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剛的手一下狠狠地半推開了窗戶,手捏得非常緊,肌肉一下鼓了起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現肉,但只是一秒間,卻又把窗緩緩拉了回來。
他的眼絲有些發紅,閃著一股凌厲的寒光。面上有股非常兇悍的殺氣掠過。連站在身邊的我都看得心中一悸。我和他是發小的朋友,知道他不是個衝動的人,在朋友圈裡,可以說是最和善和經得起玩笑的,一點沒有太子爺的驕傲,為人行事都很低調。但我們亦深知,勇剛的骨子裡是最剛硬的,不怒則已,一怒驚人。如果他真的動怒,卻完全會變成一個可怕的野獸。否則也不會一口氣殺了七個人。
幾年不見,勇剛雖然沉穩了許多,但那股天生的殺氣卻絲毫未減。我一把拽住他的他的右手。沉聲道:「不要急!」
沒事!勇剛盯著遠方的那扇小窗,冷冷說道。只是數秒間,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軍營的幾年艱苦訓練,西藏的皚皚冰雪,已經把他的心志磨鍊得更像雪山的堅冰一樣沉著和冷靜。
思怡那張原本嬌俏可愛的臉在明亮的燈光下慘白無比。她的身後,是一個一臉獰笑的殺手,此刻正一手揪著她的頭髮,一手用槍狠狠指著她的太陽穴。
思怡已經驚恐的忘記了哭泣,目光都有些呆滯。我和勇剛都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我見到她如此模樣,心中都有股難言的揪心疼痛,更何況身為她親兄長的勇剛。但側頭望去,勇剛卻面無表情,似在思考什麼。我們該怎麼辦?
那持槍頂著思怡太陽穴的殺手獰叫道:「下面的警察,你們給我聽好了!我們的條件只說一次!馬上叫你們的人撤退到五十米外!安排一車裝滿油的民用計程車給我們!十五分鐘內你們不能做到,我們馬上動手殺人質!」說著一把狠命地把思怡的頭髮向後一拽,把她的臉更加地暴露在燈光之下,冷聲道:「千萬別想著和我們講條件和拖時間,我們不吃這一套!時間一到,就叫她陪我們一起死!」
句句擲地有句,顯得強硬無比,落在眾人耳裡,讓每個人都是心中一寒,這三個人絕對是真正的亡命殺手。而且經驗豐富,計程車的外觀非常雷同,如果真按照他們要求去辦,只怕到外面,他們再強行換車,馬上就會溜得沒影。
施少強和旁邊幾個副手商量了一下,向前方揮了揮手,示意那些在樓底的警察向後撤退。對方人質在手,態度又如此強硬,而且一共有三人,是不能強來的。整個警察隊伍都緩緩向後退去。
一直沉聲不語的勇剛雙眼眉間緊收了一下,緩緩道:「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傷害思怡。」我點點頭,但心中卻是一陣茫然,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救得了她。
這時候警察有人喊話道:「你們的要求我們會去做,但十五分鐘絕對不夠安排,請……」
話音未落,那殺手已經是啪的一槍空鳴,馬上又頂著思怡的頭顱狠聲道:「別他媽跟我們來這一套,還有十四分鐘,時間一到,你們沒安排車輛,我們馬上殺人!一點商量都沒有。」
「這些死警察,趕緊去找車呀!再這樣下去,思怡只有死路一條!」勇剛臉上又是殺氣一現,嘴上咒罵道。罵歸罵,但我們都知道現在一點辦法也沒有,特別是勇剛根本不能露面。
我無法再忍受什麼也不做地目睹著我們的妹子這樣被對方挾持下去,正想打個電話給施少強催促他趕緊去安排車,想到車,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一下對著勇剛道:「勇剛,我去找車救思怡,你不能露面,今天的事讓我來處理!你相信我。」
說著我一把拽開門,幾個翻騰,從樓下衝了下去,幸好這時候警察已經撤退開去,而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幢小樓,而且這裡的路燈設施並不算好,很多地方很昏暗,貼著牆角一路小跑,倒也沒人注意我,我走遠了一點,立刻放開大步一陣狂奔,這裡雖然改變了許多,但主要的街道我還是熟悉的,畢竟當年我初來a市的時候也曾經在這住過一段時間,何況下午為了尋找勇剛所說的背南胡同二十四號,我們差不多把這一片都走了個遍。
我用出百米的速度一路狂奔,一分鐘不到的時候就衝到了小區另一邊的開口處,這裡是城郊外,人煙已經稀少,路上空蕩蕩的。偶然衝過的車子都是大型客車。
快來一輛計程車呀!我心中吶喊著。
終於過了兩分鐘左右,路的盡頭衝過一輛打著taxi標誌的計程車來。我心中一喜,從沒有感覺過計程車是這樣親切的。
隱隱可見車內已經是載著客人了,我也顧不得這許多,我沒有時間再去等空車。身子一下疾衝到路中,猛然張開雙臂,意圖攔截這輛計程車。
夜風凌凌,勁吹在我的臉上,面對著飛速而來的車,我啊的一聲大叫,這種截車的感覺真的很奇怪,看著那車猛然向自己衝來,這一瞬間,我竟然不是懼怕,而是一種強烈無比的亢奮。
一直高速行駛的計程車司機猛然見到路前方出現人,不由臉上猛然變色,猛踩剎車。嘶的一陣輪胎貼地的強烈摩擦聲。車身一陣猛抖,在我身前七八米處一下停住,我的額頭和背部,都一下被冷汗給溼透了。
「你他媽找死呀!」的哥伸出頭來,對著我唾口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