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刺青

我見她不敢要。伸手直接塞進她手裡,胖女人不敢再拒絕,接過表低著頭不再敢說話。我仔細打量了她一下,覺得這女子除了胖了點,五官倒也端正的,年紀也不大,如果減減肥,打扮一下,應該還是中等姿色地。想到這,心中不由自笑,在這種時候,自己居然還有心情打量一個女人的容貌。真是夠閒情的。

過了一會,車還是沒來,似乎有點兒晚點。胖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氣,終於怯怯地問道:「這表你還要嗎?」我笑道:「這表挺好用,防水的,在海里泡了很多天都沒事!你回頭直接賣了,應該虧不了多少。」胖女人哦了一聲,道:「我先替你保管著好了。」我哈哈一笑,道:「不用了,你賣了就好,這兒我不會再來了!不可能再來贖的,麻煩你幫我處理好了。放心,這是絕對正品的!」

胖女人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過了一會,低著頭輕聲道:「你叫什麼名字?」我怔了一下,有點搞不懂她地心情,不由反問道:「你呢?你叫什麼?」胖女人把頭低得更深,喃喃道:「我叫李雅萌。」

這時候遠處車響,一輛過路的火車已經進站了,這是個臨時停靠點,停留非常短暫那種。我緩緩站起身來,對李雅萌道:「謝謝你!」李雅萌啊了一聲,道:「不,不用謝。」這是兩句非常奇怪的對白。我向她伸出手,道:「再見!」李雅萌沒敢伸手,只是低頭道:「再……再見!」

我見她不握手,也不覺得意外,揮了揮手,眨了眨道:「我姓騰,對了,從現在起,你可以報警了!」說完這句話,我一縱躍上了車。火車緩緩開動。從車窗往外看,這個南部小鎮中的女子一臉的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許對她這樣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子來說,這會是一個若干年後還可以回憶地往事吧。

對我呢?我不知道這樣的記憶。我能維持多久。我精彩的下半生,也許才剛剛開始吧。不知為什麼,隨著火車地開動,我的腦海中,卻想起去年和周易在火車站上話別的情景。時光飛逝,轉眼就快一年了,一年再見地承諾就要到期。而我,卻已人在天涯!淺淺地一道海峽。離得卻是千山萬水。還能再見到她嗎?我真的不知道。

和內地的綠色火車不同,這兒的火車是黃顏色的,車箱並不寬,但很潔淨。車箱內人很少,甚至除了鐵軌的摩擦聲,聽不到太多嘲雜的閒言碎語。座位也和國內的不同,不是兩兩相對。和大巴的座位是一樣地。

窗外是一片怡人的綠色,一派南國的夏日風光,非常漂亮。南部的臺灣,很多地方沒有想像中的繁華。但一切都很乾淨樸素,無論是村莊還是小鎮,都井然有序。

我的旁邊另一側窗處,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兩兩相靠著。低聲細說著一些情話。我無事可做,經常瞟他們幾眼,那女孩注意到我的觀察,有些兒不悅,朝我撇了撇嘴,我略有些尷尬地縮回頭。心中感嘆了一下,這種平常不過地戀愛感覺,為什麼自己卻不能有呢。

車開得說不上快,路過一個小站時,我本想為了安全著想,應該立即下車,再換乘別的車子北上,但想起李雅萌,我卻忽然笑了,因為我可以肯定她不會報警的。

這樣過了好幾個小時。聽報站說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我下了車,儘管我絕對相信李雅萌不會報警。但站在我的立場,也不敢大意地,下車有一大堆警察在等待著我並不是件很讓人愉快的事。

這是一個叫sa的港口小鎮,才走出火車站,只看廣告宣傳,就知道這兒是臺灣的一個旅遊景點了。到處是漁村觀景,冷泉度假的廣告。現在有錢在身,我也就隨便逛了逛,順便找車站換大巴去t市,出來這麼久,還真沒有好好逛過外面的世界的。穿過一座名為冷泉的小橋。我進了公園,驚喜地發覺這兒居然還有許多冷泉浴池,甚至還有幾家是標明免費的。很多當地人和一些旅遊者打扮的人都在此沖涼、泡腳。更有不少專用冷泉水洗衣地專業洗衣坊,顯得非常特別。

昨晚在海水中泡了許久,身上一直有點發癢,再不清洗下也不是件妥當地事。我買了些簡單的換洗裇衫,進了一間免費地公共浴室。這是間裝飾非常清新舒服的木頂結構浴室,有種日式的感覺。大抵因為是免費的緣故,所以是個大池。果然是冷泉,泉水清澈透明,一入泉池,全身冷得緊繃,然而不到幾分鐘,已經感覺通體發熱,舒服無比,泡在泉水裡閉目養神,簡直就是一種極樂享受,讓人直有忍不住想呻吟的舒適感。正在享受間。忽然見到幾個上半身刺滿龍虎刺青,下半身裹著浴巾的粗壯男人走了進來。只看他們走路的姿勢和這種彪悍的神情,就知道這幾個絕對是非常囂張的黑道中人。

那些當地人似乎知道這幾個人,見他們一來,都趕緊閃開,其他旅遊者見到這幾個刺青者的氣勢,知道惹不起,都趕緊嚇得朝大池的遠處退,讓開很大的位置給這幾個人用。我雖然不會懼怕他們任何一個人,但此時此地,也不想惹什麼麻煩,便也微微朝後面縮了縮。心中忍不住有點想笑,我也算是混了很久的黑道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各地的習慣不同,不管是在蒙軍還是肖世傑的手下,我身邊的弟兄都很少有這樣在身上進行大面積刺青的。最多在手腕、肩膀等區域性地方進行小型的文身。

這一眾刺青者進了大池,很放肆很囂張地大聲閒侃著,甚至如同在游泳池或海濱中一般互相打水戲鬧。完全無視於這樣一個公共休閒場所,應該不要打擾到其他人。許多本存心來此休閒放鬆的泡澡之人都是皺著眉頭表示不滿,更有人已經起身準備離開。

一刺青青年道:「sa這地方環境蠻不錯呀,又可以泡泉,又可以吃海鮮。看來以後要經常來玩玩!」另一人哈哈一笑,道:「你是捨不得你那女同學吧!」原先說話那個無奈地嘆道:「算了啦,雖然是我的同學,不過現在是老大看上的女人,我惹得起嗎?遠遠看看就行了。」

旁邊一個黑瘦的青年插嘴道:「阿國阿正,你們倆少廢話,被郎哥聽到,你們死定了!」那個被稱叫阿國的青年不屑地一笑,道:「郎哥怎麼會來這種地方。三哥早安排好私人風呂給他了,說不定現在正在和你那女同學……哦,應該說正和大嫂正嘿咻著呢!」這話一齣,大家都是哈哈大笑,笑容淫蕩無比。更有人小聲道大嫂確實夠漂亮,身材又出眾云云。

聽他們的對話,應該是那個叫阿正的女同學跟了他們的老大,幾個人在背後談論這個女人。看那阿正最多二十出頭的年紀,他們口中的這女人也很年輕了。

眾人正在淫笑間,忽然有人厲聲道:「你們幹什麼!想郎哥閹了你們是不?」隨著這話,換衣間忽然走出一個身形近一米九,全身精幹,肌肉結實的高大猛男來。這人是張威嚴的國字臉,稜角分明,眉目間給人一種混血的感覺。他身上同樣有刺青,但跟其他人略有不同,幾乎是整個上身都完全被刺滿龍紋,針法非常高明,鱗刺鮮明,色彩鮮豔。而且刺了不止一條龍。細數之下,竟然是九龍繞身,只觀其形,一股殺軍之氣油然而生,奪面而來!

那群刺青眾見到他進來,不由都是嚇得趕緊低下頭去,怯怯地齊聲叫道:「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