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志恆打電話給於浩東,通知他們事情有變,不要過來時。我的褲包裡一震,卻是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打來的,我猶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
「阿龍嗎?你現在在哪?」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馬小寶打來的了。儘管他早知道了我的真名,還是習慣叫我阿龍的。
「嗯……和朋友在吃宵夜,怎麼了?」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道。
馬小寶似乎在電話里長吁了一口氣,道:「吃宵夜呀,那就好,我只是問問,沒事了。」這話倒讓我暈了一下。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什麼事嗎?」我問道。馬小寶似乎沉吟了一下,還是沒有說明為什麼,只是淡淡道:「也沒什麼事了,你接著吃你的宵夜吧,記住,吃到明天最好,就這樣!」說著嘟的一聲,他已經收線。說記住時,他的聲調特別地加強了。
「有什麼事嗎?」許志恆見我說假話,不由奇問道。我展顏一笑,道:「挺好,他沒出賣我!」
「你那個警察朋友?」許志恆是聰明人,一聽即知。
我輕輕嗯了一聲,心中有種很難形容的感受,與其說是感激,不如說更近於欣慰。馬小寶一定是剛知道了警方今晚上在這邊有行動,怕我一頭誤撞進去,所以馬上打電話來提醒我,但他畢竟是個守紀律的警察,也不願把警隊地行動計劃披露出來。所以說話只是點到為止。我如果笨到連他的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那就只能怪自己了。
許志恆一笑,道:「嘿,不好意思,剛才錯怪他了,不過他都提醒你不要去,你還想回去送死?別忘了還有一大群警察在那兒等著呢。」
「送死?也許吧!」我苦笑著繼續道:「不過,你不覺得錯過了這次。我們很難再有機會找到他了嗎?」
許志恆把車停在道旁,轉頭看向我。看了半天,面上忽然泛起笑容,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不過所有的前提都必須建立在韓進東真的藏在這的基礎上吧。」
我右手拳頭一攥,道:「都走到這步了,不去探個究竟我不會心甘的。」
許志恆緩緩搖頭,道:「現在看來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了,而且風險太大。警察既然能提前就下了這個大一個套讓我們鑽。沒理由真拿他做誘餌的。」
我聳肩一笑,道:「其實剛才我說想去,更多是玩笑地性質,不過現在接到電話,我倒真想去看個究竟了。」
「你覺得韓進東真地躲在哪?」許志恆問道。我點點頭,道:「兩個理由,一是我朋友現在打給我地這個提醒電話;二是天星社今天晚上的行動。」
許志恆無奈道:「你說細點,別把我當成你。」
我笑著解釋道:「還有人比你聰明嗎?你想。我們所以會出現在這,完全是因為我朋友給了我們這兒附近的地址,而且時間是我們自己選的,換句話說,警方根本不會知道我們出現在這,所以他們要對付的人只可能是天星社。他們佈置這麼多。要對付的也是天星社!我倆只不過是誤打誤撞上了。」
許志恆道:「這個我同意,不過只憑這點很難證明韓進東真的會躲在這,你地另一個理由呢?」
我繼續道:「另一個就有點兒猜測成分了,我總覺得,天星社這次的行動計劃的還是挺周詳的,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們不是肯定了韓進東藏在這,如果只是得到了個假訊息,會這麼大動干戈嗎?」
許志恆輕輕點頭,道:「這麼說確實很有道理。如果他們連韓進東在不在這都不能肯定。不會出動這麼多人,更不會製造交通意外的。」
「不錯。如果不能一擊必中,對他們來說,這一切只能是打草驚蛇,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確實肯定了韓進東就躲在這兒,鐵定了心幹掉他,但不知為何卻走漏了訊息,結果倒事先被警察給布好了網等他們往裡鑽。」我繼續分析道。
思想總是在交談中得到撞擊與昇華的。許志恆在贊同我的分析後,也補充道:「也說不定本來就是警方故意放地訊息,目的就在引他們上鉤。不過這樣會讓韓進東冒上風險,也有點兒說不通。所以我在想,你既然說這次天星來的大部分都是肖堅的人,那麼這個訊息有可能是白世伍派人放出去的。」
我很是佩服他的思維跳躍性,道:「你的意思,有可能是白世伍想假借警方的手鏟除肖堅這邊的人。」
許志恆道:「不錯,你還記不記得,張子範曾經說過,白世伍說他有個警察撐腰的。」我笑著點點頭,我如何會不知道的,甚至我可以肯定白世伍幕後的那個人就是施少強的。只不過除非我把一切前因後果全說出來,否則無論許志恆再如何聰明,也不可能想到這個人的了。
許志恆繼續分析道:「如果白世伍後面真有這樣一個警察罩著,那今天晚上條子怎麼會設這麼一個套等人鑽就非常好解釋了,白世伍完全可以把韓進東的藏身之處洩露出去,在天星派人來證實並且準備行動後,他又再叫他的警察朋友在這設好局等人來自投羅網。他在天星這麼多年,不可能沒在肖萬全地身邊埋下一兩個內鬼,要知道肖萬全那邊地行動應該不是難度。」
我嗯哼一聲,讚道:「不錯,而且就算警察這一次只能抓到些小嘍囉,但這些人都是天星的手下,身上又帶有這麼多武器。只要警方能證明了這一點,肖萬全肯定脫不了干係,到那時,白世伍那時再叫韓進東出庭作證,把當年地舊案翻出來,更是人證物證俱全了!絕對可以穩穩妥妥地幹掉肖萬全!更可以直接削弱肖堅的力量,到時他就可以一舉奪到龍頭位置!」
「應該就是這樣!」許志恆和我都是一陣興奮。在我們的抽絲剝繭的分析下,慢慢地把最大的可能性給找了出來。
「嘿!」我悠然一笑,道:「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那隻蟬,應該還在樹上等著我們的!」
許志恆亦是陰陰一笑,道:「不錯,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韓進東真地在這,無論今天的事最終是怎麼了結地。他也應該覺得很安全才對,就算要搬家,也只會明天才搬吧!」我接著他的話道:「所以,等警察們把天星社的人都給攆的攆,抓的抓後,就該我們出手了!」
在我們的興奮等待中,嗚哇、嗚哇!遠處終於傳來了持續不斷的警笛聲。
「哈,警方終於動手了呢?」許志恆笑道:「你猜他們能不能把這三十個傢伙一網打盡!」
我笑笑不語,如果事實真和我們猜測地一樣,那應該是一點難度也沒有的。施少強是什麼人我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贊同白世伍這樣做,那絕對一定做的漂亮無比。
在我看來,對方有三十人,那說不定他會派出三百警察來對付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抓賊不是戰爭,不需要以弱勝強,講的就是威懾性,不抓則已,一抓就要抓得人人皆知!殺雞就是要用牛刀!殺雞就是要給猴看!」這是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