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志恆點點頭,道:「不錯,我們是想玩一下,沒什麼問題吧?」儲建微笑著回道:「既然是阿邦介紹來的,肯定沒問題啦,而且我們這是星級酒店。絕對安全可靠的。」
「這位是?」儲建望向我道。許志恆微笑著介紹:「這位是香港來地文先生,是我的朋友,剛好遇上,所以一起來玩玩。」
儲建看了看我,笑道:「既然都是朋友,那就不須多說了,走吧,馬上就開局了!」
許志恆怔了一下。問道:「肖……」自然是想問肖堅來了沒有。我一下拉住了他,儘管我們來這地目的就是為了看看肖堅,但也不用這麼刻意的。儲建倒也沒在意,只道:「一會我介紹其他朋友給兩位認識。」
我們在他的帶領下,穿過一條走廊,進了一個大廳側後的暗門。一下豁然開朗,裡面是一個近三百餘平方米的隱藏賭場,而且玩的人還不少,無論老外還是國內客都有。臺子也很多,輪盤飛轉,氣氛很是熱鬧。當然大部分是玩百家樂地。看來這兒開的也挺囂張的。也許真如儲建所說,因為設在五星級酒店的緣故,迎合老外的需要,警方也懶得干涉的。
「吹、吹!三邊!四邊!」的叫聲起伏不斷。我們剛走過一張百家樂桌時,一個玩家興奮地扔出了一張九和一張j。顯然勝券在握。興奮之極。
我轉頭看了許志恆一眼,微笑道:「怎麼。看見老本行,你也跟著興奮了呀?」許志恆曾經是一個職業賭博師,這是我知道的。只是沒見識過他地賭技到底有多高而已。
許志恆輕輕搖頭,看了牌桌上那些興奮的玩家一眼,淡然笑道:「你該知道我其實賭性並不大的,而且相對來說,我不是太喜歡玩百家樂的,沒太多技術可言。根據第三張要牌和抽水數來決定,不出千的話,莊家的贏面永遠是高地。」我道:「有多高呢?」許志恆皺了皺眉,失笑道:「看你買莊還是閒了,通常高1.06%到1.24%吧,怎麼問起機率來了,想玩想就去呀!還能輸死你呀。」
我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儲健一眼,心想他應該聽不到我們的對話,笑道:「也不是了,看看你有多職業罷了。那你喜歡玩什麼?什麼才是比較有技術性的?」
許志恆頭朝前一點,微笑道:「呃,那些!」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只見儲健已經叫人開啟了vip賭房,裡面一張巨大的撲克牌桌。
裡面已經坐了近十個人,顯然他們已經玩了一會了。正中一個一夜筆挺的西服,臉上隨時帶著靦腆微笑的俊朗青年,正是多時不見的肖堅。
我稍稍停頓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我繼施少強和徐優妮後,第三個要面對的老熟人。甚至比他施徐二人,肖堅最後一次見我地時間更短。我真地沒有絕對的自信他能否認出我來。自從周易一眼認出我後,我對自己容貌改變地信心不由大幅降低了。
「沒事,他絕對認不出來的!」許志恆拍了拍我肩膀,低聲道:「你今天的眼鏡很有型,頭髮也重新染過了,他要能認出才怪!」
我嗯了一聲,笑道:「進去吧!」確實如許志恆所說,自從被周易認出後,我又重新改變了頭髮的顏色,再配了一付有點兒顏色的眼鏡,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相貌,再加下這段時間頭髮又長了不少,現在的改變比之剛來e市時更大了,而且已經經過周易認可,連她都說很難認出了。我也應該相信才對。
對於我們這兩個陌生人的進入,這些正在玩牌地太子黨都不約而同地轉過身來,一臉狐疑地掃視了我們一眼。
肖堅自然也不例外,看向我時,他的嘴角微微皺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年多不見,他比以前一下成熟了很多。儘管嘴色一直掛著微笑,但眼神中卻更見凌厲了。當然我比誰都清楚。這傢伙看著文弱,讓人一看就是個傻昔昔的公子哥,其實一點兒不可小視的。
他當年在慶祝肖萬全生辰的飯間賭局中是如何對付肖進的,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我知道,肖萬全對付肖世傑,也絕對是和肖堅一起配合的,因為當年就是肖堅陪著肖萬全一起去地所謂美國治病。很難說是不是肖堅在路途中提醒了肖萬全要注意肖世傑。
畢竟對肖世傑的野心。肖堅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肖堅再如何不滿意肖進,也畢竟是親兄弟,如果知道肖世傑真地殺了肖進,沒有理由還沉默的。
「大家接著玩,我給大家介紹兩個新朋友,香港來的許生和文生!」儲健叫服務員引領我們在臺前坐下,把我們介紹給在場的賭客。這一班賭客顯然都是互相熟矜的,一邊賭一邊說笑著。與其說是一個賭局,倒不如說是一個聚會。
我對賭是不太在行的,看著這麼多人坐在一張桌上,都不太明白他們在玩什麼,許志恆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只是瞟了一眼桌上地牌。已經笑道:「omaha呀,我喜歡!想不到國內還有人玩這個。」
說著小聲望向我,道:「會玩嗎?」我搖了搖頭,百家樂之類的大眾娛樂還湊合,什麼omaha,聽都沒聽說過。再說自己本來也沒打算賭的,對我來說,手上的錢可不是用來揮霍的。當然許志恆我就管不了,至少我很清楚,他如果存心贏。還真難輸的。
一個能被稱來職業賭博師的人。絕對差不到那去。只看他一坐下桌,眉宇間忽然閃現的那種淡有淡無地自信微笑。我想我終於明白賭徒和職業賭博師之間的區別了。
志恆曾經跟我說過,他其實對賭博並不沉迷,只是當成一種職業而已。我相信他說的話,因為我知道,任何興趣與愛好成為籍以謀生的職業後,未必都會讓人覺得有趣的。好比職業球員很難再體會到踢野球的樂趣,一個星際或者魔獸rpo玩家也少了許多遊戲本身的味道。執著勝負的結果,本就是一種負擔的。
「你玩吧,我看你們玩。」我對許志恆道。許志恆點點頭,低頭和儲健說了幾句,顯然是問賭注大小之類,在得到答案後,他掏出了信用卡遞給儲建。
我要了杯水,靜靜坐在他們旁邊看他們玩牌,我的身邊,是那些太子黨帶來的年輕靚女,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讓人目眩神迷。
我甚至都沒關心他們的賭注是多大,在這方面,許志恆是不需要我擔心的,他個人的資產並不見得少。用黑子的話來說,要不是為了他為了報吳社長的救命之恩,小小一個和興社,根本就容不下他地。這從另外一個方面也可以看出許志恆確實是一個夠情夠義之人。
「fold、call.」這些傢伙賭地還挺專業,居然所有術語都是說英文的,也幸好我現在地英文水平已經上了很高的一個層次,否則別說本就不明白規則,要不是看最後的籌碼推向,連輸贏都未必能知曉了。
不過所有賭博的規則本身都並不複雜的,只是看了他們數局,我已經知道玩法了,和德州撲克有點兒相似,無非也是就是跟注要牌後,從自己手中的四張牌中抽出兩張,和桌面上依圈顯示的五張公眾牌中的三張來組合出最後的勝負,這自然變數極多,大牌成形的可能性更高,但最終比的還是玩家的心理和各自手中的牌。
玩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局面漸漸開朗,只見桌面上的籌碼漸漸的堆積在少數幾個人面前,籌碼最多的是肖堅。這傢伙當年在美國開過賭場,牌技可不差的。當年曾經狠狠地醫了肖進一次。
許志恆果然也不弱,雖然來的晚,但後來居上,面前的籌碼幾乎可以比擬肖堅了。
「這男的好厲害!不知道是什麼來頭。」我身後幾個靚女看著許志恆的表現,不由互相詢問道。
這時候桌面上已經形成了肖堅和許志恆最後對壘之勢。肖堅臉上仍然帶著淡淡的微笑,忽然對許志恆道:「很厲害嘛,第一次來就贏這麼多!」許志恆悠悠道:「新人運氣好。」肖堅嘿嘿一笑,道:「是嗎?」說著撥弄了一下面前的籌碼,微笑道:「我看我們倆地籌碼都差不多。我比你多一點點,既然你運氣這麼多,不如讓你多贏點,all-in吧。」
許志恆搖搖頭,道:「運氣再好,也要看牌的,第一次見面。應該交朋友而不是血拼地吧。」說著手一舉,向肖堅笑了笑,道:「我放棄。」說著手一揚,就要喊fold。
然而肖堅亦是手一舉,止住他道:「我們可不是第一次認識吧。三年前在拉斯維加斯,天才鬼影手許志恆的名字,可差點讓我的小賭場輸到破產的!」
這下倒到我和許志恆都猛然一怔,沒想到肖堅居然是認識許志恆而且知道他的過往的。
幸而許志恆亦非普通人。只是面上怔了數秒,已經轉而淡笑道:「怎麼,原來eenivition是你開的?」肖堅微一點頭,繼續微笑道:「你才知道地嗎?很多年沒見,還以為你退休了,沒想到還有緣再見。」
許志恆緩緩放下手中的牌。無奈一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跟你全進一次,就是對不起你?」
肖堅哈哈一笑,道:「當年我所有的荷官都被給你收拾,可惜我那時在歐洲公幹,沒有及時趕到,否則我一定會和你對賭一局,現在天遂我願,居然能讓我在異地重逢於你。而你居然要放棄。你說換了你,會不會不高興!」
肖堅說這話時。臉上那股淡淡的斯文笑容忽然消卻了,替之而起的,是一種讓人無法猜測到其內心的冷意,讓人忍不住一寒。這個我第一次在電視塔初見時,面對著安幼青說話時臉會紅,還帶著顫抖的年輕人,再也不復當年。
時間改變地,不僅僅是我。
許志恆手指在自己的牌上輕輕敲了敲,忽然微笑,道:「當年我不懂事,總想成為世界上最有名的賭博師,以為贏莊家是很愜意的事。事實證明,我是錯的。輸贏又如何?該贏的人自然會贏,不管怎麼個贏法。」
我一下明白了許志恆在說什麼,原來當年他因贏錢而被人追殺,竟然就是肖堅下地手。只不過他當年肯定不知道那家賭場竟然是肖堅開的,事到如今才知道而已。
然而肖堅亦重拾微笑,悠然道:「你以為是我叫人砍的你?錯了,那並不關我的事,賭場是我和美國佬合夥開的,這該是他們的行為。我現在要想和你一賭,只是想完成一個很久以前就有的心願罷了。」
「是嗎?」許志恆忽然轉頭瞟了一眼我,神秘一笑,扭回頭去,對著肖堅道:「如果你一定要堅持,行!那就陪你一次,不過我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肖堅怔了一下,問道。
許志恆淡淡一笑,道:「很簡單,如果我贏了,讓我們幫你一次!」這話別說肖堅,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我和許志恆外,都沒人聽得懂是什麼意思。
肖堅顯然不能理解許志恆的話,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如你所願,all-in,開牌吧!」許志恆淡淡一笑,一推身前地所有籌碼,道:「桌面上兩個a,加上你手中地兩張,無非也就是四個a而已。」說著手輕輕一揚,已經把手中的牌扔到了桌上,悠然道:「我沒a地,不過我有k!」
發牌的荷官雙手一抽一合,組合牌後,緩緩道:「kqj109,同花順勝!」
肖堅臉色一變,一下頹然倒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