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謊言

方藝珍微笑道:「昨天的事,還真要謝謝你,要不是你,真不知會發生什麼?這次來的太匆忙了,下次來,我一定請你吃飯,專門答謝。」

張海澄笑笑,以一種不卑不亢的態度道:「哪裡呢!小事而已,你昨天不是已經謝過了。不過這個約定我可記住了哦!大明星有約,這可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方藝珍點點頭,嬌笑道:「說哪裡去了,一言為定,你一會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吧!」

我微微斜眼望去,只見旁邊的貝兒,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方藝珍似乎也注意到貝兒臉色不太好,趕緊道:「這是你女朋友呀,長得真好漂亮!」

張海澄似乎猶疑了一下,含糊道:「朋友啦!走吧,我帶你去,她們家要求換了一間病房,我來帶路吧,免得你還要問護士。」

貝兒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恨恨地瞪了張海澄一眼。眼光也可以殺人的話,這就是殺人的目光了。我心中嘆了一下,暗想自己雖然和貝兒只是聊聊數面,但平素見她一向溫柔斯文,現在才知道自己錯的深了,女人如果吃起醋來,可不是一般的可怕。何況見自己的男友在別的漂亮女人面前不承認自己是女友,更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了。

方藝珍顯然是明白人,不想再多呆下去,趕緊道:「那我們走吧,麻煩你了!」

張海澄望了貝兒一眼,輕聲道:「一起走吧!」貝兒冷冷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去摻什麼亂?」張海澄臉色一變,但馬上又和顏悅色地道:「那好,病房空氣也不好,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帶方小姐去一下就來。」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足以跟著去的,便道:「方小姐,我在這等你。」方藝珍點點頭,說道:「那好,麻煩你等我一下,她們家人在,我也不會呆很久的。」

張海澄望了我一眼,眼光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似乎在沉吟什麼。只是一瞬間,已經笑著手一攤,道:「那我們走,走這邊!」

一下走廊平臺裡就只剩下我和貝兒兩人。這正是我要的機會,我一直懷疑貝兒似乎猜到了什麼。當然這可能只是我的懷疑,不得不承認,從答應施少強成為臥底的那天起,我的疑心病已經越來越重,無論看哪個人都感覺不對勁。真怕自己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憋出心理疾病孤兒。看過的許多關於臥底的影視劇中,臥底通常都要看心理醫生的,以前以為這只不過是無稽之談,現在才知道真的很有必要,當秘密越來越多,卻什麼事都無法對人傾訴的時候,確實是一件讓人很鬱悶的。

我活動了一下稍有點僵的面孔,微笑著對貝兒道:「你好,還記得我嗎?」這句臺詞已經在我腦海中盤恆過多次,與其被懷疑,不如主動出手。

貝兒果然是記得我的,雖然臉色因剛才的事非常難看,但也回應了一下苦笑,向我點了點頭,道:「你是秦治國的同學?」我心中大為失望,貝兒果然是記得我的。這可是生平第一次被美女惦記還不滿。幸好我早無數次想過應對的話語,趕緊搖搖頭,笑道:「只是朋友了!」

貝兒唷了一聲,道:「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嗎?」

我搖搖頭,道:「不是了,我高中畢業以後就沒念書了,不過有時候沒事做,會跑去你們學校找他玩一下。」說著哈哈一笑,道:「我沒念過大學,所以陪他去過幾次教室,也算是彌補一下自己沒念過大學的遺憾啦,對了,那次你們球隊去踢球,有些隊員來遲到了,我還去做了外援的。」這是我記憶中唯一幾次見到貝兒的地方,趕緊一次性全部補出來。

貝兒哦了一聲,笑道:「難怪哦,我說他就經常見,你怎麼就見過你幾次,原來是這樣!」我心中為之一鬆,暗想幸虧自己在呆了很短一段時間,如果真呆長了這謊就沒法過關了。但心中亦有隱憂,畢竟贏政和貝兒現在都是在警察系統裡,如果有一天遇到了會不會說起我來。那這謊可就要被直接戳穿了,當然這個可能性非常小,因為以贏政和貝兒間那種若即若離的關係,這輩子大概是沒什麼機會再成為朋友了。

不過難得有這樣和貝兒獨處的機會,當然要爭取能彌補的都彌補。我的內心深處,其實更希望通過貝兒,能向張海澄傳達某些資訊,不知道為什麼,從昨天見到張海澄影帝般的表演後,我有些感覺特不對勁,特別是聽到蒙軍叫曾永平調查他的資料後,我更隱隱覺得這人以後可能會有更多的接觸,由貝兒無心地把我的一些事透露給他無疑最好不過。

當下試探地問道:「那天我在警局裡見到你,你已經畢業啦?」貝兒顯得有些心不大焉,沉思了一下才道:「警局裡?哦對,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了,你哪天怎麼也在警局呢,要不是你今天說,我當時還以為你也分到局裡了。」

這一下我簡直後悔死了,早知道你根本沒惦記這事,我提了幹嗎,簡直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只得皺眉老實道:「那天是錢凱的事了,我那個時候在他手下做事,他死了,你們警方有些事要調查一下的。」

既然她本就記憶模糊,趕緊一筆帶過,微笑道:「秦治國呢,你最近有沒有見到他?」

貝兒見我提起贏政,有些尷尬地一笑,道:「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的,很久沒見他了呢,只知道他們和許多師兄都被分到基層派出所去了。對了,你是他朋友,應該知道他的去向的,他現在在那個派出所呢,有機會大家一起出來吃過飯吧。」

簡直是想給自己一個嘴巴。本還想著證實一下她和贏政之間的冰冷關係的,卻不料招來這句話。只得裝作猶疑了一下,道:「知道倒知道,不過……,你知道,你和她……,他可能不願意再和你……」

貝兒無奈地一笑,道:「我明白,算了,本來想大家都成年了,有些事該放開了,不過如果他還那樣想,那就算了。」

我暗吁了一口氣,心下暗想:贏政,哥們對不起你了,在背後陰了你一把,不過人家也名花有主了,你這輩子大概也沒機會了,不如犧牲一下,成全我的謊言,一輩子再也不和貝兒來往吧。

心中同時暗暗發誓,今後一定要坦然一點,老懷疑別人對自己如何如何,只會讓自己欲蓋彌彰,畢竟這世上的普通人,根本不會想到臥底這個詞。自己又何必這麼瞎緊張呢!再這麼謊話無限地編下去,遲早有堆積到無法彌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