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求情

在青春地年代。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若干回憶片段地,只不過或苦或甜,又或者放在心裡的某個角落,連自己也不自知的區別而已。

天空飄蕩著雪白的浮雲,洪森望著天邊,怔然了半天,忽然笑了笑。轉頭對我道:「咱們走吧。」我低下腰去,道:「我揹你下臺階吧。」洪森一笑道:「真當我快入土了嗎?我好不容易才能勉強走幾步。再不多鍛鍊一下,下輩子真得在輪椅上渡過了。」說著緊緊抓住扶手,慢慢向樓下走去。

看著他一步一步艱難向下邁進地步伐,我心頭忽然有些戚然,這一刻的他,根本不像一個剛剛成為黑道霸主地一代大佬,更像一個與命運頑強搏鬥的老者。我到他這歲數時。會是什麼樣子呢?這樣想時,我不由失笑了,像我這樣的人,何嘗有資格想像未來的。

對於走這條路的太多人來說,洪森應該是幸運兒,到了這個地位,所付出的身體代價也只不過斷了腿而已,而我。甚至都不知道明天會是樣子的。

唯一可以肯定地,蟄伏了這麼久。我知道自己終於等到該回去的時間了。但我一點也不急,生命早教會了我一件事,當你是用生命為賭注去做一件事時,永遠不要衝動。但一旦決定了,就永遠不要回頭!

宏超把輪椅推了過來。兩人一起用力。把洪森給扶上了輪椅。正當我們推著洪森,緩緩走到巷口時。正要繞去停車場,只見後面腳步聲起,回頭一看,竟然是何神父從後面小跑了過來,擋住了我們,對著洪森道:「阿森,你先停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洪森道:「阿忠,有什麼事?」

只從何神父稱洪森為阿森,而洪森叫他阿忠。就知道這兩人當年的友情非凡。即使過了這麼多年。身份和地位都早已經迥異,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

何神父望了我和宏超一眼。我自然知道他的潛臺詞。正要暫行迴避。洪森已經笑道:「不妨事,他們都是自己人。什麼事都可以說的。」何神父這才長嘆了一口氣,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我知道這事讓你幫忙,一定會為難你,可是除了你,我都不知道找誰說才好。」洪森道:「直說不妨,我們認識幾十年了,還有什麼不能談的。」

何神父又長吁了一口氣,這才一臉懊惱地道:「剛才寧家的二公子來跟我說,寧氏已經取得了這片地的開發權,馬上就要強行拆除這一片地,改造成一個大型商廈。」

洪森哦了一聲,道:「這片地不是屬於教堂地嗎?」何神父無奈一嘆,道:「這片地是以前政府特批建教堂的,不過產權並不屬於我們,現在周圍越來越繁華,地價攀升。政府自然不想再浪費。不知道寧氏怎麼說動了當局,獲得了開發這一片地區的權利。」

洪森是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緩緩點頭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從中斡旋,阻止他們對這片地的開發?」何神父點了點頭,道:「我知道這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要你去做,實在太為難你了,但我除了你,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來聖雅蘭已經快二十年了,真地不想看著它就此消失的。」

「你和阿莉談過了嗎?」洪森問道。何神父點了點頭,道:「我和寧夫人電話中談過好多次情了,但她說,這是寧先生的意思,而且商業上的事,她不想插手。」聽他們對話中的意思,這個叫阿莉的人應該就是何神父以前在寧家做保鏢時保護的女主人。

「你想讓我去找她?」洪森道。何神父一臉歉疚,道:「我知道這很為難你,但我以前也只是他的一個保鏢,人微言輕。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想拜託你的。」

洪森輕輕點了點頭,嘆道:「我也很多年沒有見她了,不知道能不能說得上話的。何況這是他先生的意思,我只怕我不說還好,一說……」何神父唉地一嘆,道:「這倒也是,唉,實在對不起,我也是病急亂投醫,都忘記你們以前……。」只聽他們地話。就知道洪森確實以前和寧夫人不是一般關係地。

「神父,對不起。」這時候那個寧家地二公子和那個叫ivy的女子已經走了下來,對著何神父道:「其實這事我也是回來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妹妹就在這家教堂,一定會阻止我爸他們的開發計劃的。」

「二哥,求求你了,你再跟爸爸說一聲。這家教堂真的對我們很重要。雖然破舊了一點,但這麼多年了。要是真一下拆了,實在太可惜了。」ivy也急著對那二公子道。

寧二公子搖了搖頭,道:「ivy,你知道爸的脾氣地,他決定過的事,誰也不能改變決定地。何況商業上的事,別說我。即便是大哥都不敢忤逆他。」

ivy一臉焦急,道:「二哥,我現在就去找爸。我一定要勸他。」

「開什麼玩笑,你以為你算什麼,去就能有用?」說話的卻是那輛剛剛從停在路口的威茨曼跑車裡下來的,那個叫vicky的女子。只見她一臉譏笑的神情,打量了ivy一下,不屑地道:「我說ivy。你知不知道你很笨呀。你明知道daddy最煩你一天沒事到處做義工了。你還想求他留下教堂,他會聽你求情嗎?」

ivy看了她一眼,道:「三姐,好久不見。」vicky冷冷一笑,道:「別叫這麼親,當不起!」說著冷視了ivy一眼。嘲笑道:「你看看你,穿成什麼樣,真以為自己是修女呀,我們寧家怎麼會有你這樣地人!你這麼愛當修女,幹嗎還回家求daddy呀!」

只氣得ivy臉上一白,道:「我又不是求你。」那二公子趕緊勸和道:「你們怎麼一見面就吵成這樣,都少說幾句行不。」兩女都哼了一聲,互相把頭扭開。

一直坐在輪椅上,默默聽他們吵鬧的洪森忽然搖了搖頭,對我道:「文俊。扶我上車。」正當我們收放好活動輪椅。放置入後車箱的時候。只見這寧家的兩個女子仍在互相鬥嘴,但ivy明顯爭不過其姐。

vicky佔了上風。哪裡會善罷甘休,繼續冷言譏諷道:「我說ivy,也不別我不提醒你,爸是什麼脾氣你應該知道。你不想罵呢,就乖點。別沒事找事,害得大家晚飯都不愉快。你不回來吃不要緊,二哥難得回家一次,搞得大家大新年的都沒氣氛,可不是什麼好事。」

ivy氣道:「三姐,你!」vicky哼哼冷笑,道:「我什麼我,話我可放在這了,你要去碰釘子是你的事。別說這個計劃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就是退一步講,daddy要是知道你就在這間教堂,更是非折了這不可。」說著四處環視一下,道:「這麼破的地方,留著幹嗎。」只氣得ivy和何神父都雙拳緊捏。

「二哥,我一會還要去看我定地那首飾到了沒有。你再不上車,我可自己去了。」vicky冷冷看了眾人一眼,飄飄然走上了那輛威茨曼跑車。寧二公子只得低聲安慰了ivy幾句,趕緊跟著上車。

這確實是一輛極品跑車,只看外型就超酷非凡。vicky發動引擎,呼的一聲,還真是超一流的跑車,加速極快,分分鐘就消失在路的盡頭。宏超哼哼地低聲道:「我x,跩得二五八萬似的。」顯然這事雖然跟他無關,但對剛才vicky罵了他一句還是耿耿於懷。

這時候洪森從車窗中伸出頭來,向何神父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怎麼做的!阿忠你放心,我一會就去見阿莉。只要她肯見我,我一定替你說話。」不是吧,看洪森地樣子,還真想趟這趟渾水不成?

「你認識莉阿姨?」到是那ivy忽然一下對洪森喜道,洪森只得勉強點了點頭。

「太好了,爸最聽莉阿姨的話,莉阿姨肯說情的話,爸一定會同意放棄的。」ivy一下喜形於色。竟然一下拉開了車門,身子一低,就彎身進來,對洪森道:「我跟你們一起去見她,好嗎?」

啊!我們三人都是一怔,轉身驚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