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掌溫

燦爛的煙花掠過天際,在深藍的夜幕中團團盛放,簇簇星光或在夜空漸漸消失,或慢慢墜入大海,這種落英繽紛的影像,讓每個人都為之心醉神迷。流光的倒影在紀雅白的臉上變換著色彩。我可以清晰地看見這女子躍動的睫毛下那雙閃亮的眼。

猶疑了一下,我還是忍住了和她打招呼的想法。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我轉過頭來,撫著護欄看著遠方,心頭淡淡想著:這些個可愛的女子,於我而言,只是生命中太多的路人甲乙丙丁吧。

「走啦,小白!」她身邊的一個同學喚她。紀雅白似乎有些不太情願,道:「再看會嘛,他們是去看豔舞,我們跟去幹嗎!」那女同學笑道:「導遊這麼黑,一早就把錢都收了,能不看呀,再說了,你就不好奇呀!」

我聽到她們要去看豔舞,不由心下微笑,微睨過眼去,瞟了紀雅白一眼,只見她嘟著小嘴笑道:「好奇什麼呀?還能比我跳得好呀!看帥哥還差不多!不去不去,你們要去自己去,我在外面吹吹夜風。」那女同學笑道:「知道你是杆舞高手了。隨你了,不過這種地方龍蛇混雜的,你不要跑遠了哦,我跟阿潔去見識一下!」紀雅白嘻嘻一笑,推道:「趕緊去啦,這麼大人還怕我丟了不成。我就在這看煙花。哪兒也不去的。」

當紀雅白地幾個同學離開後,她一個人扶著護欄,看著海面上的煙花。海風拂過,讓她額前的劉海隨風輕揚,短裙裙裾輕輕擺動間。把她完美的身材曲線勾勒得讓人心動無比。

或許是我對她的觀察被她所感應到,一朵煙花閃開的瞬間,紀雅白很無心地朝我這瞟了一眼。我心下一怔,趕緊轉過頭去。然而這個比較大的反應卻讓她本隨意掃過地眼神又重新向我注視過來。臉上一怔,嘴中也跟著輕輕啊了一聲。我心頭一陣無奈的苦笑,知道被她給認出來了。只戴付墨鏡地簡單遮蓋效果,對才分開一天的人來說,真得沒什麼效。

「阿……阿龍?」紀雅白一臉驚奇地望向我。我只得嘿嘿輕笑,向她輕輕揮了揮手。

紀雅白走近我,奇道:「真是你呀!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剛才吃晚飯的時候怎麼沒見到你?」聽她的話語,是以為我們離團自己行動後又回來了。畢竟這是散團,經常只是要好的幾個人集中玩耍的。我也懶得解釋,只模稜兩可地淡淡道:「我剛來這地。」

「你們的事做完了呀!對了,你還有一個朋友呢,長得帥帥的哪個?」

我心中一陣苦澀。你怎麼可能猜到一夜之間,竟然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只得微嘆道:「他……他去了另一個地方了!」紀雅白哦了一聲,笑道:「你們還真有趣。出來玩的還忙著做事!」我心中輕嘆,暗想我所說的另一個地方,不是天國,就是地獄!

「你們怎麼會今天就到芭堤雅來?我看行程上不是說要先到大城玩嗎?」我向紀雅白問道。紀雅白驚了一下,道:「唷,怎麼你重新回團。都跟上我們的步伐了,何導還沒跟你們說改變行程的事嗎?」她口中地何導是我們從國內跟團來的全陪,那個身材樣子都不錯的女子。

我微怔了一下,暗想我又沒回團,怎麼會知道,要是早知道能在這遇上你們。肯定不會來這了。這事發生的實在太巧,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藉口解釋,便隨口道:「哦,還沒說呢!怎麼了?」紀雅白道:「哦,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我還以為是你聯絡了在曼谷的何導。才追上我們來芭堤雅地。怎麼。她沒跟你一起來嗎?」

我心一下覺得不對,何導是我們的全陪導遊。沒理由忽然不跟著團隊來的。忙探話道:「哦,她讓我先來芭堤雅,說晚點再過來。」

紀雅白哦了一聲,道:「真不負責,哪有導遊把自己團隊都給撇下的事!你覺不覺得她今天怪怪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心中已經大致猜出了一點,心中一動,忙道:「哦,我只是跟她電話聯絡的,沒見到她,她怎麼了?」

紀雅白無奈地搖搖頭,道:「誰知道,今天早上我們在曼谷吃完早飯後,居然有泰國警察來,把何導和那個泰國的當地導遊都叫到一邊去問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好像是件很緊張的事,我見何導和那個泰國男導遊當時臉都嚇白了。然後拖了半天,把我們都晾在酒店大堂裡,就是不說玩的事。最後我們集體抗議了,她才和當地的旅行社商量了一下,居然就臨時改變了行程,讓我們先來芭堤雅,真是鬱悶死了,不管我們怎麼問都不說是怎麼回事。不過也好,我看這個導遊也傻了,居然沒帶我們去亂購物。」

我心中一下明白了基本地前因後果。不用說,這件事跟我有關。顯然肖世傑或者那幾個被我殺掉地乃巴頌手下死亡的事已經被警方知道,而且很可能肖萬全和乃巴頌已經想辦法把這事完全嫁禍在失蹤地我身上。警方在找到肖世傑屍體後,證實清楚身份,當然會聯絡旅遊團隊的帶隊人,何導做為全陪導遊,聽到遊客出事,不嚇暈已經算好了。而且泰國警方顯然也把我當成了嫌疑人,所以才會在曼谷扣留下何導,要她協助警方工作。如果我和她試圖聯絡,那就可以一舉把我抓獲。

而泰國警方和旅行社都不想因為這件突發事件驚擾到其他遊客,所以沒有進行任何解釋。只是臨時換了行程。畢竟大城離曼谷太近,如果身為嫌疑人的我忽然出現,也許會對其他客人造成驚擾。這事情說來複雜,如果不是我身處局中,也絕對猜想不到,難怪紀雅白說起換行程地事還恨恨不止。

我心中苦笑,看來真是黑白兩道都在找我了。自己竟然還能這麼逍遙自在地在海邊看夜景。真是件不可想像的事。也幸虧遇見了紀雅白,否則真還不知道事情驚動了泰國警方。肖萬全呀肖萬全。你何苦這麼毒呢!

「你怎麼了?」紀雅白見我神色有點不對勁,睜著可愛的雙眼望道。

我苦澀一笑,道:「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紀雅白聽到我似乎很正式的語氣,不由微怔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什麼事呀,這種表情?」我深深吸了口氣。轉過頭去看著天邊的煙花,低聲道:「不要跟任何人說見過我的事!」

紀雅白驚道:「為什麼?」我搖頭笑笑,道:「一時說不清楚,我只希望你能答應我!」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見過你?」紀雅白張大雙眼,奇怪地看著我問道。雖然剛才是簡單接觸,但我深知這女子一向是就是好奇心非常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