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鏡子的倒影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錢凱一臉得意的神情,望著護士嚇得有些俏白的臉問道:「在那幢樓呢?」護士低下頭去,怯聲道:「就在這幢。」我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心想這次白綾顯然沒法躲了。也許道義上我該通知她一聲的,但很明顯,這次我想幫也幫不上。我很想一走了之,奈何白綾的錢包和手機都還被我給揣著,這樣一走更沒品。
錢凱得到確實的答案以後,朝眾人揮手示意,一齊向電梯走去,我聽到他們腳步聲遠,輕輕從柱後探出頭去,望著錢凱等人的背景,心中一陣猶豫,知道他們肯定要先去三樓檢視,而我知道白綾卻是住在四樓的那個,只要我願意,以我上樓的速度,絕對比他們坐電梯更快,應該可以事先通知到白綾,然而白綾現在正在閉著眼輸液,就算通知到也是白忙活,更把自己的行蹤給敗露了。
這稍一猶豫間,叮的一聲電鈴響,錢凱他們已經悉數進入了電梯。我嘆了口氣,心想這種麻煩事也不是我能處理的,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不再瞎摻和,何必管她,再說這也是錢凱的骨血,他也有權和白綾共同處置面對的。算了,還是在這靜靜看事情怎麼發展好了,等他們走了再決定怎麼辦好。
心中計定,倒也不慌了,正想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張目尋找間,忽然電話響了,不熟悉的座機號碼。
「誰呀?」我問道。
電話中哼地一聲,有些熟悉,竟像是白綾的聲音。
「白綾,醒啦?」
「廢話,不是我是誰,我說你跑哪去了,還把我的手機給拿走了。」
「那你現在用什麼電話打給我?」我有點犯暈。
「你個大眼的,沒見牆上掛著固定電話嗎?」
「哦,我以為和其他醫院的電話一樣是ip卡電話呢,想不到可以往外打。」
白綾嘻地一笑,說:「住院費這麼費可不是白給的,你當人家連這點市話費也想省呀?」我哦了一聲,道:「還有這好處呀,早知道剛才我沒事時跟朋友好好煲電話粥了。」
白綾嗯了一聲,說就是,可別便宜了他們,收得這賊貴,比五星級酒店一點不低,真不明白怎麼有人肯上這來。
我搖了搖頭,笑了笑說怎麼你不是人哪。
白綾哼地打斷了我的話,說道:「我說你到底跑哪去了,一點不負責任,還把我的手機都給拎走了,害得找半天。」
我悠悠嘆了口氣,說道:「我說姐姐,別怪我沒提醒你,錢凱現在已經在你房門口了。」
「去,別瞎說,嚇我呀,我嚇大的!」白綾笑道。
我有些無奈地嘆氣,說道:「你愛信不信,到時別怪我沒通知你。」
「去死!」白綾哼笑著罵道:「趕緊幫我買瓶水上來,我才發覺你連我錢包也給揣走了,你個小偷!」
我冷冷一笑,悠然道:「一會你就知道我說的真不真了!」一邊說,我一邊掏出白綾的錢包把玩,是卡通造型的,上面還貼著她和幾個同學的大頭貼,有一個我還見過來著,叫什麼名字,唉,給忘記了。
「說的跟真的似的,真以為我不敢見他呀,我只是煩死他了,錢凱他要敢來,看我不閹了他。」白綾仍然以為我在開玩笑,言語中透著輕鬆地笑鬧著。
「你想閹了誰?」電話中忽然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錢凱的聲音陰陰地從電話中傳來,我長吁了一口氣,沒想到錢凱這麼快就已經找到了白綾。
「你叫他來的是不?」白綾對著電話中的我大吼一聲,差點沒把我耳膜給震破。我正要解釋可不是我通知錢凱的來的。卻聽到白綾狠狠地罵道:「騰文俊,你太沒信用了!」我心下一陣狂暈,你怎麼把我名字給直接喊出來了,這下子我想避開這件事也不可能了,錢凱面前我怎麼說才好。
然而更意外的事卻接踵而來,只聽白綾恨恨地道:「虧你還做過警察,連最基本的誠信也沒有!」
話音一落,白綾撲地一聲摔掉了手中的電話。只聽電話中傳來悶悶的幾聲撞擊音,顯然是那聽筒搖晃著在牆上來回地搖動。然而再震撼的搖晃,也不及我的內心,一種近於毀滅性的事實打擊被白綾脫口說了出來。
我腦上有種發黑的感覺。一切還沒有開始,甚至還沒有接近蒙軍,我的身份就已經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