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吾有首叫《我不相信》的歌,我很喜歡。裡面是這樣唱的:「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沒有回聲,我不相信夢是假的,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然而,我只有相信。相信這樣一個事實。
我也相信,我瘋了,我居然真地答應了他。
天果然不是藍的,紅紅的夕陽,燒紅著天邊,整個世界都似血染的潮紅。高樓、遠山、長街、行人,都紅的幸福。這喧囂的城市,像只就要蟄息的怪獸,粗喘著氣,壓迫著我。
贏政躺在床上,望著我說:「哥們,咋啦?失戀呀?都站陽臺一個小時了哦!」
我聽在耳朵裡,然而卻回話的情緒也沒有。腦中只想著施少強的話。
「這是項非常艱鉅、非常危險的工作,我不要求你馬上答應,我給你考慮的時間。下個星期前你隨時可以打我的電話,無論如何,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道:「為什麼要選擇我?」
施少強笑了,說:「沒有一定選擇你,你只是一個後備人選而已!」
那時候的我,永遠不懂這個後備的意思。
「不需要等到下週,你要我做什麼,直接說吧。」我直接道。
施少強眼光掃過我的全身,臉上泛起神秘的微笑,道:「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有這樣的傳奇經歷的,你準備好了嗎?」
「你相信我?」我看著施少強,眼睛都沒眨一下。
施少強眉宇間閃現一份自信傲然的冷笑,悠然道:「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和我是同一類人,只有不會迷失自己的人,才適合做這份工作,只有最出色的警察,才有資格去做臥底!」
說著施少強的臉上暴現出一份攝人心魄,以不容人懷疑的口吻說道:「大富大貴也好,窮困潦倒也好,怎麼過都是一輩子。但長長的一生中,如果一直平淡無奇,不是太寂寞了嗎!」
我心中忽然一陣熱血湧動,想起自己慘淡的這幾年經歷。猛然直視施少強的眼睛,毅然道:「好,我做!」話到嘴邊,我忽然有點兒後悔,我會不會太沖動了點。
施少強視線和我接觸,似乎在探視我的信心,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說了聲:「很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知道我什麼從學校裡就直接選擇你嗎?」
我搖了搖頭,確實,我還連一個嚴格意義上的警察也不是。
「聽說過蒙軍嗎?」施少強並不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從包裡翻出一疊檔案,從中拿出一張相片遞了給我。我接過來一看,只見相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的標準半身相。清瘦的臉龐,略有些灰白和脫落的頭髮,一雙深邃的雙眼,額頭上幾道皺紋,略為鷹鉤的鼻樑。臉修得很乾淨。穿著簡單的休閒西裝外套,看得出來是一個很有內涵和氣質的中年男人。
這就是蒙軍?我心頭微微一怔,想起了阿勇,心中暗想,蒙軍和阿勇又是什麼關係。
施少強望著我手中的相片,嘴唇輕輕抿了一下,說:「這就是天翱集團的總裁蒙軍,非常了不得的人物。現在已經取得加拿大國籍,是非常著名的企業家。」
說著嘆了口氣:「當然,他也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有不確實的證據表明,他跟很多大型跨國犯罪有關,國際刑警組織多次照會中國警方,要嚴密監控他,只他太狡猾了,我們一直沒有找到最確實的證據,甚至可以說,一點證據也沒有。」
我看著相片上這人,心中隱隱然有些莫名的壓力。我將要面對的,是如此可怖的一個人物嗎?
施少強把相片從我手中拿了過去,輕輕彈了彈,說道:「他所有的資料我都可以提供給你,不過應該說都沒有什麼價值。」說著望了望我,臉上嘿地一笑,說:「也許有價值的資料,都等待著你去獲得。」
「當然,也許他真的是無罪的!」施少強冷笑。緩緩站起身來,說道:「我所以選擇你,三個原因:一、你的特殊性;二、你的自我保護意識;三、你的天份。」
看我似有些茫然,施少強又慢慢解釋道:「其實在你之前,我們已經直接或間接調查了蒙軍許久,甚至已經安排過兩次臥底行動,選擇了國內最優秀的警察進入天翱集團,但很長時間都進入不到他的核心內部,最終無功而返。蒙軍這人最要命的一點,就是和許多沿海民營企業一樣,在最核心的部門,絕對只要直系親屬擔任要職。這雖然有違現代管理制度,但並不影響他的公司操作,而且他的幾個直系親屬也非常了得,都是管理上的奇材。」
我心中又想起阿勇,暗想阿勇這人也很厲害的,他和蒙軍同姓,那麼應該也是蒙軍的至親吧。
施少強繼續解釋道:「蒙軍對公司員工的准入和提升考核相當嚴格,但他的下屬企業相當多,如果只是要進入他的公司倒不是難事,難的是要進入他的核心生活圈子並獲得他的信任。他在國內,除了正式社交,私下裡只和少數人交往,他身邊的隨侍和保鏢,都得由他家族中的人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