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落雪

肖世傑冷冷一笑,道:「他自找的。不過麻煩王大哥了。」王寶道:「你們做得很乾淨,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我會幫你們安排的,不過你知道,總要有些關係要打點一下的。」

肖世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輕輕朝秦正陽一點頭。秦正陽拉開抽屜,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地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王寶。不用說,自然是至少一萬元。我微微搖了搖頭,暗想警隊有這種害群之馬,居然敢在調查時就公然索賄,難怪肖世傑可以這麼猖狂。

王寶毫不客氣地接過這鼓鼓的一信封錢,輕輕拔開信封口,手指在一疊錢的邊口上刷地輕彈了一下,滿意地拉開公事包,裝了進去,滿臉堆笑地道:「我兄弟們還在外面等著。話就不多說了,有什麼情況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肖世傑點點頭,忽然提醒道:「那個項嵐似乎很硬氣,不要在她身上出婁子。」王寶冷冷一笑,道:「年輕人,還不懂事的。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等王寶走出門外,我開啟門走了出去。楊猛對我道:「我說沒事吧,不用擔心。」

只見秦正陽狠狠地道:「媽的,王寶這傢伙現在越來越貪心了,真他媽想做了他。」

肖世傑悠然地一笑,道:「王寶還有利用價值,而且他年紀不大,職位上還有上升空間,以後對我們還會有幫助了,先讓他得意下吧。」說著拿出煙叼上,悠悠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若太貪心,又沒有利用價值,就只好等死了。」

肖世傑慢慢抽著煙,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了窗,一股冷風立刻灌入屋中,讓眾人都不由打了個寒戰。

看著陰霾如積鉛地天氣,肖世傑自言道:「似乎要下雪了。明天的晚會,可要多穿點。」說著關上窗轉過身來,對我們道:「肖總剛才來電話,說明天要開聖誕party,有很多明星名流要來,總公司人手不夠,所以要我們這邊幫忙,你們替我傳下去,除了值班的,其他兄弟都給我盛裝出席,充當晚會的保鏢,都他媽給我懂點禮儀,不懂的趕緊叫安娜教一教,別丟了我的臉。我可不想讓肖家地那些人看笑話。」安娜是他的一個秘書。

我們都點頭答應。我心中忽然有種宛若隔世的感覺,就要到聖誕了嗎?去年的聖誕,我還和馬列他們一起喝到濫醉,情形歷歷在目,然而一年之後,我卻一個人逃在異鄉,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

我等秦楊二人離開後,想了想,終於轉過身來看著肖世傑。肖世傑道:「還有什麼事嗎?」我點點頭,道:「剛才我進你房間。看見你的抽屜沒有關緊,裡面似乎有筆鉅款,我想提醒傑哥一聲。這幢樓還有其他公司,人比較雜,鎖在銀行或者保險櫃更安全一些。」

肖世傑似有點意外,看著我半晌,也沒回答這件事。只是臉上泛起和熙的笑容,以一種真誠無比的態度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我很滿意。上次在迪廳的事,實在對不起,咱們就當是個誤會,一筆消過,ok?」我點點頭,心中冷笑,暗想我會信你說的話才怪了。你只不過覺得我確實有利用價值罷了,你這幅做戲的嘴臉換成一年前地我或者會相信,現在,嘿!

肖世傑拍拍我肩膀,道:「以後我們精誠合作,共創事業,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虧了你!」說著掏出鑰匙。開啟身後地保險櫃,拿出厚厚一疊錢和一個大信封袋遞給我,道:「這點錢算是今天你的報酬。這個信封袋你替我交給幼青,替我跟她說聲對不起。我和你表妹之前是有點小過節,不過從今天起就算一筆勾銷了。」

給我錢我倒不意外,但給我這個信封袋我卻怔了一下,道:「這是什麼?」肖世傑嘿地一笑,道:「你交給她就是了,不過不要開啟。」信封是用封條封住地。我點了點頭,道:「絕對不會的,傑哥你交待地事,我一定轉交和轉告到。不過這錢……」

肖世傑微笑道:「給你你就拿著吧,替我做事,自然要有回報的。咱們出來混,不就是圖錢。你不是嫌少吧?」我聳聳肩,笑道:「怎麼會,謝謝傑哥了。」說著我接過錢裝進衣內夾層。肖世傑哈哈一笑。拍著我道:「這才是男兒本色。是自己努力得來的,就要毫不猶疑拿下。阿龍。我很看好你。你放心,只要你肯好好跟著我幹,有我一天,我可以向你保證,金錢美女,要多少有多少。」

我心中冷笑,嘴上自然滿嘴應承。

告別了肖世傑,我緩緩走著回去,只見天色已晚,街頭都開始亮燈了。雖然明晚才是平安夜,但沿街的店面都佈置的相當有聖誕氣氛。一棵棵聖誕樹上已經掛滿了禮物和彩燈,一路火樹銀花,已經提前有了節日的氛圍,讓人感嘆這年頭外國節日比傳統節日要熱鬧的多。

這幾天本來我已經回到了出租屋住,沒再和安幼青住在一起,雖然我對她沒什麼感情,但從那夜以後,感覺自己如果再見到她和肖萬全在一起,心中總是有點不對勁的地方。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要說妒忌絕對不是,但總就是不太舒服就是了。

但現在有東西要交給她,我也只得再去她家,打了個電話,她正在開車回來的路上。

我換了幾趟公車,繞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她家,她已經提前到了。見到我來,一臉的欣喜,居然門也沒關,一下就主動撲入我懷中。這倒讓我意外無比。

「哼!這麼幾天也不來看我!」

我笑笑,道:「先進去再說吧。讓人看到不好。」安幼青嘻嘻笑道:「我才不管呢!你不知道,我在其他人面前感覺永遠是戴著面具過日子,只有在你面前,才覺得自己是真實的。你要親親我,我才肯進屋。」

我只得無奈地在她嘴上輕輕一吻,然後手上微微用力,把她輕輕抱進了屋。

安幼青笑道:「我接到你電話,好開心,去超市買了很多東西,一會我們兩人做飯吃吧,我有很久沒有自己做過飯了。一會做出來的不好吃,你可不許說不好哦。」接著又說道:「你這傢伙,一消失就是三天,今天才捨得來。我還以為不到明年看不見你了。」

我微微笑道:「我這不是來了嗎?」說著我把肖世傑叫我轉交的信封交給她,道:「肖世傑叫我交給你的。」

安幼青臉上奇了一下,一下撕開信封,刷的一聲,一堆相片散落了出來。不止她,連我都是大驚了一下,只見那些相片上,都是安幼青在沐浴的裸體相片,一張張清晰無比,讓人看之耳熱。我趕緊彎下身去,替她收拾起來。

安幼青臉上變色,眼角一下紅了。我一邊拾相片一邊道:「我現在跟他做事,他叫我把這東西轉交給你,並叫我轉告一聲對不起。」

安幼青浛著淚冷笑道:「他這條瘋狗也會說對不起,只不過肖萬全叫他交出來,他做做樣子罷了。」

我點頭道:「這是肯定的,否則他就應該交出底片了。」安幼青一臉慘淡地道:「交出底片又有什麼用,他肯定有很多留底了,何況除了相片,還有錄影帶的。我已經不奢望他能全部交出來,只要他不公佈了去就好。」

我不知該如何勸慰才好,拾起相片遞給她道:「無論如何,你先收起來吧,要銷燬還是留著當證據以後指證你自己決定。」

就在我遞相片給她的時候,忽然注意到相片上一個細節,這個浴缸的位置和我下午呆過地肖世傑辦公室裡間非常相似,不由奇道:「這是在肖世傑的辦公室嗎?」

安幼青輕輕嗯了一聲,有點意外的望了我一眼,道:「我很久以前,第一次去他辦公室的時候,那天工作到很晚,他藉口太晚,叫我在那休息,自己迴避離開,我那時候還以為他是個君子,沒想到他其實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已經在暗中拍下我的裸照。用來逼我就範。」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梨花帶雨,讓人心疼不已。

我輕輕擁住了她,安慰道:「沒事的,我一定會幫你把他幹掉,把所有的底片和錄影都找回來。」

安幼青在我的懷中輕輕抽泣了一下,道:「你去過那裡?」我點點頭,把今天下午的事簡單地說了一下。說完我冷笑了一下,道:「看來肖世傑故意把錢漏出來,不光是想測試我這麼簡單,而且是像對付你一樣,如果我動手拿錢,他就可以錄下影來,以後有需要時可以用來對付我。」

安幼青點頭道:「一定是如此了,這種伎倆一定是這個變態非常喜歡地。我估計他地房間裡一定有很多攝像頭,他應該不止這樣對付過我,肯定有很多人也被他這樣逼迫過。」

我不想她再不開心下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微笑道:「別想這些不開心地事了,某人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

安幼青白了我一眼,帶淚的臉一下笑了,笑靨甜美無比,讓我有些一下看呆了。她嗔道:「是一起做啦,你以為我是周易呀,這麼容易聽你話!」我哈哈一笑,道:「周易可是餵我飯的,你要想比還是有點難度了。」安幼青呸了一聲,笑道:「你以為你皇帝呀,我們用得著像傭人似的來照顧你。」

「哇,下雪了!」安幼青忽然看見窗外飄起了雪花,一下拉著我衝向了露臺,只見漫天的雪花,果然紛紛飄墜而下,今年的第一場雪,不期而遇。

「這會是個白色聖誕呢!」安幼青一臉興奮地伸出手,迎接著紛落的雪花。雪很大,不一會的功夫,就白了大地,雪花落在她的髮梢,安幼青宛若雪中的天使。我站立在雪中,看著興奮跳躍的她,心裡忽然有些莫名的感傷,這一場不期而遇的大雪,是上天為了滌盪我那漸漸骯髒的靈魂而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