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追著白綾衝上天台的時候,蒙軍不知何時也已經站到了天台上,正和馮妤靜輕輕相擁著,望著遠處靜謐的湖面輕笑著。幾個保鏢站在他的病房直通天台的門口,顯然正如醫生所說,他已經決定入住醫院,先來這病房看看條件吧。
馮妤靜聽見動靜,回頭有些奇怪地看了衝上來的白綾一眼,驚叫道:「綾綾,你怎麼也在這,我們剛才還說起你來呢?」那幾上保鏢本要來上攔住我們的,卻被蒙軍輕輕揮手止住了。
白綾根本沒有回頭,只是一個勁地向另一側低矮的圍欄衝過去,畢竟是天台,和白綾病房的陽臺不同,這天台上的圍欄什麼的只是象徵性的設定,不足一米高,只要存心,輕輕一躍就可以跳將出去。
蒙軍大叫一聲:「不要跑,那邊危險!」馮妤靜顯然也感覺出了什麼,大叫道:「不要呀,白凌,別做傻事!」
白綾衝到圍欄邊,忽然站住了,望著遠方怔然不語,長髮在風中飄蕩,宛若天仙。
錢凱見白綾停住,臉上不由冷笑了一下,緩緩向白綾身後走去。
白綾頭也不回,只淡淡道:「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說著腳步又向外走了幾步,幾乎站在了那低矮圍欄的面前,只要她真想,重心一倒就可以一飛而下。
錢凱雖然絲毫不相信白綾真的會跳下去,倒也不敢再行相逼,不由停下了腳步,對著白綾的背影道:「綾綾,你這是何苦呢?」
我見白綾暫時沒有一躍而下的勢頭,心下鬆了口氣,不由四處一望,看了看四周的地勢。只見這天台雖然寬闊,但靠向醫院大院的一側因為有個羽毛球場的緣故,已經用半高的鐵絲網封住,另一側則是蒙軍他們站的這兒,直接臨湖而望,一邊則是電梯的頂樓突出部分,我要阻止白綾,必須藉助這電梯的頂樓突出部分的遮擋,想辦法繞到她的身側。
心下有了主意,我輕輕湊前,對著錢凱低聲道:「你吸引她的注意力,我繞去那邊阻止她。」
錢凱知道我的身手,點了點頭,對著白綾道:「綾綾,你千萬別做傻事,有什麼我們再慢慢商量好不好。」
白綾不語,仍是面無表情地望著遠方。
我輕輕地退後幾步,向蒙軍和馮妤靜站的地方繞去。蒙軍很奇怪地望了我一眼,卻沒有說話。我站在低低的圍欄前,四處觀察了一下,心中已經有了把握,一下縱身一躍,向樓下跳了下去。穩穩當當地落在頂樓用來裝飾建築的突出邊緣上。
馮妤靜渾沒想到我突然做出這樣高危的動作,不由一下嚇得用手矇住了嘴,輕輕的啊了一聲。張大了眼睛看著我,這一瞬間,在她的眼裡,我的處境比白綾更危險。
這裡僅有三十釐米不到的寬處供我落腳,我屏住呼吸,身子緊貼著光滑的牆壁慢慢向電梯房那邊繞去,只要錢凱能夠把白綾給引得轉過身來,我就能從白綾的腳下跳上去,阻止住她自殺。
馮妤靜緊張的一邊看我如蛇一般貼行於牆壁上,一邊看著站在那邊邊緣上的白綾,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喘。湖風輕輕拂到我整個身上,我有種欲欲墜空的感覺,配合現在的情形,我感覺到一切都荒謬的如此不真實。我渾沒有想過,我會在蒙軍的眼皮底上行這種舉止。
以我的身手,很容易就繞到了邊緣,但我不敢再轉到另一邊去,我怕被白綾的眼神餘光看到。
我輕輕抬起頭來,對著蒙軍做了個手勢,朝白綾那一邊指了指,又指了指我要繞去的方向,示意他如果白綾轉身就通知我,馮妤靜自然是不明白的,急的不停拉扯蒙軍,蒙軍望著我,點了點頭,輕輕一拽,把馮妤靜給拉過身去,顯然明白我的意思,不想馮妤靜太過於強烈的反應驚動到白綾。
這時只聽到錢凱對著白綾道:「不管怎麼說,你先過來吧,這裡太危險。」
白綾冷笑:「危險?跟你在一起才危險吧,這麼多年來,我也算愛過你,也為你做了這麼多事,咱們也該兩清了。」
錢凱顯然也知道了我已經到了拐角的地方,不由大叫一聲:「算我求你了好不!孩子是我們倆的,有什麼我們一起好好商量行不!」
「孩子?嘿,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是你的?」白綾忽然譏笑。
錢凱暴怒,吼道:「不是我的是誰的,騰文俊的嗎?」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心想這算哪門子事,這時我看見蒙軍伸出手來,向我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我可以過去,顯然白綾已經轉過身對著錢凱了。
我緊貼著光滑的牆壁,快速挪了過去。幾步間已經移到了白綾的腳下。
只聽錢凱怒聲道:「你快說,到底是誰的!看我不把他給宰了!」
白綾嘿嘿冷笑,說道:「我真的好傻,先前還以為你對我還有一點點愛意,以為不管如何,你至少還算關心我照顧我,原來你關心的只是誰給了你綠帽子戴,錢凱呀錢凱,原來你的面子比我的性命更寶貴。」
錢凱猙獰怒道:「他是誰,你給我說出來!」
白綾不屑地一笑:「這關你什麼事,你算我什麼人!」
錢凱終於怒了,大聲道:「好,白綾,算你有種,你再不說,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只聽白綾啊的一聲驚叫,想來是錢凱已經朝他衝了過來。
我心中暗歎一聲,看這架勢再不上去只怕錢凱先把白綾給推下樓去了。我深一吸氣,運勁雙指,一個縱越,越了上來。我剛一伸頭的瞬間,只見錢凱已經張開雙手,正向白綾疾衝過來,白綾顯然也被錢凱如此氣急敗壞的樣子給驚嚇到了,不由向著圍欄靠後一倒。
不要!我大叫一聲,伸出右手死命擋住白綾,而錢凱的雙手,已經掐上了白綾柔細的脖頸。
不要呀!遠處傳來馮妤靜驚叫的聲音。
「我掐死你!」錢凱怒吼。強烈的力量向我壓來,兩人的體重簡直是完全承載在我的右臂之上。
「你放開她,我支援不住了!」我的腳下已經有些開始打滑,扣住石縫的左手感覺到非常的吃力。只好用頭頂住白綾搖搖欲墜向後傾倒的身子,一邊用右手去扳開錢凱掐白綾的雙手。
望著錢凱那凶神惡煞的猙獰模樣,我心頭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閃過一個可怕到極點的念頭。這個念頭起得讓我也如此驚懼。
「你讓開,你個死警……」
隨著他這句話,我的右手忽然用力向後一拉,這一瞬間暴發的腕力不知有多巨大,只見錢凱的身子竟然越過了我和白綾的頭頂,一頭向著天際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