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傳聞

當那個被稱為牛導的大鬍子導演和安幼青的助理都鑽進了車內,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抱著她。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得趕緊離開此地。成了新聞人物的感覺可相當不妥。

「幼青?你沒事吧?」牛導大聲對我懷中的安幼青急道。

安幼青呼了口氣,輕道:「還行,就是腰好像扭到了。」說著掙扎著要站起來,但隨即唉喲一聲,粉白的臉龐上一下顯得痛楚無比,左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似乎有點不對,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左手手腕,安幼青被我手指一觸到,啊的一聲輕呼,顯然非常疼痛。我輕輕撥開她的手腕,只見關節處有些微微的腫脹。我道:「你忍著疼,我幫你看看!」

大抵是我救了她的緣故吧,她對我很是信任,輕輕點了點頭,咬著牙任我幫她檢查。我皺了皺眉頭。牛導道:「怎麼了?沒什麼大礙吧?」

我檢查了一下,道:「沒事,只是脫臼了,可能是我抱著她摔倒翻滾的時候壓到的。」安幼青聽見我這樣說,不由啊的輕呼一聲,道:「會不會斷呀?」

我笑笑,道:「脫臼不是什麼大問題的,只要不是習慣性脫臼就好。重新接一下恢復幾天就沒事的。」

牛導呼地長嘆一口氣,道:「謝天謝地,幼青果然福大命大。剛才差點嚇死我了。」那幾個助理也是捂著胸口大嘆慶幸。安幼青臉上有些慘白,顯然已經從初受傷的麻痺期中過渡到疼痛階段。

牛導見我能在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況下救到人,以為我無所不能,趕緊對我道:「你會不會接骨呀?」

我無奈地搖搖頭,道:「脫臼我倒可以幫忙,不過我懷疑她有骨折。最好趕緊送醫院檢查一下,詳細拍片檢查一下。」其實對我這種從小學習擒拿的人來說,脫臼接骨是非常基本的技能,甚至我現在就可以幫她搞定。但我現在唯一的心願是趕緊離開這種是非之地,自然不能再表現,早一點藉著這張車送她到醫院,我也有機會早一步離開。

牛導自然知道不能耽擱,趕緊催司機向最近的大醫院開去。

車行路上,安幼青仍然一直緊靠在我懷裡,我雖覺不妥,但看她根本沒有離開我懷抱的意思,其他人更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人人覺得她抱著我是最穩妥之事。然而我現在想得只有快速離開,而且在眾目睽睽下,這種美女在懷完全是一種極大的負擔,很想把她放下來,但考慮到她脫臼,怕觸到她的手,也只能繼續享受這種溫香軟玉抱滿懷卻只能尷尬以對的痛苦。只盼醫院早一刻到。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安幼青見眾人默然不語,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問我道。

我習慣性地回道:「我姓騰!」話音才落,恨不打打自己一嘴巴,趕緊繼道:「叫我阿龍就行!」話已經說出口,也不能再改口說其實自己姓胡了。

安幼青點點頭,輕輕念道:「騰龍,騰龍!」我心中一笑,也懶得解釋,暗想隨便你怎麼叫了,反正我一到醫院就要溜走的。

安幼青忽然唷了一下,低頭忽然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只見上面有些血痕。安幼青不由一陣緊張,張目看自己身上,欲檢查自己那處受傷了。

我笑笑,道:「不要看了,你手上的血是我的,我背後被擦傷了一點點。」

安幼青唉呀一聲,道:「哪兒受傷了,嚴重不嚴重?」我道:「沒事,小小的擦傷而已。」安幼青沒有受傷的右手往我後背一摸,驚道:「這還叫沒受傷,衣服都破了。」我搖頭道:「確實沒事,只是點皮外傷,一會簡單包紮一下就行了,不過衣服倒是真的破了。」

安幼青轉頭對一個女助理道:「燕兒,把我那件風衣拿過來,先給騰先生披上。」那叫燕兒的助理趕緊從車角掛著的一件衣服拿過過。這是一件白色的風衣,只看料子和做工就知道是很貴的。我接在手中,但卻沒有披上,自己背上的血雖然已經緩緩幹了,但如果弄髒安幼青的衣服也不是我願意的。

一直緊張中的牛導也才忽然意識到應該謝謝我,趕緊道:「剛才真是多虧你了!你身手真好。」我輕輕搖頭道:「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事。」牛導望著安幼青道:「還很疼嗎?」安幼青道:「是很疼!」牛導道:「忍一忍,一會就到懷安醫院了。」

不多時,懷安醫院已經到了,在車上時,幾個助理已經先期打過電話給懷安醫院,安幼青可是非常有名的明星,醫院自然不敢怠慢,早已經吩咐好護士準備好擔架在醫院門口等候。我轉頭從車窗外望出去,不由心中暗暗罵了一聲,只見那些無處不在的狗仔隊早已經吩吩在醫院門口等候著。攝像機、相機、配有各種標誌的話筒不一而足,不得不讓人讚歎他們的敬業,居然比我們來的還快,這肯定還只是開始,過會不知道還有多少娛記會趕來。

這樣抱著她下車無疑是宣判我的死刑了。我這時也顧不得風度了,把安幼青往牛導懷裡一塞,道:「不好意思,我想起有個重要電話要打,要不牛導你先抱她下車吧。」牛導已經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雖然略有尷尬,也只得點頭受之,伸手做勢要接抱過安幼青。

安幼青掙扎著站起來,道:「不用,我還能自己走的!」竟不要牛導抱她,只是望了我一眼,道:「你身上好像也受傷了,一起去看看吧!」

我何嘗不知道自己後背受傷了,現在還陣陣抽疼著。但無奈此時此刻,是絕對不能下車的,只得趕緊掏出電話做打電話狀,嘴上道:「你們先去,我打完這個電話就來。」牛導也顧不得管我了,趕緊攙扶著安幼青走下車。

「來了來了!」有人率先發現了下車的安幼青,一下一大堆狗仔圍了上來。有問寒問暖的,有問事故起因的。那些助理配合著幾個保安把眾人推開,讓出一條道來。扶著安幼青躺上了擔架。趁著眾人的視線都看著安幼青,我輕輕溜下車。把安幼青的那件風衣往身上一披,一轉身消失在了人海中。

這雖然是件女式風衣,穿上身上有點不倫不類,但總比讓人注意到我背後的傷勢好。也幸好這件風衣比較寬大,而且風衣是比較中型的一類衣服,也還不是太顯眼。

走在大街上,北風襲來,打得行道梧桐樹的落葉不停地打轉,一種蕭澀的感覺油然而生,偶有冷風灌入風衣內,拍打著傷口,一種錐心的痛。我心中暗暗咒罵,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撞什麼邪了,全身是傷,腹部、頭部,現在居然輪到背部了。

一個人黯然在e市鬧市街頭走了一段,暗想今天出了這件事,也不能再去找邱紹官了,白白又耽誤了一天。跳上公車,繞了三五道才回到了家。

剛上二樓,麗姐就哇地叫道:「喲,大兄弟,很酷嘛,穿風衣戴墨鏡的,就是這帽子不太配你。」我笑笑,趕緊隨手打個招呼,溜進屋裡,現在可得治傷,沒空理你。

有過上次的經歷,傷藥我是隨身攜帶的,燒了熱水簡單的擦拭了一下全身。開始費力地給自己受傷的背部上藥。由於無法看到傷口,擦藥成了件比較困難的事,只能隨手亂抹了。正在痛苦間,門忽然開了。不用說,周易回來了!

「哇!」周易大叫一聲,道:「你幹嗎,說過不許脫光了在我眼前出現!」

我無奈道:「我說大姐,沒看見我被人砍呀!」

周易怔了一下,才看清我背上的大道血痕,不由驚道:「你怎麼了?小官不是這麼狠,用劍砍你吧?」

我可懶得跟她講下午發生的事,隨口亂吹道:「也不是了,回家的路上,遇上搶劫的,搶光了我的錢不說,還砍了我一刀!」

以周易的眼神,自然看不出這根本不是刀砍傷的,只把她驚得一愣一愣的,捂嘴道:「太可怕了,青天白日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來e市這麼久,還沒遇到過呢!」

我笑笑,道:「你這麼漂亮,人家要劫也只會劫你的色啦,那會捨得砍你,像我們這種無色可劫的,自然只能刀來背擋,逆來順受!」

周易猛搖頭,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這麼玩笑。」說著手一伸,道:「拿藥來,我幫你上吧。」

我嘻嘻一笑,道:「喲,今天是怎麼了,這麼有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