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教堂走來的一男一女均長相不錯。男的英氣,女的文秀,男的較年長,有三十來歲左右。女的約莫二十四五,一看就是很時尚的那種富家子弟。男的休閒西服外披著件風衣,行態很是瀟灑。女的一身冬裝打扮,長相也非常讓人養眼,一頂小絨帽相當的可愛,可惜脖頸上的一條皮草圍肩讓人略感到有點兒突兀。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欣賞喜好,站在大眾立場,這兩人的打扮應該還是非常得體的。
「你說這世道怎麼這麼不公平,這些有錢人家的千金公子,有錢就算了,長得還這麼靚。媽的!全世界的便宜都讓他們佔盡了。」宏超看著這一男一女,恨恨地道。
「遺傳問題吧,你說有錢人的老婆能不漂亮嗎?」我笑著拍了拍宏超,道:「以後你也找個名模做老婆,包你下一代也是萬人迷。」宏超哈哈一笑,道:「瞎扯,我還找名模呢。像我們這些人,能找到個良家婦女,就是上帝保佑了。」說著掏出錢夾,拿出一張貼在內側的大頭貼給我看道:「我馬子,長得還不錯吧。」我哈哈一笑,道:「就這水準,一看就是夜總會的小姐。」只把宏超氣得朝我肩上做勢一擊,實則只是輕輕一捶。
說笑間,只見這一男一女已經邁上了上教堂的臺階,直接朝我們走來。只聽那女子一臉眉頭直皺,對著那男子道:「不會就是這吧,這教堂這麼破。怎麼可能會是這。」
那男的回道:「應該沒錯地,按照堅叔說的地址,就是這兒不錯,這也沒其他教堂了。」說著對我們問詢道:「先生,請問這是聖雅蘭教堂嗎?」
宏超對這些人本來就沒什麼好感,雖然這男的也算很有禮貌,仍沒好氣地回道:「自己不識字呀!」說著頭一瞥。示意那邊有個小銘牌的。
那男子怔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何以宏超如此大反應。但涵養甚好,仍是笑著對我們點頭道:「謝謝!」然後轉頭對那女子道:「vicky,就是這,沒錯的,你看下面的幼稚園大門上都寫著聖雅蘭的。」那被稱為vicky地女子唷道:「還真是這呀,ivy怎麼會來這種地方。難怪daddy會這麼不高興。這裡這麼破舊,早該拆除了。真是影響觀瞻。」
那男子微笑道:「我倒覺得這地方挺好的。小教堂有小教堂地氣氛。我在歐洲的時候,也是最喜歡這種隱居於鬧市中的異類建築的。」vicky頗為無奈地道:「那是二哥你,我可不喜歡。我可先說好,今天是因為你硬要拽我來,我才跟著你來找ivy的,可不代表我想見她哦。這麼破爛的地方,我才不愛來呢!」
這男子輕輕一嘆,道:「兩姊妹。何必鬧成這樣呢。」說著探頭朝教堂裡看了一眼,喜道:「真的在哦!」
我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只是這一句話,我已經知道他們口中地ivy是誰了,自然是那寧小姐,整個教堂裡。除了何神父外,只有她坐在鋼琴邊,側面朝向大門這邊的。這男子一眼即能認出,除了寧小姐外,不可能再是其他人。
難怪能開得起宏超所說的那種極品跑車,這剛剛出現的一男一女,顯然也是寧家的後輩。和寧小姐應該還是兄妹的。
無料那vicky柳眉一掀,哼道:「誰跟她是姐妹。你看她長得哪一點像daddy,也不知道是那個賤人跟誰生出來的。我說二哥你怎麼還老關心她。難得新年,也不讓我睡個懶覺。」
那男子無言地搖頭。嘆道:「哪有人新年會睡懶覺的。」說著道:「其實阿姨人很不錯地。你別老用這麼難聽的話來說她。」說著轉頭看了我們一眼,似乎意識到不應該在不相干的人旁邊說自己的家庭隱私。忙趕緊推了推那叫vicky的女子一下,道:「看來還要一會才結束,我們去裡面等等吧。」
vicky皺眉道:「二哥你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對什麼人都這麼客氣。算啦,我要再說什麼顯得我心小了,你愛等就等吧,我可不是什麼信徒,進去只會褻瀆神靈的。再說了路我可幫你找到了。你想等就進去,我不如回車裡玩psp。你這麼喜歡拜上帝就趕緊去吧,反正這兒也存在不了幾天了。」
那男子笑著嗯了一聲,道:「也好,現在天冷,你先回車裡吧。我等ivy出來,叫她一起過來。」vicky聳聳肩,道:「隨你啦!既然二哥你發話,我也不會讓你太難做地。不過我可先說好,太久了我可等不了的。如果你半天不來,我可先走的。」
這男子點點頭,嘆道:「你們倆呀,都是一家人,怎麼鬧成這樣。行,如果你實在不想等她,就先走,我帶著ivy坐計程車回來。」
vicky頭朝教堂裡瞟了一眼,哼哼道:「我從小就見不得她,你第一天才知道呀!行了,我回車裡去。」說著以一種很媚態的眼神不經意地瞟了站在一邊的我們一眼,這女子身材相當妖嬈,雖然是冬裝,仍然把長腿翹臀和豐乳展現的一露無遺,這一個媚眼之下,只把宏超看得喉結都為之一動。強吞下一口口水。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呀!」這女子忽然哼了一聲,臉神一下變回漠然,瞪了宏超一眼,然後飄飄然扭著小蠻腰款款走下樓去。只搞得宏超一臉尷尬。靠了一聲。
那男子趕緊對我們道:「不好意思,我妹妹脾氣比較暴躁。如果有得罪,還請海涵。」我心下笑笑。暗道何須你說,都早看在眼裡了,只聽他們簡單的對話,已經很明顯地讓我猜到了幾件事,這幾個寧永閣的孫子輩顯然不是一母所生。那個在教堂曾經被挾持的,英文名叫ivy地寧小姐,應該是面前這男子地二奶所生。難怪會被vicky這個直恃嫡出的嬌蠻丫頭所鄙視。
宏超盯著那向跑車扭腰走去地vicky。冷冷哼了一聲。對這種富家子弟我向來沒什麼好感地,要不是這男子很是彬彬有禮。我估計我連他的話都不會回,當下向他微微點了點頭,懶得再理會他,對宏超道:「我先進去吧。有什麼事你看緊點。」宏超自然點頭答應。笑道:「裡面這麼悶,煙也不讓抽,我可不想進去犯困。」
由於教堂人很多,僅有最後一排還有空座。那男子左右一看。緊挨著我坐下。洪森側頭看了他一眼,竟然笑了笑,隔著我他微點了點頭。這男子雖然略感詫異,仍然很和善地和洪森點頭致意。然後很認真地開啟案桌上地聖經,在胸前劃了個十字,靜靜地聽何神父講解。看得出是一個相當虔誠的天主教徒。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何神父宣佈彌撒結束。那個叫ivy的女子拿出一些糕點分發給大家一起品嚐。慢慢分發到我們這裡的時候,臉上呈現出一種特別的緊張。顯然那天的陰影在她的心裡猶然沒有消退。我心下一笑,暗想自己那天地表現也許真是嚇壞了她吧。接過了她分發的糕點,我向她略為點了點頭,輕道了聲謝謝。
ivy趕緊低下頭去。連看也不敢再看我一眼。就欲轉身就走。然而坐在我身邊的那個男子忽然微笑道:「妹妹,怎麼都不分點給我嚐嚐呀!」ivy啊了一聲,一下朝那男子望去。臉上一下泛起喜悅無比的神情,驚道:「二哥,你怎麼在這?」
這年輕男子笑道:「聖誕假期呀,當然要回家的。我前天就到了,不過有些事要處理一下,拖到今天才來看你。」
由於他倆之間隔著我和洪森。洪森見他們交談,便輕輕敲了我的右手一下,指了指門外,示意我走出去。然後對那女子和男子分別點了點頭,道:「寧小姐。寧先生。你們坐近聊,我們不打擾你們。」
ivy還沒什麼。那男子奇怪地看了洪森一眼,道:「你怎麼知道我姓寧。」洪森輕吐了一口氣,緩緩道:「我何止知道你姓寧,我很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的。」說著向他再度點了點頭,拉著我輕輕向外走出。忽然忍不住轉過頭去,對著那男子道:「你娘還好嗎?」那男子點點頭,奇道:「你認識我母親?」洪森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向著他們揮了揮手,轉身和我一塊走了出來。
耳際傳來那男子地聲音,正在向ivy詢問道:「你認識這位老先生嗎?」ivy道:「我不知道,不過……」一下沒敢再說,顯然很想說我們不是什麼好人,但又不敢當著面說。
洪森和我緩緩走到教堂外的走廊上,搖了搖頭,自語道:「時間好快呀,轉眼就快三十年了。那時候我也就和你們差不多大。剛來t市不久,聖雅蘭教堂也才剛剛建好。唉,時光流淌,轉眼間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我很少見洪森這樣感慨過去,不由笑道:「看來你和寧家的關係也非同一般呀。怎麼,那傢伙的老媽是你以前的老相好?」洪森哈哈道:「你以為拍電視呀!哪有可能的。不過我和他媽媽是國中地老同學,這倒是真的。」我哦了一聲,道:「難怪你對寧家很熟悉。」
洪森長長嘆了一口氣,頗有些無奈地道:「以前還是來往很多的,不過從她嫁入豪門後,過起了大少奶奶的生活,人也經常去國外,自然就慢慢少了接觸,現在想想,竟然一晃也快二十年沒見了。」
看著洪森那花白稀疏的頭髮和那眼神中彌遠的追憶神情,我自然知道他剛才的故作鎮靜只是掩飾而已,他和這男子母親的關係也絕非一般老同學的這麼簡單。或者說有過愛戀糾纏是戲劇揣測了些,但有些無疾而終的曖昧情感是絕對跑不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