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襲警

他這一拳不可謂不快,然後從坐起到立身向我攻擊,終究還是有這麼零點幾秒的遲緩及一米遠的距離地。

隨著他這一拳,我身子已經疾向後一退,就在他這一拳擊空之際,我已經右手一揮,一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順著自己的身側向後一個卸勁,一下帶得他一個踉蹌。差點就摔了一跤。

馬小寶被我一招擊退,不由面色一變,大吼一聲,欲待又再度衝上。然而我已經立刻後退,一下舉起右掌,止住他的動作,沉聲道:「我拼了命的回來,不是來陪你打架的!」

馬小寶收住了身形,似乎在琢磨我這句話的意思,過了一會,他的嘴角強擠出點笑容,輕讚道:「功夫越來越強了嘛,看來這一年,你確實下了很大的苦功。」

然後他語氣一轉,已經陰陰道:「不過可惜,你功夫再強也沒有用!」說著他手已經猛然從腰下一舉,竟然已經是手槍在握。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我。

我無奈地搖頭嘆息道:「我不過就擊敗過你一次,你就這麼耿耿於懷嗎?」馬小寶不怒反笑,槍口一挺,惡聲道:「你是賊,我是兵。我抓你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投降吧,別想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招,沒用的!」

「是嗎?」我淡淡一笑,輕道:「我既然敢來,就不怕你抓!」當然這話說著豪氣,也只是因為我肯定了他只有一人來。如果我知道他身後還有大隊人馬,早提前撤溜了。

「很囂張嘛!」馬小寶冷笑道:「識趣點。轉過身去,把雙手合攏放在背後。」說著他的左手一掏,已經舉起了一把雪亮地手銬,山風吹過,他輕輕一揚手,手銬叮噹作響。

我哈哈一笑,雙後一攤。望著他身後道:「真要抓我?一個人會不會少了點,起碼也該帶幾十個弟兄來吧。不然怎麼和我比人多。」

「唬我呀?嫩不嫩了點。」馬小寶話上這樣話,但見我一臉微笑,完全無懼的樣子,也不由心下懷疑,槍口向我一指,頭稍稍向後偏了一下。

然而他的視線才是這麼輕輕一偏,我已經猛然出手!麥克當年教我飛刀絕技後。我已經浸淫了差不多兩年有餘。要刀快刀準!唯一地要點就是手要更快,手要更準!

許志恆玩牌地手法都可以快到連高速攝像機難以捕捉。更何況我是空手的!空手入白刃!一擊必中!本就是這兩年來我練習最多地。

一道風過,轉瞬之間,我地右手已經再度扣住了他握槍的右手手腕。用力一卡,我已經以極巧妙地手法從他手裡把槍給反奪了過來。

只是眨眼的瞬間,槍口所指之人已經易位。

小寶臉上一下變得鐵青,面色陰冷地道:「膽子很大嘛,居然敢襲警奪槍?」

我面帶微笑。手指一勾,已經單手一下卸下彈匣。然後輕輕一拋,把槍和彈匣都重新丟回給他,雙手一攤,懶洋洋地道:「我雖然已經無所謂再背什麼罪名,不過真要襲警。我還找你幹嗎。」

馬小寶盯著我,半晌沒有說話。面色終於慢慢緩和下來,嘿地一笑,把玩著槍,看著我緩緩道:「我上次敗給你,一直覺得你不過勝得僥倖而已,不過這一次,我真的心服口服了。我確實打不過你。」

「我能打贏你又如何,在你面前,我永遠是條喪家之犬的。你說得對。你是兵。我是賊。試問這世上,那一個和平年代裡。有賊不怕兵的。」

馬小寶道:「你既然知道,還敢在我面前出現?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說服項嵐的,不過你可別指望隨便就能說動我,你該知道我地原則向來是不放過任何一個你們這種爛人。」

我聳肩一笑,道:「得了吧,警官先生,知道你是除惡務盡了,這樣的話你都說過一百次了!」說著我從褲包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遞給他道:「接著啦!這麼有閒情,不如幫我追蹤一下這個手機號。」

馬小寶罵咧了一聲,一直保持著的嚴肅表情終於一下消除了,嘿地笑道:「喲,你這小兔崽子,居然敢指使起我來了。」

我哈哈一笑,道:「誰讓我們是拍檔!你不幫我,誰幫!」

馬小寶無奈地苦笑一下,道:「你這傢伙,越來越得寸進尺了!」然後臉色一和,一下攬過我的肩,拍了拍我的後背,含笑道:「歡迎回來!」

我亦輕輕拍了拍他寬厚的脊背,心中有種言語難以形容的溫暖。這個世上,只有很少很少地幾個人是我能絕對信任的,周易和方藝珍自不用說,如果還有其他人的話,勇剛算是一個,另一個則就是馬小寶。

從很久以前,我們襲擊肖進的會館那天起,在那個海邊的夜晚,我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馬小寶。包括我臥底地身份和曾經殺過人的事實。

對於那時的我來說,選擇把一切真相說出來,和他的合作只是嚴峻形勢下一種迫不得已的無奈選擇,亦或說是一場命運豪賭。如果馬小寶當時不相信我,我甚至已經動了殺機!

只是我和他都沒有想到,謀事在人,成事卻似乎真的在天,計劃永遠是沒有變化快的,就在我們的計劃剛開始順利進行時,我在泰國卻發生了變故。

一年多了,連我自己都已經沒有了把握,馬小寶是否還會和以前一樣的信任我,然而看到此刻他微笑著的清澈雙眼,我才真地心下一鬆。也許這世上總有些另類地情誼存在吧。

馬小寶重新倚靠著亭柱坐下,看著我道:「你這小子,惹的麻煩真不是一般地大,當初你說殺過人,我還以為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地痞流氓,所以也當一回事,沒想到竟然是……」

我一時無言,誤殺貝兒,確實是我一生最大的愧疚。

馬小寶見我黯淡的面容,又再度拍了拍我,道:「算啦,人生總有些意外的。換了我是你,可能也會像你一樣選擇的!你能拼死的回來,只憑這點我就服你,如果不幫你,我他媽也算不上男人了。」

「你也會這樣選擇嗎?」我啞然失笑。

馬小寶正色道:「嗯!我們都是男人,不是嗎?男人承擔責任是天經地義的,就該先做完該做的事,否則豈不是更不甘,更對不起那個無辜的女孩!」

我心中一怔,這確實是我一直以來唯一的信念堅持。只不過對這個固守的信念,我越來越模糊了。生命於我,實在是太起伏了些。如果真的能完成任務,我又該如何選擇呢?我如何面對周易?這是一個我永遠不敢觸及的地方,一想就疼!

「不說這些了,說了讓人鬱悶,說吧,要我怎麼幫你?」

我道:「就剛才那個手機號了,我懷疑韓進東和這人會在一起,希望你能幫我追蹤到這個手機的地址。」

「你說韓進東?」馬小寶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道:「追蹤手機不屬於我這部門的事,我都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種裝置,我試試吧!」

我嗯了一聲,道:「如果可以的話,注意保密,你知道你們內部也有問題的,被其他人知道不妥。」

馬小寶一笑,道:「還不放心我呀!我如果不想幫你,現在就是帶著一大隊警察來圍捕你了。」我哈哈一笑,道:「那是!」當然我永遠不會說,我想你保密的原因,不過不想這一切被施少強知道罷了。

不管我告訴了馬小寶多少真相,有一點我是不會洩漏的。馬小寶也永遠不會知道,我曾經的上司,和現在他的上司,是同一人!

就如同我永遠也想不到,當初被逼無奈的一個選擇,到今天還能有用,而且一如既往的值得信賴。

下山的時候,馬小寶忽然笑著問我:「做臥底是什麼滋味?是不是很寂寞?」我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向著他揮了揮手,道了聲:「你先走,我從另一條路走!」

馬小寶也沒再追問,只是輕輕一點頭,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看著他的背影,想著他的話,我心中一陣默然,像我這樣的臥底人生,又怎麼是一個寂寞可以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