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滅口

這一瞬間,簡直比一個世紀還悠長。我拿著手機,聽著白綾和錢凱在病房內的爭吵,心中卻宛若神遊天外,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該怎麼辦才好?要不要通知施少強?

正在我失魂間,忽然聽到電話中白綾冷冷地對著錢凱罵道:「你滾,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錢凱的聲音:「綾綾,咱們別鬧了,這事我有責任,可是孩子是沒錯的。你放心,我絕對負責。」

白綾冷笑:「笑話,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可沒要你來負責,我難道不能自己負責嗎?」

錢凱可不是吃素的主,嘿嘿冷笑:「我既然來了,你以為還能由得了你嗎?」

白綾更不吃這一套,寒聲道:「孩子是我的,我愛怎麼處理關你什麼事,別以為錢凱你想什麼我不知道,別以為有了孩子我就能任意聽你擺佈,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玩完了,懂不,錢總!」

錢凱陰霾地一笑,哼哼道:「我說白綾,別給臉不要臉,我的忍耐很有限度,這事我要不知道,這孩子你做掉也就做掉了,可是我既然已經知道了,而且來到這兒,這事可由不得你一個人任性妄為!」

白綾顯然有些氣急,大聲嚷道:「孩子在我身上,由不得我能由誰,我愛怎麼著怎麼著,就憑你錢凱還能管我。」

錢凱冷笑的聲音:「我不能管你,你父母總可以吧,我馬上打電話給你父親母親,這事我有責任,我會負責到底,我馬上安排人準備訂婚儀式,相信他們也沒話可說。」

我心中暗歎了一聲,一切果然已經在錢凱計劃之中,以白綾父母的職務,當然不同尋常人家,這種事絕對不願意張揚出去,就算心中再恨錢凱,也只能依錢凱的意思做。

白綾不屑地一笑:「錢凱,我從小和你一塊長大,心中一直以為你對我還有一份愛意,然而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真以為有了孩子,我就可以任意聽你擺佈?我告訴你,你再逼我,我連著孩子一塊跳下樓去,死給你看,看你能怎麼著。」

啪的一聲,顯然是錢凱暴怒之下,給了白綾一個耳光,這一巴掌顯然打得非常狠,以至於傳到電話中,都是如此乾脆清亮。我聽著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心下打了個寒戰,暗想錢凱真是白綾的天生剋星。

錢凱一掌過後,冷笑聲起:「清醒點沒有?我說大小姐,我跟你說過,我的忍耐很有限度,understand?」

白綾顯然被一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打蒙了,半晌才聲嘶裂肺地叫道:「好,你錢凱做得出來,也別怪我不給你面子,我跳給你看!」

我心中驚了一下,我自然知道白綾是什麼性格,這種大小姐的脾氣我見識的多了,說得出做得到。心下嘆了口氣。我一把掐斷了電話,向樓道疾衝了過去。如果白綾出了什麼事,我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我已經幾個縱越,衝到了四樓,只見白綾的房門口附近,圍站著一群護士,顯然是聽到裡面有嘈雜的吵鬧聲,想進去勸阻,卻被錢凱的幾個手下給擋在了樓道附近不讓過去。

傅琛見我忽然衝了過來,臉上一驚,問道:「你怎麼也來了?」

我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道:「讓開!」

傅琛見我氣勢如此剛烈,哪敢再攔我,只好任我衝入病房內。

咣噹一聲,我一把推開了房門,心中忽地鬆了口氣,只見白綾站在陽臺上,正被錢凱死死的拉住,正在拼命掙扎中,一邊嚷道:「你滾開,我煩死你了!」

錢凱聽見門響,回過頭來,見到是我,不由臉色一變,抬起右手,以食指向我點了點,冷笑道:「很好!你居然還敢上來!」

人命關天,我那還管得了什麼身份暴露不暴露的事,一下衝了過去,對著白綾道:「白綾,你沒事吧?」

白綾慢慢停止了掙扎,有些茫然地轉過身來看著我。喃喃道:「你回來了,我的水呢?」只見白綾雪白的臉上,有一個烏青的手掌印,可見錢凱剛才那一掌打得有多狠。

我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自己怎麼攪到這種無聊的局面中來了呢?而且還把自己的身份給暴露了,施少強要知道了我是因為這種事的緣故,不批死我才怪。

這時我見到白綾的右手滲出了鮮血,顯然是剛才情緒失控之下,絲毫不顧疼痛,掙脫了注射器的捆縛,以致以針頭挑破了肌膚所致。

我冷冷看了錢凱一眼,呼了口氣,平靜地道:「先把她扶過來再說吧。」這一瞬間,我心中決定了一件事,什麼臥底不臥底,我也不可能再做下去了,自己雖然極不情願,但既然已經攪了這趟渾水,也只有繼續到底,先把白綾的事給解決再說。

施少強做什麼也好,錢凱以後怎麼對付我也好,都是次要的,既然是我把白綾給送到這來的,就得保證她完好無損地回去。這和我心底一直以來對白綾那種難以名狀的喜歡之情並不相干,而是我的人生原則問題。

錢凱冷冷掃視了我一眼,冷笑道:「關你什麼事,你給我滾開同,這是我的女人,我愛怎麼著怎麼著,我想上就上,想打就打,你算什麼,憑什麼來跟我爭?」

我心中一嘆,也有些鬱悶地想,是呀,這關我什麼事,我犯得著來湊合。

然而剛剛有些平靜下來的白綾卻忽然死命地一掙扎,一把甩脫了錢凱的雙手,對著錢凱怒吼一聲:「要滾的是你,你讓開!」

白綾原本清麗的臉上這時露出一種讓人望而生怖的臉色,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一字一句地對著錢凱道:「錢凱,我跟你說,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根本不是我從小認識那個人了,你變了!我死也不會為你生孩子的!」

說完白綾忽然一下站了起來,向門外衝了出去,我和錢凱都是一呆,誰都沒有阻止,白綾越過我身旁的時候,我本可以隨時攔住他的,但剛才錢凱的一句話讓我也有些茫然。是呀,我憑什麼管別人的家事,我自己還顧不來呢。

白綾奪門而出,錢凱忽然也跟著衝了出去,並朝著我大叫一聲:「去追她,別讓她去做傻事!」

我一下明白了錢凱的意思,並不是只有陽臺這才能自殺的!

傅琛他們很奇怪地望著連貫衝出房門的我們,奇道:「錢總,怎麼了?」

錢凱頭也不回地道:「誰也不要跟著來!」他自然不想這樣的事讓更多的人知道。何況這些個手下。當然不包括我,就算錢凱不說,我也會去阻止的。

我和錢凱追著白綾,只見白綾根本沒有回頭,轉向樓頂的天台衝了過去。

靜安醫院是家特別的醫院,一切以人為本,當然這個人指的是來這入住的富人。它的天台也和其他醫院的頂樓完全不一樣,佈置的是如此漂亮,無數鮮花點綴著,還擺放著幾架鞦韆和燒烤架,空曠處還有一個羽毛球場,站在天台上,可以一眼望見遠方的湖光山色。

只有入住vip病房的人才有資格享受這漂亮的天台的,頂樓的每間vip病房都可以直接步入這漂亮的天台享受陽光與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