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家教

呂家豪招待我們進入堂屋中,和外面的純中式傳統建築架構迥異,這間面積寬大的堂屋內似乎經過名家設計,即保有了傳統風采,又不失現代氣派。大部分傢俱都是由紅木精心手工打造而成,一看就是昂貴無比。正神位牆上立著一個很大的神龕,裡面有關二爺的神像。幾柱焚香淡淡地吐著青煙,讓這堂屋中有種奇異的氣氛。

舒悅似乎有點對焚香敏感,趕緊接過下人送上的茶水潤了潤喉。和緩了一下呼吸,才慢慢道:「呂先生,我今天冒昧前來,是想和你談一下有關於呂存孝同學在學校的一些表現。」

呂家豪輕輕點了點頭,怒看了呂存孝一眼。無奈地嘆氣道:「舒老師,我知道犬子向來不聽話,經常給學校惹麻煩。這是我做家長的沒有管教好。你看,我要不要叫他先回避一下,你再細細跟我說。」

舒悅看了呂存孝一眼,緩緩搖頭道:「這個不用,這本來就是跟他有關的,他有權在場,如果我說的不對的,或者有別的隱情,孩子的意見我們也應該尊重的。」

呂存孝才懶得聽這些,坐到我身邊來,輕輕用肘碰了我一下,低聲道:「文老師,我叫我爸把我轉來你們學校好不好?」

「存孝!」呂家豪見老師來有訪,這孩子卻沒事兒一般,不由大怒,朝著呂存孝大喝一聲。「你老實點行不行,你爺爺你爸爸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給我們爭氣一點行不行!」

呂存孝雙眼上翻,白了他一眼,不屑地道:「行,怎麼不行!你不就是怕我給你丟臉。」說著縮回身子去,懶洋洋地道:「就算我不給你面子,也要給兩位老師面子,對不?」

呂家豪臉色一下鐵青。右手捏成拳,狠狠地往桌子上捶了一下。狠狠刺了呂存孝一眼,長長地嘆息道:「舒老師,你也見到了,我這兒子實在太,太……了。唉,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教他才好,都怪他娘死得早,沒有人好好教育他。」

呂存孝忽然面上露出冷笑。居然一下猛然站起身來,道:「媽不是因為你,會死嗎?你別以為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呂家豪雙眉一垂,臉上閃過些慘淡的神色。竟然沒有反駁。

最尷尬的就是舒悅,她本來是想來家訪的,然而話沒說到幾句,就見到這對父子開始爭執。只得趕緊改立場。先勸和再說,朝呂家豪道:「呂先生,不如這樣吧,讓孩子先回屋去看書,你也冷靜一下。」

呂存孝稚嫩的臉上露出些不屑的狠意,悠然道:「知道。剛才還說得這麼好聽,什麼我有權在場,其實還不是想把我支開好告狀,放心,我不會偷聽的,你有什麼想告狀地儘管告好了。反正我不在乎。」說著轉身向樓上走去。

呂家豪氣得不停地直喘粗氣,就連舒悅都是一臉尷尬,她是教菁英班的,何曾見過這種頑皮不堪地學生。本是一番好心想和學生、家長一起尋找出問題的根源,卻被說成了一個來告狀的。這還是呂存孝比較佩服的我在場了。否則只怕說出更難聽的話。

「真是不好意思。舒老師,存孝太不懂事了。有什麼說錯話的地方。不要見怪。」呂家豪趕緊替子道歉。

舒悅搖了搖頭,道:「孩子這個年紀,是最容易產生叛逆思想的時期,他剛才地話我不會介意的,只是我們作為家長和老師,應該設法瞭解孩子的思想。我今天來的目的,只是想了解一下,為什麼呂存孝同學會和其他同年齡的孩子不同,特別要……頑劣一些呢?」舒悅畢竟是老師,覺得用暴力這個詞還是過分了些。

呂家豪低下頭,長長地嘆了口氣,過一會才道:「這個,可能我也有責任吧。她母親死得早,我又忙於生意,很沒有時間教導他,所以他都是跟社團……哦不,跟一些我公司裡的年輕人玩大的,沒有正常地童年生活,所以才學成這樣吧。」

我心中冷笑,暗想你也不用改口了,呂存孝這麼一在黑社會組織里長大的小屁孩,也算是一少東家,能學好那才叫怪事了。

舒悅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呂先生,有件事你知道不知道,呂存孝曾經被幾個高年輕的學生欺凌過,而他似乎也把這種仇恨轉移到欺負同級或者低年級學生身上去。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如果你們家長不引起注意,以後恐怕會很難收拾。」

無料呂家豪竟然苦笑道:「那是他自願的吧。否則有誰敢惹他了。」舒悅一驚,道:「什麼?他自願的?」呂家豪一臉無奈,搖頭道:「這孩子性格蠻犟地,我這幾年,見他也無心上學,眼見都快沒學校願意收他。就想強迫他念完國中,趕緊送他到外國唸書,但這孩子打死也不同意我的意見,說如果我再叫轉學或者強迫他去外國,他就死給我看。我本來也當小孩子是開玩笑,沒料到他竟然真的開始玩自殘。經常主動去挑釁一些高年級的學生,然後狠狠打上一架,帶著傷洋洋得意地回家。然後就藉口有傷在身,不願意上學了。」

舒悅哦了一聲,轉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笑意,意思很明顯,肯定是在笑居然被你給蒙對了。呂存孝真是為了不上學才故意受傷的。我笑了笑,暗想也是,呂中天的孫子輩,就算真有人敢惹,也絕對不是那天那五個傢伙可以搞得定的,絕對是不知情人所為,要是那五個小憋三知道他們打得是呂中天的孫子,怕魂都飛了。

呂家豪說完。看了我一眼,道:「前幾天這孩子玩地實在太過分了,不知道惹了那些人,好像被打得很傷,要不是遇見文老師你出手相救,真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真的要好生謝謝你才地。」我趕緊謙虛道:「這是應該地。」

舒悅道:「既然孩子不願意轉學,何以這次又會願意轉到我們學校呢?」呂家豪道:「這都有賴於你們兩位老師了。我強迫他到舒老師你們學校的時候,那孩子本來死活不願意地。後來一見到班導老師是你,居然就同意留下了。我那時候也納悶怎麼忽然轉性了,卻原來他是以為文老師也在學校裡,所以才同意的。」

舒悅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難怪他沒來幾天,又逃學了。想來是因為在學校沒見到文老師。」說著笑著看了我一眼,略帶絲譏諷地道:「看來還是你比較有親和力嘛。」我一臉無奈,暗想這些小男生地心態我又如何不知。越是倔強的男生,越服強悍地老師。溫柔這招對這種年齡的男生來說,基本是無用的。

呂家豪也唷道:「對哦,這孩子從小到大,和我打過的電話用指頭都數得出來,但那天晚上。他居然和我打電話說起這事,而且顯得非常興奮的樣子。我就奇怪了,現在才知道是這個原因。」說著向我們猛然一個低頭敬禮,道:「文老師、舒老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教這孩子,我把我這孩子交託給你們了。拜託你們一定要讓他爭取唸完國中呀。」

舒悅趕緊扶起他肩,道:「呂先生,你別這樣,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的,否則也沒必要來家訪了。」呂家豪鬆了口氣,看了看我,道:「文老師你呢?我知道這小子很服你,也許只有你能管得住他了。」

我x,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我又不是老師。這關我什麼事,我瞥了舒悅一眼,示意叫他趕緊想辦法。無料舒悅竟然道:「這個是肯定地。文老師也很關心學生的。」我趕緊乾咳了一聲。提醒舒悅我可不是什麼老師的,別亂答應。舒悅給了我一個眼色。叫我別多話。我只得無奈地笑笑,自己來拒絕,道:「呂先生,我只是個普通的體育老師,而且不在這所學校,和存孝接觸的時間很有限,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呂家豪道:「這個容易,只要文老師你願意,我想聘請你為他的家庭教師,這樣一來,在學校有舒老師管,在校外有文老師你監督,這孩子就有救了。」

啊?我和舒悅都是異口同聲地驚歎。沒這麼誇張吧,你居然能想出這麼一個餿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