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逆進

居然是他,難怪等他走這麼近了,我才感覺到他的腳步聲。唯一慶幸的是,我現在的尷尬眼神也不是這麼突兀,畢竟他也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這不由得讓我們兩人都是臉色一變。

「怎麼是你?」幾乎是同時,我們都冒出了相同的話。長久的臥底生涯,早已經使我明白麵對這種突發情況應該如何面對,當下坦然一笑,朝他晃了一下紙杯,道:「找點水喝呢!廳裡沒看到有飲水機。」這是我來時就觀察好的細節,有備無患這句古話是永遠沒錯的。

胡戰宇哦了一聲,道:「叫勤嬸就行了嘛。」我笑道:「我想她休息了,不想打擾她的。」胡戰宇笑道:「這是她的份內事,應該她做的。」說著大聲道:「勤嬸,過來幫文老師倒杯水。」只聽見勤嬸遠遠地在應了一聲。

我笑著對胡戰宇謝了一聲,心中同時鬱悶了一下。這傢伙,早不來,晚不來,偏這個時候來壞我的安排。不過自己也算運氣不錯,要是在安置竊聽器的時候被他看見,就真的死得難看了。

「不客氣,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嘛。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看來你這個家庭教師還是挺負責的嘛。」胡戰宇看著我微笑道。我笑笑,道:「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在這裡。」胡戰宇道:「我在的道館是呂先生投資的嘛,現在是月底,我來跟他談點道館的事情。沒想到這麼巧會遇見你。」

這時候勤嬸過來了。接過了我地杯子,一臉歉意地道:「對不起呀,文老師。我剛才在廚房裡幫夫人煲湯,沒呆有廳裡。我這就幫你去倒水。」

接過勤嬸倒來的水,我向胡戰宇微微揮手,重新向樓上走去。對著這傢伙我總有點感覺不是滋味。這世上有些人的眼睛總是非常毒的。在這種人的面前,只要稍不留神。你再強的偽裝,也會被他的雙眼給撕得粉碎。

上到樓上。正要轉身要繞進呂存孝房間時,我心念一動,掏出方藝珍送我地一個銀製煙盒,做出開盒掏煙的動作,實際上只是借煙盒地銀亮面打量了一下客廳內。當然這個動作很細微,只是一晃而過,點火的瞬間。我已經看清了客廳的動靜,和我的意料相附,胡戰宇確實還在一直盯著我。我不知道他是有所懷疑,還是隻是一種職業的習慣。

媽的!我心中暗暗罵了一聲,知道今天的計劃要泡湯了。下次吧,我呼了口氣。輕輕扭開了呂存孝地房門。然而不止我這一聲門鎖響,樓下同樣傳來了細微的開鎖聲。儘管聲音非常小,但我的耳力可是非常好的。況且又是在靜夜裡。這點聲音可沒逃出我的耳朵。

我心下冷冷一笑,不用說,絕對是胡戰宇還不放心,去剛才我進過的會議廳重新檢查了。這傢伙精得跟鬼似的。我心中不停警告自己,一定不要衝動。

「存孝,不早了。我差不多要走了。你自己看書吧。」我向一臉打著瞌睡的呂存孝打了聲招呼。呂存孝摘下耳機,看了看鐘,哦道:「哇,我今天好勤奮,居然看了一個小時地書。」我走近他身邊,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道:「對了,你戰哥在下面呢?」

呂存孝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我爺爺說最近事多。讓他來幫幫忙。這段時間都住在我家的。」我笑笑。表示知道了,心中卻明白鬍戰宇確實對我有了戒心。否則用不著對我說不過是來彙報道館的工作這等謊話。

當然呂中天召他回來我倒也不奇怪,畢竟上次在離島的事發生以後,呂中天除了查內奸,肯定還加強了戒備,所以才把一直放在外面的胡戰宇拉了回來,說保鏢也好,保衛也罷,這人都是一流之選,換了我是呂中天也不會浪費這樣的人才地。

但對我來說,這可不是件什麼好事,有這人在,我想要找到適當的機會下手放置竊聽器還是件難事的。

「爸,文老師要走了。你派人送送他吧。」呂存孝和我一塊走了出來,對著客廳大聲嚷道。

「阿孝,別喊了,你小聲點,別吵到你爺爺休息。」應聲而出的是一個打扮妖嬈,體態雅緻的成熟女子。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當初要不是呂家豪介紹,我絕對猜不到這就是呂存孝的母親。也不知道是她保養太好還是生子太早。

「不好意思,呂太太,打擾你們了,今天存孝很聽話,看了一晚上,不過現在天色不早,我想先走了,也好讓你們休息。」說著我輕輕拍了一下呂存孝,示意他輕聲點。這妖嬈的呂太淺淺一笑,道:「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們,剛才家豪他接到電話有急事,就趕著出去了。都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我原以為他應該能趕回來的,不過現在都還沒影,唉,司機也跟他出去了,真是對不起文老師你。」

我笑道:「沒關係地。我現在還能趕上坐捷運地。」

「那可不行,讓你這麼遠趕來,我們已經過意不去了,再讓你一個人去坐公車怎麼行呢,傳出去人家會笑話我們的。」呂太皺了皺眉,忽然展顏一笑:「要不這樣,文老師你今天就在這睡一宿吧。」

「啊!」我怔了一下。心中露出喜色,面上卻裝作為難,嘆道:「這……這不太好吧。」呂太笑道:「有什麼不好地,來了就是客,更何況文老師你不是外人的。要是我讓你自己回去,家豪回來一定會責怪我的。」

「就是,文老師你一個人自己回去怎麼成。留下來啦,明天我讓我爸送我們一起去學校。反正你的學校和我離得這麼近。」呂存孝嘿嘿道:「反正文老師你說過多少次要教我幾招地了,趁現在我還不想睡,就教教我吧。」

我眼角瞟到胡戰宇正從客廳一角走了出來,馬上繼續扮作猶疑狀,緩緩道:「我都沒帶什麼換洗衣服,還是不要了吧。」

呂太笑道:「這有什麼難解決的,我馬上叫雲姨幫你準備一套全新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我們這什麼都不多,就是這種東西多。我老公很多手下。哦不,很多同事都經常在這寄宿的。」胡戰宇亦笑著介面道:「我家的空房間多啦,客房都十來間,文老師你想選那間都成!」

這時候胡戰宇走了過來,笑著對我道:「就是,文老師,都這麼晚了。就留下來吧,反正你一個單身男人,在哪不都一樣。」看他和氣的笑容,顯然在檢查過會議室後,已經對我疑存盡釋。

看見他,我心下一嘆,自己都差點忘了,存孝說過的。這傢伙這幾天晚上都在這住地。自己即使留下來,要想在他的監視下把儀器安裝好。也是一件非常困難地事,在這種關鍵時刻,冒這樣的險實在太不划算了。

這樣的念頭一起,我馬上打定了主意放棄今天的行動。當下推道:「還是算了,呂太太。謝謝你的好意,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的,我還是回去好了。」呂太唉喲一聲,道:「文老師你這就太客氣了。是不是嫌我們招呼不周呀!放心,我這的床都是進口地,絕對不會讓你睡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