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是練搏擊的,習慣了空手格鬥,但以赤手空拳對付十多個手拿利刀的彪悍青年畢竟不是太妥當的。當下一轉身,正準備尋找適合的格攔之物。
無料這時在外面重撞之下,那單薄的木門已經抵受不住,咣的一聲被撞了開裂了,阿勇既然已經準備好了格鬥,也懶得再抵住沙發,身子跟著縮向後面。只見推開的房門一陣影動。幾個黑衣青年揮舞著長刀衝了進來!果然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就是致人於死地的打法。更有人叫囂道:「蒙天勇,你跑不了了!」
阿勇冷笑,冷聲對我道:「這裡是治安問題高發區,支撐五分鐘警察就會趕到!」說著右手拎起桌上的空酒瓶,朝迎面衝進來的狠命拋了出去,咣的一聲,玻璃四濺,正好迎面擊在第一個衝進來的黑衣青年面門上,那傢伙一聲慘叫,捂著額頭蹲了下去,顯然被傷的不輕。
但那一堆人仗著人多,並沒有被這一酒瓶給驚退,瞬時間又衝進了三四個黑衣青年,揮舞著刀向我們砍來。
刀光如雪寒!讓人望而心懼!
阿勇果然也是格鬥高手,身子一側,讓過凌空劈來的一刀,然後借勢身子向前疾閃,猛然一下靠近那人的身。就在側身的瞬間右手肘向那人小腹痛擊過去。
那人吃痛之下,慘呼一聲,閃了開去。阿勇得了便宜,右手接著一揚,手中衣服包著的酒瓶已經甩了出去,又痛擊在那人的下巴之下,那人臉嘴立馬就被擊出血來。動作乾淨有效,完全是軍人一般。
另有兩個人則是雙雙聯手,兩刀向我砍來。我手上沒有可以格擋的東西,只得退後一步,等他們這招擊空,正準備舉手砍出第二刀的瞬間,我右腳已經迎空一個轉身側踢,正好擊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那人手痛之下,刀差點拿捏不住。身子跟著側飛出去,倒把另一個給撞了開去。
然而對方這時候已經又衝進了六七個人。團團圍住了我們。這間皇馬包房實在太大,足足有近百平方米寬敞,要不是當中那臺大型液晶電視、一組沙發和電腦點歌器及低音音箱佔用了一塊空間,別說十多人,就再再多二十人進來打也沒什麼問題。
旋轉的奇幻舞燈射出星星點點的鬼異燈光,我和阿勇和這十多人廝殺著。雖然我說的一個打三四並不是吹的,阿勇也不弱,甚至比我想像還要強悍很多,但我們畢竟不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這裡也不是有著各種規則限制的擂臺,再說對方手裡都是些一碰就出血的鋒利西瓜刀。漸漸地我們都落了下風,被漸漸逼向了角落。
在對方瘋砍之下,我和阿勇都很清楚,如果退到角落,只會是兩隻待宰的羔羊。啊的一聲慘呼,阿勇胳膊上已經被對方砍到了一刀,手上吃痛,手中的西服也鬆手掉去,赤手空拳,更是沒法就會對方的猛攻,幾個閃避之間,腳上又捱了一刀,一聲慘叫,摔倒在地,情勢非常危急。
這時我也沒好到哪去,腳上似乎也被刀尖給刮到,雖然只是小傷,不過也隱隱作痛,眼見阿勇跌倒,如不救他只怕別人幾刀砍下就是小命不保。
眼見一青年又是一刀向阿勇砍下,我順手撿起一個無線麥克風,向那人猛地投擲過去,那人眼角見到影動,只得閃身讓過,我又抄起一個酒瓶,揮舞而出,擊退了另一個靠近的黑衣青年。
這黑衣青年一臉猙獰,眼見我們只剩下一人有戰鬥力,哼哼冷笑,跟著右手又是一刀改向我心臟刺來。我心裡暗罵一聲:媽的,居然玩這麼狠!如果被刺中了還不得立刻斃命。
我本來還打得不怎麼激情,心中只存著拖到警察來處理的希望,這時見對方根本就是存心致我死地,不由心中一陣火起。
一個閃身,我順手抓過旁邊的窗簾布。雙手一拉,化布為繩,隨即用手一彈,向他手鋒來處擋去,這傢伙刀鋒很利,嘶的一聲布裂,窗簾已經被他一削為二,窗簾布悠然飄向半空。
我趁他力道稍減,一拳擊出,正好擊中他的小腹,這一拳之力,已經是我最大的力量,只見他一聲痛楚的嘶叫,胸間受力的肋骨全斷,悶哼一聲。向後飛將出去數米,我心裡隱隱想,不死你下半生怕也殘了。
幾個黑衣人見同伴被我一招擊飛,都是怒吼一聲,六七柄刀向我亂砍過來。我如果退開,等待阿勇的就是皮開肉濺。
這時候我的心忽然寧靜了,仿似又回到了少年時那不知道動刀的兇險,只知道為義氣而活的年代。我並不是想幫阿勇,但這世上總有些跟你本來一點關係也沒有,甚至完全活在兩個世界的人,忽然就會變得同仇敵愾。
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救一個陌生人,就要做到底!
心中一定,我的能量忽然如潮水一般湧現了上來。這幾刀在我的眼裡,忽然變得無足輕重,一切的一切,又仿似回到了少年時,一頭白髮的顧師父總是這樣教誨我:「感覺到別人的快,不如感覺他的慢!你比他快,那他就很慢!當你身陷重圍的時候,搏比閃更重要!」
呼的一聲,我右手手腕一翻,化掌為拳頭,不懼於刺向我身前的利刀。一個左勾拳,一拳擊在其中一人剛剛落在我胸前的刀背上。噹的一聲輕吟,那人手上虎口吃痛,手中刀拿捏不住,順著我這一拳之勢盪開而去。我已經順勢一下近了他的身,以他的身子擋住了其他幾人的刀勢,左膝一抵,正好擊在他的下陰上。
這人臉被都一下痛白了,我感覺到他的面孔都已經痛苦的扭曲。然而我的手已經扭上了他的胳膊,向外一別,喀嚓一聲,扭斷了他的肘關節,再把他向外一推。這幾個動作一氣呵成,有如行雲流水。只聽這人慘呼一聲,身子軟綿綿的摔飛了出去。
這幾個黑衣青年見我數招之間就已經重創他們的兩個同伴,不由都是有些懼怕。團團圍住了我,不敢上前,只見森寒的刀光,在旋轉的雷射燈下瑩瑩生光。
「小子,不關你的事,你趕緊走開,不然連你一也塊砍死!」有一個黑衣青年忽然說道。
我冷冷一笑,知道我已經佔了上風。和你做對的人如果忽然肯和你談條件,那就證明他們沒有必勝你的把握。
我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門外有一個人叫道:「耗子,快走,有110來了。」顯然是他們望風的同伴發覺有人報警了。
那幾個黑衣青年臉色一變,說道:「有條子!」當中一個似乎有點身分的黑衣青年盯著我,忽然眼睛一亮,說:「又是你!」正是上個月被我收拾過一頓的那傢伙。他狠狠盯了我一眼,冷笑說,這次算蒙天勇狗幸運好!說著舉起右手食指,指了指我:「我記住你了!」說著轉頭一揮說我們走!
其他人早有點兒怕了,當下趕緊拉起受傷的同伴快速離去。
皇馬包廳裡,一邊狼藉。阿勇兩個躲在隔間裡的兩個朋友聽見沒有動靜了,顫抖著走了出來。阿勇掙扎著爬起來,掃視了一下四周,很冷靜地從翻倒的沙發下拿起掉在地下的皮包,對我說我們走吧,警察來了我們都很麻煩的!我點了點頭。
所有的小姐都一臉驚懼地望著我們,確實,阿勇現在看起來像個血人。就在我們剛剛離開鑫煌夜總會的時候,七八個110巡警衝了進去,警車仍在一邊呼嘯!
阿勇的大奔沿著江岸開出了數百米。他這才停下車來,似乎想起了什麼,對他一個朋友說你們打車離開吧,我今天不想去見老頭子。如果有警察來查的話,你們別亂說話。
那兩個朋友猶似驚魂未定。點了點頭,說道:「那你怎麼辦?」阿勇搖了搖頭說我自己回去,那兩朋友嘆了口氣,下了車。阿勇一腳踩上油門,伸頭對那正要走開的兩朋友道:「這兩天公司的事你們幫我處理一下,老頭子問起來說我去香港辦事。」兩人點頭應了。招手打車離開。
我望了望一身血汙的阿勇,道:「你要不要緊?怕是得趕緊去醫院。」阿勇微微一笑,從褲包裡摸出一包被壓得發皺的香菸來,摸出一隻遞給我,道:「其實是小傷,沒流血了就沒事的。」說著望向我:「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輕輕嗯了一聲,哈地笑了,說可能我討厭錢凱吧!
阿勇打著點菸器,替我點著了煙,點了點頭,忽然一笑,道:「我也討厭。」說著推開了車門,走到江岸邊,望著江面發呆。
菸蒂的光亮在黑夜中隱隱若現,阿勇的臉在黑暗中顯得非常冷俊。那被砍破的衣襟隨著江風飄蕩,他整個人宛如一條暗夜中孤獨且寂寞的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