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世傑的辦公室中。
他看著我,臉上帶著些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託在腮幫上,食指輕輕地敲著,半天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靜靜對視,差不多沉默了三分鐘。門外終於傳來敲門聲。
「進來!」肖世傑道。門開了,他的手下心腹秦正陽輕輕推開門,徑直走了進來。對著他道:「傑哥,已經確認了,杜明澤已經重傷住院,我已經通過特殊渠道問過醫生,證實他的右腿嚴重受損,膝蓋粉碎性骨裂,剛剛手術完畢,可以肯定三個月內別想康復,而且下半生估計要靠著鋼針維持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good,verygood!」肖世傑哈哈一笑,看了我一眼,道:「你這次做得非常之好。我倒要看看老杜還憑什麼跟我鬥!一條過江龍,居然也敢惹我這地頭蛇!真是不知死活,自討苦吃。」我微微點頭,心中輕嘆了一下,如果秦正陽所說確實,那自己下手還是狠了點。畢竟對方已經有一定年紀,恢復要比年輕人緩慢許多。不過對我來說,既然已經下了黑手,這些已經是不用再考慮的問題。
這時候門又響起敲門聲。這次進來的是肖世傑的另一個手下楊猛,他手裡拿著今天的報紙,指著其中一版遞給了肖世傑,道:「報紙上已經有相關的新聞了。」肖世傑手一抖,迅速看了個遍,忽然臉色一變道:「媽的,這叫署名曉蔚地記者不想混了是不是?」
秦正陽道:「傑哥,怎麼了?」
肖世傑把手下的報紙往桌子上一攤,秦正陽接過一看,沉聲道:「這記者膽子很大哦,居然說這件事應該跟某傑影視公司有關!什麼某傑,這不是直接針對我們公司嗎?」楊猛沉聲道:「我看他媽的是想找死,傑哥。要不要我去警告或者威脅下這個記者。」
肖世傑輕輕揮揮手,道:「不用。現在是非常時期,警察現在對杜明澤遇襲案比較重視,何況警方比誰都清楚,這事是我們做的。只是沒有證據罷了。風頭之上,我們犯不著跟警察鬥。等這事息了,我們再找機會收拾他。我倒要看看一個小小的記者骨頭能有多硬。」
只看他們如此囂張的氣焰,我心下一嘆。替這個叫曉蔚的記者有些擔憂。
秦正陽悠然一笑,道:「e市東城區地警察,誰不是傑哥你的兄弟,怕什麼!」肖世傑自傲地一笑,道:「還是低調一點地好,輿論界有些人是很囂張的,警方壓力大了,也會要我交人的。我可不想兄弟們難做。」我心中微微一寒,難怪肖世傑野心越來越大,只看他現在黑白兩道通殺的架勢,我隱然感到,遲早有一天,他會公然對抗肖萬全的。而且這一天。應該不會很遙遠。我該怎麼利用這微妙的形勢才好呢?
正在這時候,肖世傑的桌上電話響了,是內線打來地。肖世傑輕輕一按,傳來他那女秘書溫柔中帶點發嗲的聲音:「肖經理,有幾個警官到了樓下,說要來見你!我要不要說你不在?」
肖世傑還沒什麼,我卻臉色微微變了下,皺了皺嘴角。楊猛正站在我的身側,視線正好看見我的神情變化,笑道:「沒事。警察都是我們的兄弟。不過來例行公事罷了。」我略有些尷尬地笑笑。心下道我可不擔心今早的事,只是怕那幾個警察認出我罷了。雖然沒有滿大街的貼上通緝令。但在警察內網上,肯定已經遍佈了我的資料。沒準被誰認出來也不定。
肖世傑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幾下,回道:「不用,你讓他們上來吧。」說著按斷電話,對著我們嘿嘿冷笑,道:「咱們是良好市民,怎麼可以不配合警方協查地。」秦正陽和楊猛都是對視一笑。絲毫無畏懼之意。
我正在心中擔憂,尋思是否該找個什麼藉口迴避一下。肖世傑已經對我道:「阿龍,你還是先回避一下!雖然不會有什麼事,不過你是當事者,能避還是避一下。」這話正說到了我的心坎上。還不趕緊閃就是有病了,趕緊點了點頭。
剛向三人點了點頭示意準備離開,方向門口走出幾步,肖世傑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道:「一會我有點事要跟大家商量一下,阿龍你先別走遠。」我哦了一聲,道:「那我在外面等吧。」
肖世傑指著旁邊關著的一扇門道:「不用,花不了幾分鐘,你到我裡間去等著就行,等我們和警察喝盅茶送走他們你再出來。」我點點,向他所指的房間裡面走去。
門並沒有鎖,一扭就開。裡面顯然是肖世傑的休息室。非常寬敞,完全星級賓館的設定,不但有床和沙發,而且陽臺那邊落地窗邊,還有個巨大地泡泡浴缸。看來這傢伙也很懂得享受,不用說,肯定是經常在這裡玩女人的。
我本想把門隨手鎖上,但看見這房間如此奢華,也就停止了這念頭。畢竟這是別人的私人之地,完全禁閉在其中,感覺總有點不妥,況且我還想聽到肖世傑和這幾個警察的對話的。於是我便讓門半掩著。如果不是存心推開往裡走,沒人能知道我在裡面。
牆上有面巨大的玻璃,可以由內看見外間,但從外間看,卻只是個普通的鏡面罷了。我心下一笑,暗想也不錯,還可以看見這些警察的模樣。
我可不想去躺在他和別人淫亂過的床上,但房間中並沒椅子,無聊地站了一會,我輕輕跳在鏡子前的桌子上坐下。掏出煙來抽等著。視線忽然感覺到什麼異樣,不由低頭一看。只見我身下桌子地抽屜是微開著地。低頭仔細一看,不由得驚了一下,只見這抽屜裡竟然是滿滿當當的一櫃錢。一疊疊整齊地堆放著。如果底下全部是,看體積至少是一百萬左右。
我剛動念要把抽屜拉開一看仔細,手還沒動,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肖世傑隨便就把一百萬巨鈔放在櫃裡。連鎖也沒鎖就讓我進入,絕對沒有安什麼好心。很可能是測試我地可信度。這樣一想。我心中冷冷一笑,金錢於其他貪婪之徒,或者會起邪念,但於我而言誘惑力實在太淺了。這世上對我而言,有很多東西都比金錢要重要得多。
這時候通過這面鏡子,已經可以看見外面的房間門被人推開了,由秘書陪同著進來了四個警察。三男一女。
只聽見肖世傑爽朗地哈哈一笑,站起身來,繞過他那張豪華的辦公室,伸出右手向領頭的那個警察走過去,大聲道:「呀,我說是誰來了,原來是王寶大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顯得熟絡無比。
那被他稱做王寶大哥地人也是臉上一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呀!」
握手完畢,肖世傑招呼這四個警察坐下,笑道:「王副隊又來寒蹭我了,什麼三寶殿,寒舍而已。我的大門隨時為你而開,有事沒事都隨時上來坐坐吧。說說,要咖啡還是茶。我讓人準備。」然後指著王寶身後那女警道:「王副隊還不介紹下,這位美女警花是誰呀?」
王寶也不客氣,道:「來杯茶吧。」說著一指身旁邊三個警察笑道:「小張小羅你都見過了,這是我們隊新調來地小項,項嵐。」
肖世傑望著項嵐,嘆道:「唉呀,這就是傳說中的西城區警界之花項嵐小姐呀,我可是聞名已久了。王副隊呀。我可真服了你了。居然能把項小姐挖過來。難怪你們個個精神百倍,原來是有項小姐這樣的美女在身邊。真讓我羨慕呀。」說著伸手向項嵐伸去,笑道:「初次見面,項小姐不來當明星真是可惜了。」
由於視線的關係,我這時候才看清了項嵐的樣子,確實長得相當不錯,很有種獨特的明星氣質,內斂且文秀,給人一種很純淨的感覺。但我地心中卻喟然輕嘆了一下,這女子的輪廓有點像死在我手上的貝兒。而且同樣是警花級的人物。我的心裡泛起貝兒的樣子,一時有點不是滋味。
只見肖世傑的手伸向項嵐,然而項嵐卻面上冰冷,根本沒有和他相握的打算,只是淡淡地道:「王副隊,我們不是來喝茶地,說說今天的事吧。」
肖世傑手伸在半空,僵了一下,面色似乎變了一變,但他畢竟是個人物,這種不悅馬上消失,馬上轉換話題笑道:「話可以慢慢坐下說,有什麼是警方需要我幫助的,我絕對不皺眉頭,我說王副隊你可真會挑日子呀。這茶還是我昨天剛託人從外國空運到的,貝諾亞,專貢英國王室專用的。」
王寶似乎也有點不滿項嵐的態度,微瞅了項嵐一眼,見她臉上冷冷地看著自己,也只能無奈道:「肖老闆,算了,我們直接說我們地來意吧。今天早上,在海濱浴場發生了一起故意傷人案。受害者是明澤映像的董事長杜明澤。市委、政府對這件事非常重視,責令我們開展調查。」
肖世傑扮出一付同情之色,嘆道:「我已經聽人說起這件事了,真是不幸呀。杜老闆沒什麼事吧。」
王寶道:「腿斷了。」肖世傑道:「那真是不幸,不過王副隊怎麼找我這來了,不是懷疑小弟吧?」
王寶笑笑,道:「沒有沒有,只是調查一下,因為據當事人訴說,襲擊者在遇襲時對他警告,要他放棄對明星袁臣傑的爭奪。而且提到了你的名字,所以他認為是你在幕後指使。」
肖世傑臉上扮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道:「唉喲,冤枉,天大的冤枉。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於我,王副隊你們可要替兄弟我主持公道。我和杜明澤在這件事上有些爭執的事整個圈子都知道,可是人在生意場上。哪有不得罪人的時候,如果就因為這個原因就說是我們做地,那這個社會可就完全混亂了。」
王寶一笑,道:「我們也就是奉命來例行調查一下,現在還是調查階段,在找到襲擊者之前,說什麼都還為時過早。況且我和肖老闆相識已久,知道你的為人。不過你也要體諒我們一下。配合一下我們地工作。」
肖世傑點點頭,道:「這個自然,只要王副隊需要,隨時吩咐一聲,我在可以直接找我,不在可以找我地律師談。都沒問題,我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一向最肯配合警方了。」
王寶點點頭。微笑道:「嗯,這樣最好不過。好了,我們還要去醫院調查取證,等明天有什麼需要地話我再給你電話。」說著臉上望著肖世傑陰陰一笑。
寒暄了幾句,這簡單的調查就告結束,連問問肖世傑案發時間之類地話也沒問,果然是例行公事。其他兩個警察似乎司空見慣,一點不感覺到意外。只是項嵐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他們幾人一眼,轉身就走。
王寶等三個小警察走出門去。對他們道:「你們等我一下。」說著把門一關,輕笑道:「世傑呀,你可別再難為兄弟我了,老杜過來投資。現在是政府的紅人,你現在做出這件事,上頭逼破案逼得很緊,叫我們很是難辦呀。」只聽他稱呼上地變化,就知道這兩人之間骯髒勾當已久。已經到了兄弟稱呼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