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我要走了!」方藝珍俏生生地站在電梯門口。
我沒謝謝,只是向她輕輕揮了揮手。
「就不抱抱我啦?」方藝珍一臉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才從香港回來,本來還想著可以陪陪你的,可接著要去大陸參加一系列活動,一個多月,要熬死我了。」
我無言一笑,展開雙臂。方藝珍嗯的嚶嚀一身,嬌小的身軀撲入我懷中,緊緊地抱住了我,喃喃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呢?總感覺要離開你,有些不捨的感覺。」
「小傻瓜,這本就是你的工作的。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我輕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在她額頭上溫柔一吻。方藝珍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在我嘴上撲地一個閃吻,然後迅速離開我,睜眼笑道:「嗯,ok!我已經記下你的味道了。」
「要我幫你拿行李嗎?」我問道。方藝珍搖了搖頭,道:「我連助理和貼身保鏢都不讓上來,還用得著你幫助呀,沒事的,這只是一些貼身事物了,大的他們都先期放上車了。」
我看著她美麗的容顏,心中有股難以形容的溫情,笑道:「喲,你還有貼身保鏢呀?我怎麼沒見過?」方藝珍嬌顏一展,哼哼道:「你喜歡老人有盯著我呀。那行,下次回來我叫他們天天跟著我。你要敢欺負我,馬上把你打出去。」我微微一笑道:「有我保護你,還不知足呀!」
方藝珍一臉的笑容,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有事要做,我一定讓你做我地貼身保鏢!」我哈哈一笑,道:「倒挺會打算的。好了,那我就送到這為止了。去機場的話被人拍到不太好。」方藝珍凝望著我,嗯地點了點頭,道:「嗯,bye~!」
沒有揮別,只有對視的眼神。電梯門緩緩關閉,她凝望我的雙眸最終消失在閉合的電梯門內。我忽然感覺到一陣悵然若失。電梯繩索的滑動聲響起,仿似周易北上時那列車碰軌地交錯聲音。
一個人略帶些茫然地回到方藝珍的豪宅中,似個住家男人一般拾掇著屋內,望著潔白地床單。腦海中又浮現出她的雪白嬌軀在上面翻滾的情形,耳畔呻吟猶在,伊人已離我而去。心中有種很不對味的感覺。
慢慢走下樓來,一個人走在t市乾淨的人行街道上。有些兒漫無目的地徜徉著。當一切事都已經理順,除了等待,我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或者這兩天,該應該設法去呂家一次吧,按照時間來推算。呂中天也該有行動了。不能得到準確的情報,要想拔掉這條老虎地門牙,還真不是件易事。
陽光從行道樹的隙縫中錯落地投射而過,身邊是飛馳而過的摩托機車。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每個人都依著自己的人生軌跡而行進著。遠處的廣場上傳來音樂聲,一個我不知名的樂隊在那裡搭臺駐唱拉著人氣。這是一座動感又不失恬靜的都市。
無聊地我順著人流的攢動。被捲進了臺前,臺上幾個樂手正縱情地演奏著。一個吉他手正表演著精彩的一段solo,節奏感很好,看得出功力不淺,直把臺下的少女們驚豔得一陣陣尖叫。
「文老師,你怎麼也在這?」身邊幾個小女生忽然啊的拉住了我,然後互相嘻嘻笑道。我怔了一下,才想起這幾個應該都是我的學生,不過都太普通了,儘管沒穿校服,打扮得一個個花枝招展的,卻仍是連些微漂亮也說不上。
我向這幾個我連名字也叫不出來的女生道:「沒,我剛好路過。週末嘛,出來散散心。你們怎麼也在這?」幾個女生皆皺眉道:「我們以為還有其他歌手登臺的嘛,就趕來看了,反正也沒有事做,結果就只有他們這班男生在唱個沒完沒了。」
我笑笑,道:「那就回家啦,現在太陽光太毒,小心傷皮膚的。」一個女生道:「可不就是,正打算走呢,誰知道遇見你。」另一個女生忽然嘻笑道:「好容易遇見文老師你,要不你請我們喝點東西嘛。」其他女生一齊轟然叫好。
我愕然,只得無奈道:「行吧,想吃什麼?」幾個女孩都尖聲笑道:「就喜歡文老師你這樣的老師了,最爽快了!」當下有人拉著我就往人潮外擠出去,道:「去對面啦!」
這是一家大型商場內設的小吃買場。我們找了張空座坐下,幾個女孩可不跟我客氣,一下叫了刨冰、奶茶及各種垃圾食品一大堆。我反正也閒得無聊,隨便叫了杯飲料,享受著空調的清涼,即便在初冬,t市的下午也是炎熱的。我才在外面走了一圈,已經感覺到額頭上有點微汗了。
不知哪兒的音樂聲悠悠傳來,抬頭望去,很意外地,電視螢幕上放地竟然是陳凱歌那部老電影《霸王別姬》的一些片段,看來懷舊是人地一種固有情緒吧。我沉浸在張國榮那深情無限的聲音裡。有些兒沉醉。生命如歌,轉眼他都逝世幾年了。
幾個女生顯然是沒看過這部老電影的,見我盯著螢幕發呆,不由奇道:「文老師,這是什麼電影呀?」我笑笑,道:「霸王別姬,應該是中國影史上至少前三甲的電影,值得一看的。」一女生嘻嘻笑道:「這故事我知道,講的是項羽兵敗,不肯東渡歸鄉,最終烏江自刎的故事。」我也懶得跟她們解釋電影和這故事的關聯與區別,應付著點了點頭。
「對了。文老師,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喔?」一女生忽然看著我道。我怔了一下,道:「要問什麼,問吧。」這女生側著頭,忽然笑道:「文老師你是男人,你來說,你要是項羽。如果面臨那個兵敗的局面會怎麼選擇?自殺還是逃跑。」
我無力地一笑,自己地人生。本就是在逃路中渡過的。「換了是我,會選擇逃跑吧!」我緩緩道。
「為什麼呢?這樣會不會太不夠man了?」這些女生似乎對這類的測試非常感興趣,一個個圍了過來,其中一個發問道。語調中甚至帶著點失望。
另一女生唉地嘆道:「真笨呀!這還用問,當然是文老師這種才對啦。先跑掉再說嘛,還怕不能東山再起?自殺有什麼用。」前先那女孩哼道:「這叫男人的骨氣,你懂不懂。什麼叫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你懂不懂?」那女生回道:「這叫什麼骨氣呀,是大丈夫的話,還怕一時之挫敗?能忍辱負重的才夠男人,所以我認為,在毅力方面,項羽遠遠比不上韓信啦。」
一女孩皺眉道:「項羽好像知道,韓信又是誰?」這話惹得其他幾個女孩抓起零食袋就飛擊而去,齊聲笑道:「笨死啦。你怎麼學的歷史,受胯下之辱那個人啦!」這女孩猶之辯解道:「啊!你們是在說歷史上地人物呀,我以為你們說那個韓國歌手!」
「去!」眾女狂笑起來,鬧成一團。我看著這些充滿青春氣息的女孩,忍不住搖了搖頭,這種快樂無憂地學生年代。已經永遠地離我而去了。
我笑了笑,道:「其實不到了發生那一刻,沒有人能肯定會做出什麼選擇的。」有女生問道:「那你怎麼會這麼肯定你會選擇逃跑呢?」我慘然一笑,道:「因為我跑過!」這話惹得眾女生都是啊的一聲驚呼,有人馬上笑道:「怎麼,文老師,你是不是以前戀愛失敗過呀?」
我乾咳了一聲,搖頭道:「也不是了。不過,我確實是這樣想的,人生在世。一時的挫敗算得了什麼。輸一次。輸兩次,都不會等於輸掉未來的。」說到這裡。我頓了頓,緩緩道:「只不過,有些事,哪怕失敗一次,要想重新來過,付出的努力何止雙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