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帷幕

洪森這刻卻冷靜了,笑道:「謝謝,第三次了!」我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指這是我繼醫院和陽明山後第三次救他了。趕緊道:「你躲好。趕緊通知兄弟們。我們見機行事!」

收回身來,輕輕從帷幕的隙縫間望出去,只見寧姓女子正要把門關上。然後一下驚的後退了數步,只見教堂的門口,已經霍然出現了三個黑衣人的身影。雨衣上猶自浠浠拉拉的淋著雨水。

衰仔右手一抬,緩緩把雨衣的頭套摘後,摘脫下墨鏡,朝教堂中四處掃望,手則半伸出衣中,不用說。早已經開啟保險。一看到洪森地身影就會開槍亂射。所有信徒都一聲驚叫,對這三個不速之客的架勢感到可怕。然而我卻是心中一喜。他們怕我們從其他地方逃走,派了兩人守著下面,只上來三人,這讓我的壓力一下減輕不少。

「各位教友,各位兄弟姊妹,現在我們認罪,虔誠地舉行聖祭,請默禱!」何神父一臉鎮靜,宛若根本沒發生過事一般,站在教壇中緩緩道。

這話一時讓堂中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各自低下頭去,開始禱告。再沒人望這幾個不速之客。倒把衰仔等三人怔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片刻後,所有信徒在何神父的示意下,都一起抬起頭來,跟著何神父齊聲念道:「我謹向全能地天主和各位兄弟姊妹,承認我在思、言、行為上的過失。」然後嘭地各自捶胸,齊呼道:「我罪、我罪,我的重罪!懇請終身童貞聖母瑪利亞,天使、聖人,和你們各位兄弟姐妹,為我祈求上主,我們的天主……」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祈禱儀式,還真有點兒好奇,換了平日,也許會帶著欣賞的眼光感覺一下基督情懷的。但此時此刻,再關注這些可不太妥當。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衰仔等這三人身上。只見他們冷冷地看著眾人祈禱,強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大呼一聲道:「洪森,我知道你在這,你給我滾出來!」然後手一揮,帶著身後的兩人,氣勢洶洶地就向教壇走來。

啪啪啪!清脆的腳步聲一下掩蓋了眾人地祈禱音,三人腳步飛快,帶動了雨衣,衣袂飛揚,雨水濺到旁邊信徒的身上。空氣中透出一陣冰涼地殺氣。所有信徒都帶著懼色看著這三人。自然明白他們是來追殺剛才躲進帷幕地我們的。

何神父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停下,冷冷望了衰仔一眼,慢慢走下教壇,對著衰仔道:「這位兄弟,少安毋躁。請問有什麼貴幹?」

衰仔冷冷道:「別裝了,快說,洪森躲在哪兒?」何神父臉上毫無表情,淡然道:「這裡是教會。諸位如何要尋人,麻煩請去警察署。」

衰仔嘿嘿冷笑,上下打量了何神父一眼,然後眼光轉朝其他人,他的眼光非常毒辣,幾乎每個被他所掃視到的人都嚇得一怔。趕緊低下頭去。衰仔看了所有人後,目光重新轉回何神父身上。寒聲道:「神父。你如果還想著好好地傳經授道的話呢,最好老實點,別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說著手一伸,一把黑漆漆的槍已經出手。所有人都是一驚,一個個伏下頭去,嚇得大氣都不敢吐。空氣一下仿似凍結了一般,只有外面的雨聲嘩嘩地下著。

何神父臉色凝重,緩緩道:「年輕人。這裡是教會,如果對天主不敬,不怕被上帝懲罰嗎?」衰仔還沒說話,倒是他旁邊一個青年人一下同樣拔出槍來,直接一下猛然對準了何神父的腦袋,寒笑道:「老傢伙。別唧唧歪歪的!快說,洪森在哪兒?」

何神父不怒反笑,淡淡道:「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還請各位收回槍,我們都是上帝的子民,如果你們肯誠心懺悔,主一定會原諒你們的。」

「幹你孃的!老傢伙,給我滾開!」衰仔手一伸,一下把何神父推開。手一指,示意他的兩個手下朝我們躲藏的教壇帷幕後進行搜查。確實這間教堂面積實在夠小。一望到底。如果真要藏人,也只有這後面才有可能。

我的心一下猛提起來。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應對之法,如果他們真的硬過來,那我也只得不顧一切,管他媽的這兒是不是聖潔之地,直接來個血拼了!手輕輕低垂,刀已經緊緊在握。這把刀還是我在t市這段寂寞的時光裡,特地叫阿祖替我找來的一把貼身戰術匕首。畢竟餐刀是不能代替一切地。也是今天是出來見洪森,習慣性地帶上了武器。否則換了平時在學校,穿著運動服,更是絕對的赤手空拳了。

那兩個傢伙也不敢大意,一臉謹慎地雙手持槍,互相打了個眼色,向著我教壇走來,我心跳猛然加速,判斷著該如何出手。是不是該趁他們一掀帷幕,就一刀幹掉一個。

「這裡是教會,你們怎麼能這樣放肆?」正當我準備把視線從隙縫間撤開,以防被他們提前看見時,忽然見那寧永閣的女兒一下站起來,對著兩人怒聲斥道。

「不想死的話給我乖乖坐下!」一個持槍男槍頭猛然轉身,一下用槍對準了寧姓女子的頭顱。直接就頂在了她地眉心之上,這女子全身一震,但仍沒有退縮。倔強地看著這傢伙。

「哈哈,這修女長得還不錯哦,奉獻給耶穌會不會太可惜了!」持槍男淫笑道,嘴裡吐著極為不敬的汙言穢語。所有教堂中的信徒都一下氣憤地抬起頭來,但看著他們持槍在手的兇悍模樣,只得敢怒不敢言。任誰也想不到,會在這教堂中發生如此令人髮指之事。

「美女,不用這麼緊張,我可捨不得殺你的。」那傢伙仍然淫笑著,衰仔臉色一變,道:「別他媽機車了,沒見過女人呀,給我趕緊去查一下洪森是不是藏在後面。」

衰仔顯然是這夥人的頭,被他一斥,那傢伙聳聳肩,伸手在寧姓女子的臉上捏了一下,然後用力一推,把她推倒在鋼琴座上,淫笑道:「彈兩段音樂來給哥哥聽聽!」然後收回神來,重新和另一人示意了一下,一下躍上教壇。這女子剛才這一阻止,已經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現在全身氣得發抖,但再也不敢上前阻止。

該來的,始終是要來的。我氣道一下貫足全身,讓全身的骨節都活動開來。悄悄撤離了帷幕的隙縫,靜靜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全身已經完全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

這兩個傢伙非常謹慎,腳步聲忽然停在了帷幕前數米處,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我屏住呼吸,心中冷道:「來吧!誰想先送死就給我進來。」

「撕開它!」我忽然感覺到帷幕有動靜,已經有一個傢伙一下扯住了帷幕,刷的一聲應聲向後扯去,這一下出乎了我的意料,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如果他們不進來,我即便能拼命衝出去殺掉一個,也絕對會被另一人的亂槍給打死。

然而我如果繼續等待,這帷幕一開,我整個身子就會完全暴露在他們的面前,後果更不堪設想!

該怎麼辦才好?我的腦子一下陷入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