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大話

「吃麵吃麵!我什麼都不知道。」周易躲閃著我,一直嘆氣。抓了抓耳,又道:「我看我得提前實施搬離的計劃了,再跟你住下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微笑:「不至於吧!你說的那個肖世傑就真這麼誇張?」周易輕嘆口氣,道:「出來混,總有得罪人的時候,可是也得看看得罪什麼人了。安幼青夠紅了吧,擁躉布天下,又如何?肖世傑還不是說整就整,你看看,一下把他剎車給整壞,現在又搞出這種事故來。你說這種人是你能惹得起的嗎?」

我接過泡麵桶來,對著熱氣輕輕吹了下,輕輕攪拌著麵湯,笑道:「惹不起也惹了,還能如何?再說了,你說的這些也許根本就是意外呢?娛樂圈怎麼可能有這麼些可怕的事。」

周易搖頭道:「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娛樂圈有多黑。我這可是為你好,趁他們還不知道是你救的安幼青,趕緊跑吧,要不真來不及了。」

黑?能黑到哪去?我心下冷冷一笑,故意把麵條吃得嘩啦啦響,嘖嘖贊味,笑道:「所有財產全交了房租,你讓我跑去哪呀。再說我可捨不得你。」

「你去死吧!真以為我開玩笑似的,我可不管你了。你愛怎麼死怎麼死好了!」周易見我渾沒當一回事,倒急了。

我笑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皇帝不急太監急吧!」周易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哼哼道:「好,我等著看你怎麼橫屍街頭!」我冷笑,道:「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

「你夠跩!」周易看著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個垂死人一般。

這時周易丟在臥室床上的電話響了。周易跑進去接電話,只聽她啊的驚叫道:「不要吧,我看還是算了……好,好,你是老大你說了算。」然後只聽她開始說地址,竟然是說我們這裡的,不知道在和誰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周易甩著手機的吊帶,氣嘟嘟地從臥室中走了出來,對我道:「這會你高興啦,大明星要來看你了。」

我怔了一下,道:「安幼青?」

周易哼道:「不是她還能是你,你還認識其他明星不成。」

我心下笑笑,暗想我要是說方藝珍親過我,你怕又是一句你去死吧脫口而出了。「怎麼,她就出院了?手沒事啦?」

周易哼哼道:「我怎麼知道,估計傷得確實不重吧,又或者思念你心切呀!」

這次是我笑道:「你去死吧!」

周易忍不住笑道:「我就真不明白了,就你這樣子,除了壯實點,那點可以吸引她了?她愣要叫鄒紹官把你的地址給找我問出來,說一會要來看你了。」

我無奈地道:「人家是來報下救命之恩的,不允許呀?」

「死小官!一點仁義不講,你救的是安幼青,關我什麼事,他要硬把我扯進來。」

我笑笑,道:「拜託,人家是來看我好吧。你如果不願意,大可以退避三舍,出去遛遛,回頭我送走人家,再打電話給你。」

周易哼道:「死去,誰說我不能在場,好歹我是你表姐!我可不能看著安幼青欺騙你幼小的心靈。」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看著無聊的電視,兩人閒話著過了兩三個小時,穿著可愛的睡衣,貼著面膜的周易伸了個懶腰,用手遮著張大的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閉上雙眼,一臉倦意地道:「不行了不行了,上當了,看來他們今天不是不會了,我可不熬等著了,我明天還要拍廣告,得保養好皮膚,不能不睡了。」

我道:「行,你先睡吧,我可沒什麼事做,可以晚睡的。」

周易恨道:「就知道你被那死妖精迷住了。」我無辜道:「拜託,我可沒這麼早睡的習慣,這關她什麼事,她愛來不愛我可一點不在意。」周易哼道:「誰知道你的,不管了。我可得先睡了。」說著周易打著哈欠站起來,搖晃著身子向衛生間走去。然而這時,我們忽然聽見樓下院子中有車開來的聲音。周易伸頭去窗前朝樓下看了看,嘟著嘴道:「這下你樂了,死妖精來了。」

我笑道:「她怎麼惹你了,這麼深仇大恨的樣?」

周易道:「沒我漂亮比我紅,我就看不慣!尤其給人見到我現在的寒酸樣,啊!受不了。」我唔地搖了搖頭,笑道:「沒見過比你這麼能挑刺的。」周易說歸說,還是對著樓下叫道:「小官,在這了啦!」然後一臉恨意地去把門拉開。

過得一會,安幼青在鄒紹官的陪同下款款走入屋來。她已經換成了套裝打扮。外面套著一件漂亮的風衣,遮住了她被包紮過的右手。臉上簡單地化了一點妝,看樣子雖然人在住院,但對自己的打扮一點仍非常重視。

見到我,她的臉上泛起笑意,第一句話就道:「你騙我,還跟我說你姓騰,要不是紹官告訴我你其實姓胡,我還真被你騙了。」

我輕笑一下,暗想我其實可是對你說的真話。只得訕笑一下,和周易趕緊讓開椅子,招呼他和鄒紹官坐下,自己與周易則並肩坐在床上。

安幼青道:「你怎麼會想起說自己姓騰呢?」我皺皺眉,笑道:「你老在喊疼嘛,所以我就隨口說姓騰了。」安幼青嫣然一笑,道:「你好幽默哦!」

周易乾咳了一聲,站在我身後狠狠掐了我一把,道:「我給你們倒茶!」說著施施然走開,我心中暗笑一聲,想周易今天似乎有點反常。

邱紹官道:「其實我們今天來,是因為幼青問起你的傷勢,我們才知道你根本沒來住院,她當時就急了,可牛導他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兒該如何去找,正好我去醫院看他,就把你的底給洩漏了。」

我抓抓後腦勺,略有些尷尬地道:「我見醫院人太多,來了這麼多記者,怕別人來採訪我,就趕緊溜了。」

邱紹官哈哈一笑,道:「做好事不留名,果然是英雄本色!」

安幼青望著我,輕聲道:「你的傷怎麼樣?我在醫院裡,聽說你沒有來治傷,擔心死了,想你是為我而受的傷,如果有什麼事,叫我怎麼過意得去!」

我搖搖頭,道:「沒事的,只是皮外傷,擦點藥就行了,我們是粗人,這點傷就上醫院,那整天睡醫院得了。」安幼青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還是徹底檢查一下比較好。」

說著看著我的眼睛,輕聲道:「今天我來,一看是來看看你傷勢重不重,二是專程來謝謝你的。」說著朝鄒紹官點頭示意了一下。

鄒紹官趕緊把手下提著的時裝袋放下來,遞給我道:「這是幼青剛才跑了好幾個地方才買到的一點小小禮物,還請收下。」我正要推辭,剛剛用紙杯端著茶出來的周易已經放下茶水,一把抓過那時裝袋,驚道:「哇,伯爵萊利的男裝,這還叫小禮物呀!」

安幼青一臉歉意地道:「下午你救我的時候,把衣服給撕破了,我就想著應該賠你件衣服,但現在比較晚了,很多大的商場都打烊了,我也沒什麼太好的選擇,正好想起我爸預定的這套衣服今天剛送到家,我想你體形和他差不多,就先斬後奏,回家先拿過來給你看看適不適合,希望你不要介意,確實是沒有穿過的。」

我還沒有說話,周易已經輕輕把這袋衣服在我身前晃了晃,笑道:「知不知道這衣服有多貴?」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暗想我怎麼知道這些。什麼伯爵萊利,聽都沒聽說過。不過聽安幼青的口氣,肯定是件很貴的衣服了。

安幼青仍一臉歉意,續道:「我也知道,只是賠你件衣服並不足於代表我對你的謝意,而且這件衣服未必適合你穿,請你先試一試,如果不妥,你把尺寸告訴我或者我明天帶你去專櫃,叫人再重新定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