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唇香

轉頭的瞬間,我已經後悔帶著方藝珍來東勝門這吃飯了。雖然錢凱已經掛了,但這畢竟是他的勢頭地盤,遇見傅琛他們是一點不奇怪的。

傅琛冷冷地看著我,嘿地冷笑一聲,陰沉著臉道:「聽說你跑到阿勇那邊做事了?」

方藝珍在旁邊,我不想和他們過多的糾纏,微微點頭道:「算是吧!」雖然實際上我並不是幫阿勇做事,但畢竟都是蒙氏一族,我說是也並不為過。

傅琛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臉色一變,一個叫齊金水的後生仔猛然道:「你這個反骨仔,凱哥屍骨未寒,你居然就投靠了阿勇!」

我冷笑,道:「金水哥,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總得生存吧。」

齊金水哈哈一笑,道:「還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嗎?凱哥雖然過去了,但我們君凱實業又不是倒了,你什麼話也不說一聲就投靠了阿勇,媽的沒義氣的傢伙。虧凱哥在世時還如此看重你!」

阿彪和我相處得不錯,趕緊打圓場道:「大家都少說幾句,都是來吃飯的,吵什麼吵,讓外人看見笑話咱們。」

方藝珍見氣氛不對,望了我們一眼,對著我輕聲道:「沒什麼事吧?」

我冷冷一笑,道:「沒事,你的口味習慣甜還是辣?」錢凱的這些手下我都大部分認識,好幾個還曾經交過手,有多少水平我心裡非常清楚,要不是方藝珍在場,我那會顧忌他們。

傅琛比較沉穩,亦知道我的厲害,所以只是冷笑著不語,遠沒有這些小弟衝動。此刻見我並不想爭辯的樣子,還以為我怕了,不由陰陰道:「大家出來混,也算是一個社團的,凱哥不在了,你要換地方沒人攔你,但你怎麼能去阿勇那做事,這種事傳出去,叫我們怎麼見人!」

其實我心中對這事亦有些愧疚,雖然錢凱是我做掉的,但對他這些手下,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成見,何況和阿彪等幾個還相外的挺不錯。以我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絕對不會投靠他們的對頭的。但我既然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已經沒路可退了,只能在心裡對他們說一句對不起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冷笑道:「那你要叫我怎麼辦?我只不過想混口飯死,既然幾位大哥不高興,那大家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吧。」

齊金水忽然獰笑,狂道:「各走各路?說得倒容易,凱哥走後,阿勇的手下天天找咱們的麻煩,你是他的人了,媽的我們還能井水不犯河水?」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我這也是冤了,我現在跟得是蒙軍,又不是阿勇,何況阿勇現在還在醫院裡,他的手下我又不認識,你們兩邊爭鬥,關我什麼事。只不過這事我自己都犯暈,別說還跟你們解釋了。

齊金水嘿嘿冷笑,道:「沒話說了吧!」說著狠狠望向我,感覺就似要隨時跳上來收拾我一般。那股躍躍似試的兇惡神情,嚇得我身邊的方藝珍有些害怕,身子縮向了我的後面。

我自然明白齊金水如此一再挑釁的原因,錢凱一死,君凱的社團群龍無首,又被阿勇的勢力給一再打壓,這種形勢對於想上位的年輕人來說,正是樹威出頭的大好機會,齊金水雖然聽說過我的身手,但畢竟沒有和我直接交手過,而且現在仗著人多氣壯,自然想趁機滅了我以樹立自己在社團中的威信。

我現在可沒功夫和他們糾纏,何況如果爭鬥起來,不小心傷到方藝珍,我可沒法交待。只得強壓下心頭的悶氣,望著傅琛道:「琛哥,你說句公道話,我雖然離開了君凱,可是有沒有做過對不起弟兄們的事?」

傅琛遲疑了一下,微微冷笑道:「那倒沒有!」

我點了點頭,冷道:「當初凱哥賞識我,叫我擔任望月城的經理,要我把望月城重新開起來,可是不久就發生了這種不幸之事,我自問沒有對公司出過什麼力,也沒臉繼續在這做下去。那我重新找工作,謀生需要,何錯之有?」

傅琛還沒說話,齊金水已經傲然一笑,道:「何錯之有?一日在社團,終生在社團!你以為你什麼人呀,居然想置身事外?」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心想要不是方藝珍在旁邊,你這麼咄咄逼人,還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我性格可是向來吃軟不吃硬的。

強忍火氣,我道:「那你說吧,要叫我怎麼辦你才滿足?」

齊金水冷笑,道:「我他媽就看不慣你,怎麼著?」方藝珍見我們好像言語越來越不和的樣子,有些懼怕,輕輕拉了拉我,輕聲說道:「別理他們,我們走!」

齊金水望向方藝珍,嘿嘿淫笑道:「四眼妹,你他媽白多長兩隻眼睛了,跟男人也得看清楚,千萬別跟這種朝三暮四的反骨仔!小心以後大了肚子還被他甩!」

方藝珍顯然沒想到對方竟然把話頭轉到自己身上,臉都急白了,猛一拉我衣襟,道:「走,別理這些無賴!」

我嘆了口氣,暗想此時此地,再鬧下去對自己一點好處沒有,便輕輕點了點頭,也不準備再跟他們囉唆了,轉過頭去,連再見也不想說了,就準備走開。

無料齊金水獰笑道:「媽的,這麼容易就想走?真當老子們不存在呀!」說著竟然一下站了過來,揮手就朝我後背一拳擊來。

我心中暗歎一聲,我可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種好脾氣。我今天還鬱悶著正想找人發洩呢!你還來真的了。

風聲一下逼近我的後背,我右腳一個劃圈,猛地一個側身,閃過這背後一拳,右手已經猛然搭下他擊出的右臂。身子已經一下近了他的身,用力一扯,右肩已經一下擊在他的胸上。寸勁一發,一下把他擊出半米遠。要不是我實在不想和他們發生爭鬥,早一拳把他滿嘴牙齒給打掉了。

傅琛他們都是一驚。他們是知道我的厲害的,見我忽然發勁,以為我要動手,倒都嚇得退後了一步。趕緊扶住差點就要摔倒的齊金水。

齊金水被我一招就給擊退,臉上哪裡掛得下去。一下抖開另幾個人攙扶著他的手,伸手入衣內,竟然一下撥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來。

旁邊攤上正在吃飯的那些普通市民見忽然有人動刀,都是啊的一聲驚叫出來。方藝珍更是嚇得臉一下白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估計心裡對跟著我來這種大排檔吃飯後悔死了。

好傢伙,居然鬧市街頭就動刀了。

我不屑地冷笑一聲,對著齊金水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太過分了吧!」

齊金水還以為我怕了,臉現猙容,狂叫道:「給你個疤痕留個記念!」說著手一揮,一刀向我疾砍而來,我還沒什麼反應,方藝珍已經是啊的一聲慘叫,倒似這刀是吹向她一般。估計對這天后級的明星來說,今天的事都晦氣透了,到處都是刀光劍影的。

只是瞬間,刀光已經猛烈向來劈來,真給劈中了,只怕不是留個疤痕這麼簡單。我身子猛地一閃。齊金水又是唰唰兩刀砍削而至,雖然是沒有章法的亂砍,但勝在刀鋒銳利,中者必傷,倒也有幾分威力。

我怕他的刀誤傷到旁邊的方藝珍,大叫一聲:「珍珍你退後。」邊說身子是一個閃避。方藝珍雖然懼亂,逃跑還是懂的。一下朝後連退幾步,看著我在刀光中閃避,驚叫道:「你小心點!」

我心中暈了一下,自己怎麼叫她珍珍這麼親暱的稱呼來著。刀光如疾風掃至,已經不容我思考再多,我在閃避中看清齊金水的刀勢,一下撩起一腿,一腳擊在他持刀的手腕上。齊金水啊的一聲,手腕一鬆,拿捏不住,那刀竟然一下飛出掌控,向旁邊的一個大排檔門前方桌上直飛而去,要不是那些吃飯的人見我們打架,早嚇得跑到遠處站著觀看,這一刀只怕要誤傷到人。

齊金水刀不在手,在我眼裡就跟爛泥一般了。我一腳擊飛他手中刀,身子作勢一個旋轉,又是一個連續的側身踢,這一腳兇狠無比地擊在他的肩膀上,勢大力沉,直接就把齊金水一腳給踢了個踉蹌。身子平衡沒掌握住,啊的一聲摔倒在地。

我收住身形,傲然立在街道當中,冷笑著對他們道:「還有誰不服嗎?」

說完這話,我心中忽然一怔,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會變得好像越來越霸氣一般。這種心態的轉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這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倒把我們給圍成了一個圈子。不得不佩服,這個年代,死也要看熱鬧的人真他媽多。

傅琛等都是一驚,見我一臉的冷笑,竟然沒人敢再去扶起他來。齊金水臉上失色,顯然心中才明白我的可怕,恨恨地望了我幾眼,緩緩爬起身來,嘴上猶不肯饒人,怒道:「算你狠,今天暫且饒過你,咱們走!」倒似他是領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