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和施少強商量的結果,為了我的樣子不被在場的警察給看清了。施少強手一揮,命令所有警察又向後退了二三十米。在黑暗中,雖然有燈光,但這個距離要讓人看清我的樣子也很艱難。那些普通的警察都不知道突然出現的我是一名普通的司機還是一名化妝的警察。但既然是施少強同意的,誰也不敢提什麼意見。
深秋的a市,夜晚已有幾份微涼。夜風如刀,刮骨針刺般從我的臉上拂過。隨著車緩緩駛動,我的心也開始一分分凝重起來。側頭瞟了一眼勇剛所在的小樓窗戶,窗輕輕地推開了一條隙縫,沒有開燈,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暗夜中注視著我。
思怡並不知道是我來了,臉上仍然是絕望的表情。絕望的讓人心痛。
「等一下!」施少強忽然叫停了我,從旁邊一個警察身邊拿過一個喇叭,衝了過來,一把拉開車門,居然跳上車和我並排坐在一起,這個舉動不止讓我,就連他身的手所有人都是一驚。
「什麼意思?」我問道。
施少強面上無色,只是狡黠地一笑,道:「要拍一齣好戲,除了導演,也要有主角和配角的。」我不再追問,施少強既然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殺手冷冷看著我們的車向樓下開去,忽然大叫道:「你把車開到門口!」我按照他們的要求,把車緩緩停靠在門口。
施少強拿起喇叭,向著樓上道:「按照你們的要求,我們及時提供了計程車,現在車上是名普通司機,我請求你們讓他離場,由我代替他替你們開車。」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這樣故意做作一番,那幾名殺手在車到之後,很可能立刻要求我離開,而獨自駕駛這計程車逃跑的。這玩的是一種心理戰術。就是要我留到場中。
果然那幾名殺手冷笑道:「該離開的是你!行,你完成你的任務了,趕緊給我滾開。這司機留下。」我心中暗暗讚歎施少強的智慧,在這瞬息之間,他已經從我的突然出現而改變了所有計劃。畢竟對殺手來說,多一個沒威脅的人質是再好不過,尤其是他們亦知這一帶地形複雜,有一個計程車司機相助,對逃跑會更加有把握。
施少強輕輕一拍我大腿,低聲道:「一切看你的了,我會用最優秀的狙擊手支援你的。」我感覺他信任的目光,不由點點了頭,苦澀地微笑道:「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呢!」施少強緩緩拍了拍我手,拉開車門,走了回去。走出一截路,又用喇叭對著殺手們道:「請你們不要傷害他。」
那幾個殺手卻不慌不忙,見施少強走開了,才冷聲對我道:「車上的那人,你下車把後車廂開啟。」這並不是一般的匪徒,就在這意圖逃命的時刻,仍然不忘記檢查後車廂裡會否藏匿著對他們不利的人或武器。
我心中暗暗讚了一下這幾個傢伙的小心謹慎,緩緩開啟車門走下。門開開啟,我的演戲就開始了,我扮出一付發抖的樣子,哆嗦著緩緩向車屁股走去,依言把後車蓋開啟。無料那幾個傢伙猶不滿足,獰道:「你把外衣脫了,繞一圈!」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但思怡在他們手上,我不得不從,只得解下外套,一邊顫抖一邊像個白痴一般四處轉了一圈。顯示自己身上並沒有佩帶任何武器。幸好我在幾分鐘以前,剛剛在計程車上見到過那一男一女的哆嗦樣,要沒這現在的樣板,我還真演不出這恐懼的表情。
也許我也有幾分演戲的天分的,繞完圈後,一臉驚恐地緩緩抬起頭來,這幾個殺手雖然在華雲寺中和我交過手,但畢竟是遠距離的對決,點選又如此混亂,他們理應記不清我才對,何況誰又能想到蒙軍的手下居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所以我一點也不擔心他們認出。倒是擔心思怡會不會反應過大。
啊!思怡忽然看清了樓下的這個司機居然是我,不由驚呼了一聲,但她亦是聰明女孩,雖然心懼,但她實在對我太信賴了,馬上意識到什麼,不由跟著發了一個去音,聽上去倒像打了個噴嚏。
我面上扮出呆滯無比,身上戰慄顫抖的神情,但我知道思怡一定能讀懂的我內心,感覺到我目光中的鼓勵。果然這小女孩那原本懼怕的雙眼立刻有了神采。匪徒們就算斷定我亦是一個警察,也是不可能猜到我竟然會和思怡相識的。我們之間有配合上的默契,會讓我的營救活動多一些把握,換了其他人,思怡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來救她的。這也是施少強同意我的一個重要原因。更何況這裡沒有人比施少強更清楚我的能力。
這一番表演,果然讓那幾個殺手放下心來,一拽思怡頭髮,已經消失在視窗邊,顯然是要下樓來。我心中呼地捏了捏雙拳。成敗的關鍵就在此一舉。我心中亦感謝施少強那幾句話,沒那幾句話,很可能我連線近思怡的機會也沒有。
樓道中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那名挾持思怡的匪徒右手用槍狠狠地頂著思怡的太陽穴,左手扣著思怡的脖頸,身子緊貼著思怡,四處張望地緩緩走了出來,同時對他身後的兩人道:「可以下來!」然後指向我道:「你去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