝到午夜兩點,喧鬧許久後,天星眾人各自擁美上車,和我們告辭後三兩離去。這時候肖堅的車從我們身邊開過,只見他放下車窗,忽然對我笑了笑,道了聲:「合作愉快!」

看著他們離弦而去地車影,許志恆道:「看你一晚上都很鬱悶的樣子,怎麼,肖堅跟你說什麼了?」

許志恆是聰明人,我也不需要隱瞞他,當下無奈笑道:「他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可是卻不阻止,我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你說我鬱不鬱悶?」

「哦。這樣子嗎?」許志恆笑了笑,道:「也許你是想的複雜了些,不過在我看來就很好解釋。」我笑道:「是嗎?說,來聽聽!」或者許志恆這樣局外人的眼光,是更準的。

許志恆道:「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根本認為你構不成任何威脅;第二嘛,就是他想借你的手,幫他除掉他的老爸,嘿,肖堅是什麼人,我三年前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你若真以為他會是個孝子,可就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