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煙嗎?」勇剛忽然問我道。
「煙?」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掏出煙丟給了他。問道:「你不是不抽菸的嗎?怎麼會忽然想抽了?」勇剛笑笑不語,從床頭櫃上拿起包裝漂亮的火柴,刷的一聲點燃了。明晃的火苗閃起,房間裡一下瀰漫著特別的火藥輕香。「沒什麼,忽然想抽而已,等人的滋味並不好受!」
青煙從他的鼻孔緩緩吐了,勇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開啟窗簾,望著夜色中的d市,一片燈光璀殩。如萬星明照,世間銀河。從窗玻璃的反光中,我似乎看見勇剛面上有些奇怪的微笑,似乎很興奮的感覺。
我很少見到勇剛如此興奮的。這讓我不禁有些不安的感覺,這種不安來得是如此奇怪。聯想起勇剛最近的有些舉止。我腦海中忽然冒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我心中馬上自靠了一聲,吐了吐舌,又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太瘋狂了。
勇剛轉過頭的時候,面上已經如方才寧靜,也沒有再吸菸,只是把菸頭夾在手指中,躺在床上看它自燃著。青煙騰騰垂直升起,勇剛用手指去不停地彈動這絲煙柱,任青煙在指間繚繞,有如兒童的遊戲。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門被敲響了。「誰!」我和勇剛沉聲問道。麥克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蒙總來了!」我和勇剛趕緊站起身來去開門。
蒙軍臉上有點歉意,道:「不好意思,來晚了。場面比較混亂,我跟張總解釋了半天。」
我和勇剛趕緊說沒什麼,反正我們確實也沒什麼事的。
蒙軍支開了麥克,只留下我們兩個。沉吟了一下方道:「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說說吧,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和勇剛對望了一下,都有些苦笑。我道:「如果知道要怎麼辦,就不會還呆在這了。暫時的打算是設法到北方邊境去避下風頭。」
「去北方?」蒙軍一笑,道:「馬上就入冬了,去北方會不會辛苦了一點!」我無奈地笑道:「恐怕現在我們不能考慮這麼多了!」
蒙軍點了點頭,望了一眼勇剛,道:「文俊跟我這麼久,性格我瞭解,你是他兄弟,相信也應該和文俊一樣,都是爽快人,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我叫你們過來,只有一件事要說!」
說著霍然站起身來,微笑道:「直說吧,像你們這樣的人才,如果放任你們離開,我將來一定會很後悔的。」
我愣了一下,暗想我現在的樣子,還能不離開嗎?倒是勇剛面上並沒有什麼神情變化,好像早猜到蒙軍會如此說一般。
蒙軍望了我一眼,嘆息道:「你現在被警方盯得太緊,想短時間內安定下來是不可能的了,我暫時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可以讓你回來跟我,但勇剛不同,只要你如果願意,我可以幫你!」
勇剛還沒什麼表示,我卻怔了一下。同樣是負罪之身,而且勇剛犯得是大罪,蒙軍怎麼能幫得了他呢?
蒙軍看出我們的疑慮,道:「勇剛誅殺泗水幫的事,現在道上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是他乾的,不過由於他做得很乾脆,根本就沒留下什麼證據和線索,但如果沒有證據,警方也只能把他做為嫌疑人罷了,萬一被勇剛真被警方抓住,我相信我們有很大的把握打贏官司。」說著蒙軍看了勇剛一眼,微笑道:「當然這是下下策,畢竟風險很大。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我們製造一個勇剛已經出境的假象。讓警方把這列為一個死案不了了之。」
勇剛眉間一皺,道:「這恐怕不太容易!」
蒙軍冷笑,充滿自信地道:「以我的能力,這並不是件難辦的事。只是這樣一來,你仍然不能公開露面,所以這是中策!」
我不由奇道:「那上策是什麼?」
蒙軍看了勇剛一眼,臉上泛起奇怪的微笑,忽然悠悠道:「人死了能不能復生?」我一下明白了蒙軍的意思,興奮地道:「自然不能!」
蒙軍看見我的眼神,點頭道:「不錯,所以只要警方被逼著證實勇剛已經死了,那假如有一天勇剛就算大搖大擺地重新出現,也只能說是長得相像而已。這世上長得相像的人很多很多,何況這世上還有一種技術叫整容!」
勇剛自然明白蒙軍在說什麼,不由道:「要讓警方以為我死了,恐怕難度實在太大!」
蒙軍揮揮手,道:「你和文俊是兄弟,我也不用瞞你,我雖然是生意人,但也是黑道起家的!只不過這些年雖然很少涉獵這些事罷了,這種事說著複雜,不過存心要做的話,也沒有想像中的困難,只要有錢就行。」
「那該怎麼做呢?是不是要給勇剛重新安排一個新的身份」我好奇地問道。
蒙軍道:「問得好!要想幫勇剛安排個替死鬼只是件非常簡單的事。關鍵就在這個新身份上,我直接說吧,只要你們願意,我隨時可以安排勇剛出國,在一些小國家,只要你肯出錢,要製造一個擁有從出生到成長所有履歷證明的人,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到那時,真正的勇剛既然已經證明死亡,現在這一個,最多算是一個歸國華僑罷了!」
看著蒙軍臉上狡黠的笑容,我心中嘆了一下,這說著簡單,要做起來可不是一般的複雜,但既然蒙軍這麼自信,自然所言非虛,以他的能力,也應該是絕對可以做到的。
勇剛看著蒙軍,終於點了點頭,道:「謝謝蒙總關心,可是我自問沒有對你做過什麼,你肯花這麼大的力氣幫我,我實在受之有愧!」
蒙軍輕輕搖搖頭,忽然笑道:「誰說你沒有幫助過我,你可知道,臺灣泗水幫的老大呂中天,就是我最討厭的人之一,和我的生意上有很大的衝突,要不是我現在的企業做大,很多事不方便出手,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你這次狠狠地挫了他的銳氣,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我所以有今天的地位,不是因為我強,而是道上的兄弟們都給我面子,誰都知道我蒙軍是有恩必報之人,你雖然是無心中幫助到我,但站在我的立場,在你有難之時,就一定要拔刀相助,何況你是文俊的兄弟,文俊幫我過很多忙,他的兄弟,我又怎麼能不相助!」
蒙軍言罷,一臉誠摯地看著勇剛道:「最重要的,我剛才也說過,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如果錯失了,一定是件遺憾終身的事!不知道文俊是否跟你提過我的事,我現在正處於多事之秋,非常希望有像你這種有能力的人幫我做事。咱們開門見山,實話實說,你如果跟我做事,未必會是一個好的選擇,甚至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你只想終老山林,要想過逍遙日子,不想再捲進這些是非之中,我絕對不會怪你,同樣會幫助你們離開。但你若肯和我一同闖天下,我蒙軍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不止勇剛,就連我都是心中讚歎,暗想蒙軍能做到如今這種地步,確實有不同尋常的地方,以他如今的地位,能對勇剛這樣一個陌生人如此這番剖心置腹的說話,一點不隱晦自己的過往,甚至不計回報提出相幫,這種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勇剛顯然心有所動,看了我一眼,眼神似在徵詢我的意見。能幫助到勇剛本就是我的最大心願,現在聽蒙軍如此說,當然替他高興,趕緊道:「蒙總說得不錯,如果能推倒一切重新來過,你又何必去浪跡天涯!這樣也還有機會見思怡和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