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瘋子

當下我們檢查了下武器,跳下了車,慢悠悠地直接向他們走去。這時天色雖然已晚。他路上也還有其他若干行人的。並不顯得突兀。

在剛才等待的時候,我們已經仔細研究過地圖。知道「加州花園」是個半封閉的小區。出口並不算少,然而只看杜敏地安排,就知道他們也早就研究過這一帶的地形。如果那兩起交通意外真是他們搞的鬼,那天星這一次是絕對打算死磕的。

別說韓進東根本不知道有人要來抓他,就算知道,也根本沒可能跑得掉,天星這麼多人,一看就是硬衝的料。天星社手下能人眾多,我比誰都清楚。區區幾個小區的混飯保安,一堵防盜門,在這些有武器和專業開鎖工具的黑社會分子面前,是完全形同於虛設的。

甚至很可能他們一旦破門而入,就是一陣亂刀甚至亂槍打死韓進東。只有在這點上,肖家和我的態度完全不同。

路燈雖亮,但此時天色已很暗,在燈光下,不仔細之下還真不容易看清楚人的面目,所以我根本不用擔心杜敏能夠認出來。直接就和許志恆慢悠悠地從他們身邊聊著天走過。向「加州花園」地大門徑直走去。

走過他們身後不遠地時候,他們的人已經分成了不同地幾隊,分別乘坐著四輛車向這座小區的後面繞行而去。剩下的大概還有十人左右,看樣子去對付韓進東的大概就是這幾人。

杜敏顯然也認來一切盡在把握中了,剩下的那十來人中,除他以外的也緩緩跟著我們,分成兩三人一組,間隔著一段距離向小區內走去。看樣子,他們也沒打算一眾湧入,引起小區內保安的注意。這是一座以單身青年人公寓為主的小區,雖然已是夜晚十點,出入的人還是挺多的。

「嘿,佈置的還挺細緻的,分工這麼明確,就麼強的力量行事還這麼低調,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是條子抓人!」許志恆低聲對我道。

這話逗得我不由得有點失笑。這傢伙定力可真不錯,在這種危機四伏地情況下還有心情調侃對方。於是我也笑道:「低調就不可能,他們只不過不想出意外吧。現在這種超小戶型的青年人公寓,雖然面積小,不過物業管理很完善,攝像監控一應俱全的。」

「人算怎如天算,他們又怎麼估得到。現在和他們一塊漫步進去的這兩人,正盤算著如何毀了他們的好事!」許志恆小聲道。即便提高聲調道:「今天股票漲停了,你丫賺了不少吧!」這話更讓我聽的猛搖頭,只得附和道:「賺什麼呀,基本全線飄紅,就我買的全跌!人黴起來呀,真是喝涼水也塞牙縫地。」

我們看似說笑著,其實卻是不停地用眼打量著這個所謂「加州花園」裡的地形。更是不停地尋找a4幢地位置。這個小區佔地並不算小,起碼有三十四幢房子。以大門向內延伸的道路為界,左右分為ab兩區。非常好找,只看了兩幢樓的排號,一眼就能認出左手邊一百米左右的那幢十餘樓高的公寓式建築就是我們要尋找的目標。

那幢樓下還有一個露天的燈光籃球場,居然還有十來個青年在打著籃球。旁邊還坐著五六個看球地青年人。

不止我們找到了a4幢,天星社的人也馬上發覺了。馬上有人望著那幢樓叫道:「就在那邊!」另一人馬上止住他,很謹慎地轉頭看了我們一眼,道:「不要急,等敏哥發話。」他的說話聲雖然不大,但我的耳力不錯,和他們的距離又越走越近,還是聽得清楚。

這時許志恆忽然停下了腳步,皺了皺眉頭。盯著那群正在打籃球的青年,低聲對我道:「文俊,你覺不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順著他的視線掃了球場上的那些青年幾眼,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問道:「這麼晚還有人打籃球,是有點奇怪,不過這兒住地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喜歡運動這好像也是正常的吧。」

許志恆輕輕搖頭,輕聲道:「這麼晚還在打籃球就不奇怪,不過如果打了很久。也沒有流汗。就真的很奇怪了。」

這話讓我一下反應過來了,許志恆畢竟是玩牌的高手。眼力和觀察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他說得沒錯,這些個正在打籃球地青年確實好像才剛剛開始打籃球不久。如果是這麼晚才來打籃球的話,確實是很反常的。這兒雖然是有燈光的,但這麼晚還玩球,畢竟不是太舒服。

甚至經他這麼一說,我也立刻感覺到許多不對勁的地方。他們打的一點不激烈,倒似乎在敷衍了事一般。那些個在旁邊看球的年輕人,好像興趣更不在球場上,相反倒經常不經意地朝我們這邊打量。

許志恆忽然一把拉停我,然後他掏出一隻煙遞給我,火機一點,裝作替我點菸,然後壓低聲音對我道:「上當了!看樣子是些死條子!你不要特意去看,我們左手兩幢樓的一樓內好幾間窗戶裡都有人在暗中觀察我們。」

我輕輕嗯了一聲,微抬起頭,夾起煙作出吞雲吐霧狀,其實卻是用餘光去打量他所說的那幾間窗子。果然如他所說,在熄著燈的窗戶玻璃後,藉著遠方其他樓地燈光,隱隱約約能看見些人影。當然如果不是有許志恆這麼超強眼力地人事先提醒,加下我的眼力也非常強,普通人就算睜大了眼睛,也未必能看見裡面有人。

我吐了口煙,低聲冷笑道:「你說地沒錯,確實有很多人在裡面,而且一兩個人穿皮靴打球不奇怪,不過大部分人都穿著,而且還都是穿著警隊發的皮靴打球。就讓人無話可說了。」

許志恆微微點頭,道:「確實是條子!媽的,差點被陰了。他們擺明早知道有人要來對付韓進東,事先下了個套等我們鑽。」

我心中一陣鬱悶,這個套可不是一般的陰,完全是一箭雙鵰似的,無論這個套是為我們亦或天星社的人而設,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嘿,看來你那警察朋友可有點兒不夠交情!」許志恆輕嘆了一聲,說的自然是馬小寶。

我無奈苦笑,暗想這倒不一定關馬小寶的事,不過現在也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了,趕緊走人才是王道。看形勢警察早已經事先佈置完畢,只要天星社的人一動手馬上就會抓人。

可以肯定,天星社的人身上都是藏械的,就算我們什麼也不做,也肯定要跟著他們一起倒霉,畢竟我們的身上可都帶有槍支的。被抓到可脫不了干係,特別是我!不論如何化妝過,只要進了局子,就基本可以算是等死了。

「唉呀,暈了暈了,我把房間鑰匙放車裡去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許志恆一拍腦門,大聲道。

我那會不知道他意思,亦道:「我陪你去拿吧,順便到大門那超市買件啤酒!」眼見進了這種是非之地,還不趕緊溜,就是腦子有問題了。

我和許志恆都是經歷過無數大場面的人,也根本不慌,完全是閒聊著又慢慢走出來。我們都深知,這是公眾小區,在天星沒動手之前,警察是絕對不會行動的。這時候如果我們慌亂,只會給自己惹麻煩。

儘管如此,短短的一百餘米返回的路,到我們開啟車門跳上車時,還是不由都大呼了口冷氣。

倒擋一拉,車頭一轉,許志恆已經把車往來路開回去。「嘿,真的差點就掛了!」當我們往後開出半公里左右時,忽然發覺許多警車竟然相隔數百米一兩輛的停放在附近很多支路上。應該就是我們在等待的時候潛來的,不用說,警察早已經在這些地方做好了一切準備。

「嘿,沒想到天星社已經夠謹慎了,又是製造交通意外,又是包圍了整個加州花園,卻被警方來了個甕中捉鱉。算我倆運氣好。」我自嘲道。

「唉,好可惜,眼看一齣好戲就在身邊發生,卻都不能欣賞一下。」許志恆道。

我嘿嘿一笑,道:「看抓人呢就沒什麼意思,有可能的話,一會我們自己嚐嚐抓人的味道就好!」

許志恆一怔,轉頭向我瞪眼道:「不會吧,你的意思,一會還想再進去?」我微笑著點點頭。許志恆奇怪地看了我幾眼,笑道:「你這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