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我們通過中間人,經過幾次秘密的周旋講價,已經和天星社談好了初次合作的所有條件。用許志恆和於浩東的行內眼光來說,對於初次交易來說,這一次的買賣我們並不虧的,這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應出天星還是挺看好和我們的後續合作。
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順利,然而我總有些莫名的隱憂。
「在想什麼,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於浩東遞了支菸給我。我緩緩點了點頭,輕輕吐了個菸圈,笑道:「能不擔心嗎?咱們現在做的,可是殺頭的大罪!」
許志恆笑笑,道:「你還會怕殺頭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擔心肖堅吧。」我預設,知我者莫若他了。
許志恆見猜對,拍拍我肩膀道:「我明白你在想什麼,有他在,隨時可以揭穿我們,甚至可以下個套讓我們鑽!」
我微微一嘆,道:「其實我並不是太擔心他會揭穿我們,他如果存心這麼做,根本沒必要這麼麻煩,而且如果他是想下套,很可能一個處理不好,還會把天星自己給牽扯進去。所以這個並不是我考慮的問題,我只是有點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罷了。難道真如你所說地。他是想借我們的手,對付他老爸?」
許志恆無所謂地一笑,道:「想不通就不需要想,既然已經決定了,就走下去。想再多也是讓自己煩。何況……」他稍停了一下,續道:「人心是很難測的,站在我們的角度。或者根本不會理解這種想法,但換了他。就算真要軾父,也沒什麼不可能的吧。」
說著許志恆臉上浮現出一種似看透一切的不屑微笑,輕聲道:「我雖然對天星社的過往沒你這麼瞭解,不過也聽說過很多事。像肖萬全這樣地人,生出什麼樣的兒子,也不奇怪地吧。嘿!有一件事你千萬別忘了,如果他真的是個廢材。就絕對不會輪到他來爭龍頭!」
我望了他一眼,看著他通明的雙眼,知道許志恆這是點醒我的意思,不由輕輕點了點頭。不錯,或者一直以來,因為安幼青的緣故,我總把肖堅想的太過良善。其實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許志恆說的一點錯也沒有,肖萬全地幾個後輩,無論死掉的肖進亦過肖世傑,還是活著的肖雪,都和我有過些交道,但又有那一個是好相與的。
甚至可以說。這兄妹幾人,都絕對是些狡詐冷血之人,肖堅和他們一起成長,又能好得到那去。他或者在男女間的感情方面很真摯,但許志恆說的也不會有錯,他若真的沒有野心,就絕對不會站出來爭龍頭的。
在這一秒間,我心中忽然嘆了一口氣,想起在安幼青家中那一夜地一幕場景。那時候肖堅曾經無意中說過一句話。他當時說,他在陪肖萬全去美國治病的航路上。接到肖雪打來的電話。說已經查到肖世傑這幾年利用肖氏的名頭,瞞著家裡大肆侵吞財產的證據。問肖萬全該如何處理。就在肖萬全也不當一回事時,卻是肖堅多嘴提了個建議,讓肖雪下令暫時凍結肖世傑的資產。正是這個建議,直接導致了後來肖世傑搶先下手對付肖進,最終引發了天星社地鉅變。
肖堅說這段往事的時候,臉上還流著眼淚,一副悔恨不已的神情,再加上當時在安幼青家裡的氣氛相當凝重,所以我根本沒有想太多,但站在現在的角度回想起來,卻不禁心裡有點寒心的感覺。以肖堅的聰明,又怎會不知道肖世傑的性格的。
這個所謂隨口一提的建議,現在看來,絕對是一石二鳥地一招毒計!一是逼得肖世傑造反,和肖進拼個你死我活,讓兩邊大傷元氣;二又讓肖萬全看到自己智慧和頭腦,以後更倚仗自己。只不過最後導致地肖進和肖世傑萬萬而亡的這個結局,恐怕也是出乎肖堅意料之外地「利好訊息」吧。
「在想些什麼,忽然這麼出神的樣子。」許志恆很有興趣地看著我笑了笑。我從回想中醒過神來,咧了咧嘴,笑道:「也沒想什麼,不過在考慮明天的計劃而已。」
「已經想了這麼久,還不放心嗎?」許志恆道。我輕輕嗯了一聲,道:「人生總有意外,我能做的,就是儘量的思考周密一些,不至於有大的紕漏。」
許志恆自然知道我沒說實話,不由無奈一笑,道:「真是在想明天的事?」這是一個外表很陽光的青年,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側的酒窩非常迷人,非常有型。
我被他揭穿,只得尷尬一笑,道:「你就別糗我了,兄弟們都準備的如何了?」許志恆點點頭,道:「這個你放心,都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準備好了,現金也已經先期從異地的四個不同的銀行取出來準備好。雖然才是兩百多萬,不算大數,不過萬一出事,這方面不會有大的紕漏。」
我讚賞地點點頭,道:「多虧有你們,要不然就我一個人,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的。」許志恆淡淡一笑,說了聲客氣。我對許志恆和於浩東他們的辦事效率自然是從來不懷疑的,只是短短數天,他們已經把我所能想到的所有事都先期完成。甚至就連準備現金這種小事也事先做足了功課,預防如果被警方抓獲時,不至於通過銀行這條線抓到我們。
等待的時間雖然漫長,但總有到點地一刻。交易的日子終於到了。現在的時間是清晨九時,陽光把入海的江面映得金黃,從我臨時租住的碼頭旅館視窗往下看,遠處的紅棉碼頭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隻,很是繁忙。
這家位於紅棉碼頭邊三四百米遠,地勢挺高地破舊小旅館,也是我馬小寶約好見面的地方。幾天沒見。他還是一臉的兇樣,眉頭間的皺紋深了很多。看得出最近沒有休息夠。
「這次挺守時的嘛!怎麼,沒休息好?」我揶揄道。馬小寶瞪了我一眼,哼哼道:「這還不是託你的福,害得我們一群弟兄沒法睡個好覺。唉,你膽子可真夠包天的。直接將了我們一軍,我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我自然知道他是在說我不顧他的善意提醒,在加州花園綁架徐韓兩人的事。只得訕笑著回應道:「你該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地。怎麼。覺得這次做錯了?」
馬小寶嘆了口氣,道:「一事歸一事,我既然答應過幫你,違反原則也就認了,不過你這次事情可鬧的真不是一般的大,當著這麼多警察的面,把人給綁了,叫兄弟們把臉都丟光了。早知道你讓我查手機號是要做這鬧心事,我真該在山上就狠狠把你揍一頓。」
我指著自己的胸,陪笑道:「現在也不遲呀,要實在憋得慌,來一拳解解悶!」然後吸著氣,擺出一副任君魚肉的架勢。
馬小寶臉上一寒。舉起拳頭道:「真以為我不捨不得打嗎?」當然他的拳頭只在空中虛擊了一下,最終悻悻然地垂下來,搖頭笑道:「算我上輩子欠你地。不跟你一般見識!」然後話鋒一轉,道:「不過話可我放在這,你抓了韓進東我可以不管,不過另外那女孩子,你可千萬不能傷害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自然也是知道了我還抓住了徐優妮。
我失笑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傷害他們吧。」馬小寶又瞪了我一眼,道:「你這傢伙,什麼事做不出來的。我最近老做噩夢,總有種上了賊船被人利用的感覺。」
「不會是真的吧,我可沒逼過你哦!要不要現在下船。還來得及的。」我微笑道。
「還說風涼話,靠!」馬小寶拳頭捏的喀嚓一聲脆響,惡向我道:「現在下船也是一身腥,現在我可是騎虎難下,不過我可跟你說,我這一世清名可都放在你身上,你給我老實點,別毀了自己也把我給悶栽了。快說,今天叫我來又想打什麼鬼主意。」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道:「路上沒被人盯吧。」馬小寶不屑地道:「這話對別人說去,別忘了我是做什麼地,這也能被人盯到,真當我是傻子呀。」
我嘟嘴一笑,道:「就只擔心你馬大炮的名聲太響,認識你的小混混太多呀。」馬小寶失笑道:「放心好了,我性格雖然糙點,但還是能分得清鉅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