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了天翱山莊。空氣是純淨的,秋葉上猶帶著晶瑩的露水,早起的鳥兒用歌聲迎接著這新的一天。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純美。唯獨我有些疲倦,為了守衛馮妤靜,我和值班守夜的幾個人都熬了一夜。蒙軍和大部分同事都還沒有回來,這山莊中人手顯得有些不夠。
就在我們進早餐的時候,幾聲喇叭響起,只看螢幕,已經知道是蒙軍的車隊回來了。我們趕緊迎了上去。車門推開,蒙軍陰沉著臉緩緩步下車來,只看他那有些紅絲的雙眼,就知道為昨天的事,他也沒睡過什麼好覺。雖然他是受害者,但對於a市的警方來說,能折磨蒙軍的機會並不多,這種大好時機當然不能錯過。
蒙軍朝我們點了點頭,問道:「妤靜身體沒什麼事吧?」管夫子趕緊答道:「老爺,夫人一切安康,現在已經送回山莊了,鍾醫生叫了他的護士隨行著來給夫人換藥。」蒙軍點點頭表示了讚賞,說了聲辛苦你們了。管夫子趕緊道:「老爺要不要先行沐浴,我馬上叫人準備溫泉水。」蒙軍搖了搖頭,道:「這個不急,我先去看看妤靜。」說著緩緩向主樓走去。誰都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後,馮妤靜極需要蒙軍的安慰,所以誰也沒敢跟著前去。
待蒙軍走開,那些一直沉聲的蒙軍手下都是破口大罵,把昨夜筆錄他們的警察祖宗三代都操了個遍。想來只是筆錄,就被折磨了無數次。麥克朝我笑了笑,道:「你運氣不錯,我們可慘了,一個個被審來審去的,倒像人是我們殺的一樣!」我勸慰道:「這次受襲,我們沒受到太大的損失已經是大幸,再說我也沒好到哪去,你們都不在,我們這人手太少,我一夜都沒合一下眼睛。」麥克只看我憔悴的樣子,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虛。拍了拍我肩膀,道:「一會去休息下吧,我昨晚筆錄結束的早,靠在椅子上小睡了一下,就由我來當班吧。」
我趕緊道:「沒事,我向來熬夜成習慣了,倒是你們趕緊去休息一下。」吳曉軍冷冷一笑,對麥克道:「誰也別想休息,老爺說了,一會兒要召集人開會的。」我心中暗暗寒了一下,自然知道蒙軍是要針對昨天的事進行研究和部署,而且很有可能要提到內奸的事,雖然在這事肯定跟我無關,但我畢竟也是一完全不打折扣的內奸,心中有鬼,總有些不太自在。
就如吳曉軍所說,蒙軍在見過馮妤靜身體無礙後,在監控室裡召集了相關人員開會。一眼望去,參會的都是昨天隨他去華雲山的那些人。第一次參加他的內部會議,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大門關上了,氣氛一下變得有些異樣。蒙軍很奇怪地抽起煙來,一言無語地坐在首位,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蒙軍抽菸。顯然昨天的事讓這一向沉穩的人也有絲因惱怒而失衡。
我們自然不敢插嘴,靜靜等待蒙軍說話。
蒙軍沉吟了片刻,終於把菸蒂狠狠地在菸灰缸裡戳了幾下滅了,抬頭望著天花板,緩緩道:「都說一說,對昨天的事,有什麼看法?」
吳曉軍率先發言,道:「就算翻遍a市,也要把那幾個死傢伙給找出來!」
蒙軍輕輕搖頭,道:「這不是主要的,我現在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吳曉軍被他一言頂回,其他人更是誰也不敢發言,都不清楚蒙軍到底要問什麼。大家沉默了半晌,管夫子畢竟跟蒙軍日久,見到冷場,趕緊率先輕聲道:「老爺你就直說吧,我們大家猜來猜去,都猜不到點子上。」
蒙軍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換了個口氣,對管夫子道:「曹永紅和馬彬是我們給從老家帶出來的,他們的後事你要處理妥當,一定要厚葬,千萬不要讓家鄉人在我身後指指戳戳。」管夫子趕緊點頭應是。
蒙軍凌厲的雙眼在場內掃了一下,緩緩道:「我蒙軍做事向來公道,賞罰分明,大家跟我都不是一天兩天了,應該都知道我的脾氣。背叛我的人會是什麼下場,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
此話一齣,眾人臉上都是一緊,暗暗噓聲。心下都知道是蒙軍要問的是怎麼一回事了。我雖然早得施少強提醒,心理有所準備,但見蒙軍會議一開,就直奔此主題,仍然不由輕嘆了口氣。這傢伙做事真的很乾脆,一點不拖泥帶水。
曾永平是蒙軍的絕對心腹,此刻不由一變色,寒道:「蒙總,你的意思是這次的事,是有內奸作祟?」這話一齣,大家都是臉上變色。
蒙軍冷笑,道:「你們說呢?」
管夫子點了點頭,道:「很有可能,這次華雲寺的事,事發如此突然,我們出門後老爺才宣佈了要去華雲寺,之前根本沒宣佈過這訊息,這麼快就有人吊上線,肯定有鬼!」
眾人一陣默然,既然蒙軍的意思是要找出奸細,那現在誰都不敢再表現了,搞不好引火燒身。我的心也是一陣忐忑。這裡就數我跟蒙軍的時日最短,要說嫌疑我是最大的。果然管夫子話音方落,已經有人不懷好意地朝我望來。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幸好蒙軍忽然發話了:「大家不要互相猜疑,我相信在座的都是忠心耿耿的!我既然能把你們都叫來,就證明我相信你們。」
眾人一下舒心了不少。曾永平道:「那蒙總你的意思是……」
蒙軍手放在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動,這個動作讓我不由得想起施少強來。忽然覺得施蒙兩人間似乎有一種很奇怪的共同感。這種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蒙軍思考了片刻,緩緩道:「昨天的事,相信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對方是務必要制我們於死地,下手毫不留情。昨天一起進寺的人每個人都處在生命危險當中。如果你們中有誰想背叛我,我不相信還有膽子跟著進去。」
曾永平點了點頭,道:「蒙總,你的意思是這人並沒有入寺?」
蒙軍微一點頭,冷笑道:「我雖然替觀音菩薩重塑了金身,但從來沒有說過開光這天會去,要不是忽然得知妤靜有了身孕,我亦不會忽然決定去還神。而且我還是車子上路方宣佈的去向,對方這麼快就知道。嘿,如果沒有內奸,怎麼可能?」
眾人附和著道:「不錯,一定有內鬼!」更有人叫囂著要把這人給翻出來餵狗。
蒙軍手輕輕一揚,止住了眾人的喧囂,望著管夫子沉聲道:「昨天沒有跟進寺裡的人都有哪些?」
管夫子低頭想了想,說道:「昨天我們去了七輛車,開這七輛天的,除了我、永平和文俊外,其他四輛車的司機都留在車上。分別是楊起仁、趙寶、張有義和我侄子管雪康。」這話一齣,我們眾人才發覺,這幾個人都沒有被通知來開會。顯然蒙軍早就認為是這幾人有問題了。
蒙軍微微點頭,忽然很奇怪地一笑,道:「有沒有人說過主動留下之類的話?」
管夫子輕輕搖了搖頭,道:「好像沒有!」
無料此話方出,曾永平忽然冷笑,以一種很譏諷的語調道:「沒有嗎?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似乎有某人才一停下車,就說自己尿急,跑到樹林裡去撒尿的!」這話一齣,眾人都是色變,因為我們都想起昨天這一幕,那才一停車,就快速跑去樹林深處解決的人,正是管雪康。
管夫子臉色大變,怒對曾永平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永康怎麼可能會是內鬼!」
曾永平不屑地一笑,悠然道:「我有說他是內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