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路

因為生活中這一瘋狂的變故,有些事我都忘記了交待。校際搏擊大賽的冠軍最終歸屬不出小四的意料,被邀請參賽的f大人氣選手張海澄給奪得,這讓a市警校尤其是許雲龍很沒有面子。當然,這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在發生了這一樁事之後,我對計劃中要敘述的這一篇幅進行了調整。只是埋下一點點伏筆而已。

因為,我的學校歲月,已經宣告結束,一個全然未知的人生,在等待著我。一個星期後,贏政、大胖和小四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基層派出所學習。

而我……

自然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在施少強的親自安排下,我同樣莫名地離開了校園,理由是我家鄉遭到洪澇災害,家中房子也倒塌了,我得趕緊返回故鄉修繕。夏天就這麼無聲地到了,這幾天確實雨水很急,這個理由甚至贏政和小四都沒有懷疑到。還很羨慕地說我連實習都不用,實在太爽了。

我苦笑,沒有誰比我更羨慕他們。

我實在太普通了,來的時候,沒有什麼人注意到,同樣,我離開的時候,也是如此的無聲無息,當我回望a市警校在夜色中的點點燈光。我心中忽然有些難言的淒涼。

我今後的人生,是否也是這樣的無助?

從省城a市到我家鄉,並不算太遠,半天的車程,然而仔細想想,也差不多有兩年沒有回過家了,父母年歲已經很大,遊子如我,和當初離家一樣,什麼也沒有。就一個簡單的行李包。

父母見到我回家,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喜,只是趕緊替我收拾好我的房間,晚餐時加了幾個我當年愛吃的菜。父母這一輩的小城人,永遠是那樣的樸實和厚道。我說著些這些年在a市的趣聞,父母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地笑一下,然後拼命往我碗中夾菜。問我的工作情況,問我的感情生活。

我沒有回答,父母已經知道答案了。父親倒了杯酒給我,說喝喝,啥也別想,回來就好。兒子看著很好,對於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倒在床上,我哭了。為自己的不爭氣,為父母的寬容,為這些年的坎坷。

「好好的陪你父母一段時間吧!」施少強送我上車的時候說。我知道他的意思,也許這次以後,我再沒有和父母歡聚的機會。

兩個星期以後,我終於接到了施少強的電話。我知道,行動終於開始了。

回到a市,天空有雨,路橋下,我上了施少強的車。

「從今天起,你要忘記你曾經在警校的一切回憶,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個高度機密。除了我以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甚至就連廳長也只知道有你這個人的存在。你唯一的任務,就是進入蒙軍的內部,並且盡一切努力,獲得他的信任,儘可能的獲取有用的情報和資料。」

施少強把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手機遞給我,說道:「為了儘可能的保護你的安全,這個手機經過特別改裝,可以自動清除掉你所發給我的資訊和電話記錄,移動那邊也不會有記錄,你不用擔心忘記了刪除。」

我接過手機,笑了笑,說這裡面不會有竊聽器什麼的吧。

施少強也笑了,說:「還不到需要那一步的時候,現在就裝竊聽器,只會給你製造麻煩。」

我說話費方面有沒有優惠?施少強嘿嘿冷笑,道:「這個自然,這部分我會替你報銷的,只要你不要用的太過分就好。省廳對這個行動並不抱什麼太大的希望,只撥給了一丁點專款。還不夠塞牙縫。」

我笑道:「那你不是很慘?」施少強聳聳肩,嘆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事情是我想出來的,自掏腰包也得幹。」說著望著我,點了點頭,道:「你這小子,給我好好幹!我這麼堂堂一官員,來親自做這麼秘密的事,全中國怕也只有我會這麼傻了。」

這時候的我,已經和施少強很熟絡了,對他的性格也有了充分的瞭解,這人雖然上了年紀,也擔任了不小的官職,但仍然充滿了孩子般幻想和鬥志。我總想,他當年的故事,一定也很精彩吧。

我該怎麼入手?總不能叫我直接去參加天翱集團的招聘吧。我擺弄著他的車載音響。

「你別亂動!高階貨的。」施少強拍了拍我,冷笑了一下,道:「這幾天發生了幾件事,第一件就是國際刑警組織照會我們,他們好不容易安排進天翱集團的一個臥底失蹤了,叫我們一同協查。」

「唷,還有其他的臥底?」我一愣,奇道。

施少強點了點頭,道:「天翱集團只是他在國內的部分,蒙軍這幾年發展很快,資產逐步外移,在日本、韓國、香港、新馬一帶都有很大的產業。他崛起的實在太快了,肯定有黑幕支援和洗錢運作。國際反犯罪組織早已經嚴密注視著他,這次國際刑警安排進他內部的臥底據說還是個學過mba,懂得商業運作,身份相當隱秘的技術型警察,好容易混到了中高層管理人員,卻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我吐了口煙,說道:「mba呀,誇不誇張了點。」

施少強搖了搖頭,嘆道:「一點不誇張,蒙軍現在的公司,除了核心是家族權力外,其他部分完全已經國際化運作,而且他已經感覺到國內的壓力,正在逐步向外轉移資產,所以國際刑警這樣的安排非常好,在他廣攬經營人才之際,只有精通管理的人,才容易進入他的公司內部。」

我伸伸舌。說道:「要是講經營管理,我是百分百外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