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草蛇灰線,夫人入主王府

東風惡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香香埋著頭,慕容厲輕輕吻了吻她的頭頂。

第二天早上,慕容厲還沒起床,突然外面有人敲門。香香去開門,驚喜地發現來人居然是以前的書生。她笑道:「聽人說你去當兵了,倒是長黑了。不考狀元了?」

書生臉一紅,說:「我去看過陳伯和嬸子……他們死得……」兩個人都有些黯然,書生說:「好在現在戰打完了,我打算回來繼續讀書,明年還考狀元去。」

香香倒是很佩服他的,以前擺攤算卜、代寫書信什麼的,也看不出來有這骨氣。她問:「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書生說:「以前……一直想來找你的,只是擔心你覺得不方便。」

香香呆了,書生說:「郭娘子,你看這人世挺無常的。好好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說不在就不在了。如果……如果我明年高中,我……我回來娶你可好?」

香香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然後就聽身後有人怒道:「老子看你這輩子是中不了了!」

香香一轉頭,就看見慕容厲臉色發黑——難怪不肯跟老子走,敢情你在這裡招蜂引蝶!

書生呆了,看看香香,又看看慕容厲。香香因著是要出來開門,衣裳還算整齊;慕容厲身上只隨便披了一件輕裘,裡面還穿著白色的中衣中褲。一看就是剛剛起床。

香香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慕容厲兩步走到書生面前,像大黑熊對決薩摩耶,簡直一巴掌就能拍成肉泥的樣子。

書生話都說不出來了,之前他也見過慕容厲,香香說是自己哥哥呀!

香香一把拉住慕容厲,說:「你快走啊!」你們一個兩個,非要都當著他的面說啊!

書生一看,再不敢耽擱,腳底一抹油,溜了。

慕容厲簡直是暴怒:「混賬東西!」揚起手來,想要打。突然想起什麼來,快速縮回去,變掌為指,指著她罵:「天天勾引男人!老子看你是想死!」

香香氣得不行,懶得理他,轉身回小屋。慕容厲更怒,簡直不把老子放在眼裡!從後面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提起來。香香驚呼一聲,兩隻小腳不斷地掙扎,就是觸不到地面。慕容厲將她夾回屋裡,單手把門關上,返手將她抵在牆上。

香香正要說話,突然他矮下身子,封住了她的唇。她微微一怔,他的吻綿長而溫柔,舌尖劃過,帶起奇異的麻癢。香香不說話,慕容厲低聲問:「老子一個男人你吃不飽啊?」

香香臉都氣紅了,找三找四擰出一個什麼理由!慕容厲是有點管不住了,但是他理智還在。吻完之後,將她抱在懷裡,就這麼安靜地站著。當時是冬日的清晨,天氣其實很是寒涼。但他懷裡卻很溫暖。香香突然說:「王爺。」

慕容厲氣還沒消呢,怒道:「說!」

香香說:「你的傷……」不像是很嚴重的樣子啊。

慕容厲聞言,立刻嘶了一聲,然後說:「媽的,不說不覺得!快扶著老子去床上躺下。」

香香就挺奇怪的,這次太醫也不常來了,他也不讓自己替他換藥。她把慕容厲扶到床上,慕容厲躺上來,又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臉,然後說:「還早,再陪我睡會子。」

香香說:「王爺……」

慕容厲將她摟進懷裡,輕聲說:「手都涼了。」她懷孕時養得不好,月子更是沒坐好,現在時不時手腳冰涼,慕容厲在還好些,他血熱,要不多久就焐熱了。

中午時候,外面又有人敲門。慕容厲不耐煩,怕香香醒來,索性伸手堵住她的耳朵,誰這麼煩人!

外面的人敲了一陣,突然有侍衛在門外稟報:「王爺,太子殿下過來了。」

慕容厲知道這下子是非起床不可了,當下起身穿衣服,香香這時候才醒,慕容厲說:「睡你的!」香香哪能就這麼睡,也跟著起床。

慕容厲出去的時候,慕容博已經坐在外面的方桌旁。他也不行禮,徑自到他身邊坐下,慕容博強忍著笑,說:「大哥忙得陀螺一樣,你倒是在這裡躲懶。」

慕容厲說:「你是太子,日理萬機是理所當然的事。我是將軍,沒有戰事你還打算讓我去侵略他國啊?要去也可以啊,把軍軍餉先發了。」

慕容博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窮,我沒用,我拿不出糧,可以了吧?」

慕容厲說:「過來有什麼事?」

慕容博一看,這是打擾了他的好事,心裡不爽呢。於是說:「這不就是當了東宮太子嗎?過來讓你看看大哥這太子的威風。」

慕容厲:「……」被這麼一噎,好歹態度是好些了,問:「父王如何?」

兄弟二人俱都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雖然是君臣,說話卻隨意慣了。香香把火盆拿過來點上,又去搬小爐子。慕容厲見了,想媽的老子養的下人是不是都死了!然後上前幾步,拎起那小火爐過來,問香香:「放哪裡?」

香香指了指旁邊,他放下,這才繼續跟慕容博說話。

香香把酒溫上,又去了廚房。慕容博說:「看來今天大哥可以在這裡吃午飯。」

慕容厲哼了一聲,想你就是皮厚蹭吃的來了吧。果然慕容博笑道:「上午去粥廠,看見香香做的野菜肉醬,嚐了一口就想著今天的午飯了。」

慕容厲說:「有個書生……」一轉頭,問自己的侍衛,「叫什麼?」

侍衛趕緊答:「回王爺,姓邵,叫邵敬齋。」

慕容厲冷哼,說:「明年科考不準用!」哼,連個名字都沒有的路人甲,讓你回來娶老子女人!

旁邊香香聽了,氣得臉都紅了:「你!」

慕容厲怒道:「老子怎麼?」欺負你姦夫,你不高興啊?老子就是仗勢欺人了,怎麼的?

香香簡直是氣得話也說不出來,心裡暗暗地罵了好幾遍,兩條狗左右跟著她,蹭她的腿,香香暗道狗都比你聰明,還當將軍……

慕容博饒有興趣地看兩個人拌嘴,香香將新鮮的五花肉切好,將大蝦、鴨腸、藕、魚豆腐等都洗淨切好淖熟。先將八角、花椒、香葉、幹辣椒等配料用油爆香,等油變成紅色之後,撈出配料瀝乾備用。再將五花肉放進油裡慢慢煸幹,然後撈出備用。最後倒入紅油、配料,把淖水瀝乾的配菜慢慢倒入,翻炒均勻,加調料。

慕容厲跟慕容博喝著酒,香香又做了個橙骨,就是將排骨洗淨瀝乾,醃好,將冬天的大橙去皮,一小點切成絲,另外的輾濾成汁,然後熱鍋倒油,把醃好的排骨煎至兩面金黃,把橙汁倒進去,加少許鹽和糖。燜些時候,翻炒收汁。裝盤時把酸甜的醬料澆上一勺,然後撒上一點橙皮絲。味道微酸帶甜,又香又爽口。

後面有她自己醃的小鹹菜,慕容博跟慕容厲連酒都不喝了,埋頭吃飯。香香在慕容厲身邊坐下,慕容博抬起頭,看見香香只吃小鹹菜。她自己其實是不太吃辣的,但是慕容厲口重,所以香鍋裡辣椒擱得多。

慕容厲也發現了,問:「你怎麼不吃?」夾了幾大箸到香香碗裡,香香看著那鮮紅的大蝦、藕塊,臉都氣紅了。慕容厲哼了一聲,看,老子還是很體貼的嘛!

香香只吃了一口,就覺得辣!頭頂都像著了火一樣!慕容博想笑,但是他忍不住了。跟慕容厲碰了個杯,慕容厲喝了一口,轉頭遞到香香嘴邊:「來,喝一口。」大冬天的,喝口酒暖暖身子。

香香不想喝,而且實在是太辣,就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是慕容博帶過來的,是好酒。慕容厲將杯子拿過來,一飲而盡,再倒一杯,仍然餵了她幾口。香香覺得那酒還不錯,沒有那麼辣,入口還挺香甜的。

慕容厲見她喜歡,又倒了一杯給他。

香香慢慢咂,不一會兒已經將半杯都喝了下去。慕容厲對慕容博說:「過幾天我去玉喉關看看,沈玉城他們不知道把廢太子的人吃得怎麼樣了。」

慕容博說:「根都刨了,還怕幾片葉子。不過你去看看也好,軍中年輕的將領,看看能提拔的也好好栽培一下。」正說著,突然一指慕容厲身邊:「哎哎!」

慕容厲轉頭一看,正好看見香香一腦袋栽碟子裡。

慕容厲都傻了,這、這酒量,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媽的,你不能喝少喝點啊!忙不迭把香香扶起來,好在她碟子裡比較乾淨,只有鼻子上沾了一點油。慕容厲給她擦掉,把她抱到內室。

床上他兒子已經醒了,見孃親不在,安靜地轉動著黑黝黝的眼珠,沒鬧。慕容厲把香香扶到床上躺上,連聲道:「叫大夫!」這醉成這樣,總得弄點醒酒的藥吧!

媽的,就一點點酒,女人到底有什麼用啊!

香香爛泥一樣躺在床上,輕聲嘀咕:「萱萱。」

慕容厲微怔,說:「明天就接過來。」

香香說:「嗯。」臉上居然還帶著一個幸福的笑容。

慕容厲湊過去——醉得這樣厲害,老子親一下肯定也不知道。他壓在她身上,往死裡親了一通,然後輕聲問:「為什麼不肯跟老子在一起了?」老子再如何,比那個軟趴趴的書生強啊!

香香迷迷糊糊地,說:「不……不想做妾了。」

慕容厲微怔,慢慢地摟緊她,聽她呼吸漸漸平靜了,他說:「好。」

太醫過來,見只是普通醉酒,拿了醒酒護肝的薰香燃在室內,也就是了。

旁邊慕容桀本就是早醒了的,娘沒過來也就罷了。如今娘過來了,沒人理他,不由喔喔了幾聲,還沒人理,哇地一聲就哭了。慕容厲把他抱起來,臭小子,你再敢哭!殊不知這一抱,更是哭得厲害了!

慕容厲簡直是愁得頭都大了,學著香香拉開他的褲子一看。一股惡臭簡直燻得他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他找了半天才找到香香烘乾的尿片,手忙腳亂怎麼也換不好。媽的,乳母呢!誰把乳母弄走的!

慕容桀哭都臉都紅了,渾身一抽一抽的。慕容厲怒道:「誰他媽在,都出來!」給老子兒子換個尿片啊!頓時,十二個眉目帶煞、腰身筆挺的侍衛全部出來,然後有人打熱水,有人拿汗巾……對了,還沒有奶,可是這時候香香醉了,誰喂啊!不吃奶還能吃啥啊!

旁邊有侍衛說:「王爺,小人出去找馬奶!」

那尖利的哭聲似乎要穿透腦子,慕容厲說:「快去!」天啊,小孩子簡直就是魔鬼!誰來把他給老子哄住啊!

好不容易弄乾淨,馬奶也來了。慕容厲讓人熱了熱,就準備喂。旁邊侍衛趕緊說:「王爺,小心燙!」

試了幾次溫度,覺得差不多了,再一喂,慕容桀給嗆得——喂多了!

一群人折騰得筋疲力盡,小王爺總算是睡了。慕容厲把人都屏退了,大字形往床上一躺,比攻下晉陽城還累。喂,小子,你吃飽了嗎?他拿手逗了逗自己兒子,翻身把他抱過來,在臉上用力親了一嘴。大的抱不了,抱抱小的吧。父子倆大腦袋和小腦袋挨一起,不一會兒又睡了。

香香睡到晚上,睜開眼睛,看見父子二人睡得香噴噴的。她嘆了口氣,見孩子的尿片包得亂七八糟,又抱過來,重新包了一下。正將孩子放到床上,慕容厲突然抱住她。

香香說:「王爺醒了?」

慕容厲親吻她的額頭,說:「本王回一趟晉陽,可願同往?」

香香說:「不了,我……」

慕容厲說:「那你和孩子先回令支。我過兩天來接你們。」

香香張了張嘴,想著說也沒用,索性罷了。

慕容厲是個雷厲風行的,當即便起身,趕回晉陽。侍衛套了馬車過來,接香香母子回令支。

香香真是拿他沒辦法了——現在是晚上啊,什麼事非要現在就動身?

是……又有軍情嗎?

咦,等等,他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