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戰書

「胡戰宇?」我笑問道。

徐小慧嗯了一聲,道:「可不就是他,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對他就像著了魔一樣,喜歡得不行。其他男人一個個追我追得像瘋了一樣,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偏只有他喜歡得不行。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呀!」說著臉色一沉,自然又是想起不開心的事,啊的對著天空大叫了一聲:「好煩呀!」倒把我嚇了一跳。

只得道:「這可沒人能幫到你的。再說了,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件沒辦法的事,緣和孽通常就是捆綁在一起的。除非你自己那天忽然醒了,或者又喜歡上了別的人,否則根本沒救。」

徐小慧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真不該教體育,教愛情去得了。唉,要不你做我幾天男朋友,打救打救我吧。」我呃了一聲,道:「這個……」徐小慧哈哈一笑,道:「嚇你的,讓你當我男朋友,我不是更鬱悶,我一直就當你是姐妹的。」我一下失笑,搖頭笑道:「你這樣的女人也居然會為情所困,還真是件匪夷所思地事唉。」

「遇到命中註定的魔星,沒辦法啦!」徐小慧抬起手來,輕輕揉了揉自己被胡戰宇給打過的臉頰,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可別笑。」我自然點點頭道你說吧。徐小慧斟酌了一下,道:「你說我是不是心理有點兒變態?」我啊了一聲。笑道:「這個怕不至於吧。」

徐小慧嘟著嘴道:「其實他對我也很好的,但只要有不順心的時候就會脾氣大變。甚至會打我罵我來發洩,但過後卻又完全變成一個人,對我不知道有多好。讓我每次剛剛要下定決心離開他,卻又捨不得。你說我這樣是不是犯賤呀!我好害怕自己有被虐症呀!」

我簡直無語,這不叫犯賤還能叫什麼。當然嘴上自然安慰道:「還好了,這隻能說是他心理有問題,不關你的事的。」徐小慧輕輕嗯了一聲,道:「謝謝你,其實要不是你今天什麼都看在眼裡,這些話我就算跟最好的朋友都不會說的。唉,是不是我以前太花心了,上帝派這麼一個男人來折磨我。最近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今天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我真地要崩潰了。」

徐小慧忽然一拉我衣袖,道:「文老師,你也是男人,你說他怎麼會忽然這樣,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我心中一嘆,也難怪胡戰宇最近不爽了。現在任何一個泗水幫地幫眾,都不會舒服到哪去。理由我當然知道,可是自然是不能告訴你的,只得安慰道:「不會的啦,男人和小孩子一樣,也有小脾氣的,也許過幾天就會好的。」

然而說著說著,徐小慧臉上還是一暗,燈光下眼角忽然閃亮,我心中暗叫糟糕,不會吧,這麼快又來了。果然我念頭方閃動,她幾句話不到,居然又開始哽咽起來。女人呀,還真是水做得不成。人生真是變化莫測,我居然會來半夜三更的,陪著一個說不上太熟悉的女子走夜路,聽她訴苦,這種事雖然唸書地時候也不是沒幹過,沒想到事隔多久,居然還能在我身上再度發生。

我們慢慢地順著路在這深夜的t市街頭穿行著,徐小慧的情緒是多變的,從酒廊到她家的短短幾公里路,竟然哭笑了幾次。幸好再長的路也終有到終點時。當徐小慧指著前面的一個小院說道:「那就是我家了。」我的心這才大大地舒了口氣,有種長征勝利結束的輕鬆感。再這麼無休無止地陪她瘋下去,連我都要落淚了。

「謝謝你陪我!」徐小慧站立在我面前,苦笑了一下,道:「纏你這麼久,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笑笑,道:「你沒事就好,明天你要是沒精神,我幫你請個假好了。」徐小慧搖頭道:「不用了,我反正也失眠慣了,早上起來洗個澡做做運動就好了。」

我笑道:「那好,趕緊休息吧,別胡思亂想了。」徐小慧臉上泛起笑容,道:「真的謝謝你,跟你訴了這麼多苦水,好多了!」

「這樣就好!」說著我向她揮了揮手,正準備離開,然而徐小慧卻忽然一笑,道:「等一下!」我一愣,正要問她還有什麼事,徐小慧的嘴已經一下貼了過來,在我臉上輕輕一吻,道:「謝謝你!」

我摸著被她親吻的臉頰,搖頭失笑,心中暗道這女人可有夠瘋的。

然而黑暗中忽然傳來啪啪的清脆擊掌聲,我和徐小慧都是一怔,緣著聲音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花圃中緩緩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這人一邊走一邊拍掌,還冷冷笑著:「真不錯,虧我等了你一晚上,居然看到這麼場吻別的好戲!」

我猛然一怔,不用聽聲音,只看身形就知道,來人是胡戰宇。

「徐小慧,你真行!我不過打了你一巴掌,用得著在我面前這樣做?」胡戰宇慢慢走近我們身邊,對著我們冷笑道。眼光已經移到了我身上,嘿嘿搖頭,冷笑道:「我說是誰,原來是你!」徐小慧一驚,道:「阿宇,你別亂想!」胡戰宇不屑地聳聳肩,沉聲道:「我沒亂想,我是用眼睛在看!」

媽的,這算什麼,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地雜進這種事裡面,趕緊解釋道:「戰宇,你別想歪了,小慧她只是禮節性的。」

「去你媽的!」胡戰宇冷冷地罵了一聲,道:「小慧,小慧,叫得這麼親熱,真當我是傻子呀!我說文俊,你要是喜歡這樣的女人,直接跟我說不就行,我當你是兄弟,你只要說,我絕對讓給你,何必玩陰的。為個女人傷了和氣,多不值得!」

「胡戰宇,你說什麼?」徐小慧一下怒了,對著胡戰宇怒聲道。

胡戰宇瞟了她一眼,嘿嘿一笑,道:「我說徐小慧,人人都說你水性楊花,叫我甩了你,我還不信,今天才知道,原來還真是我犯賤,虧我在這等了你一宿想找你道歉,沒想到你他媽居然馬上就重新找了男人!」

我的拳頭一下拽緊,狠狠掃了他一眼,胡戰宇啊胡戰宇,從那天在呂府裡你抓機會對付我,我就知道你夠心小,但沒想到會小到這麼個地步。

徐小慧望了我一眼,似乎知道我再在這呆下去更不妥當,馬上道:「文老師,你先回走吧,別理這瘋子!」我對她點點頭,轉身離開,暗想再夾在你們這種事中,我自己都丟人。

然而我才行得兩步,胡戰宇已經冷冷哼道:「是男人的話,週末野戰營見!」

我的腳步一下停住了,但只是瞬間,我嘴角微微冷笑,沒有回頭地向他揮了揮手,什麼話也沒說,向黑夜中獨自走去。

沒想到我等待已久的機會,居然就這麼地來了,既然是天生的對手,終有見招的一天。早一天,晚一天,又或者因為什麼可笑與否的理由,其實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