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梔林,你就是我最美麗的王妃。」
他的眼眸,深邃得彷彿是一個溫柔的陷阱,可以讓人輕易沉溺於其中無法自拔。
玄梔林的心忽然一震,手中的水晶杯差點掉落,本能的向後退去,星颯居然很快的伸出一隻手來拉住了她的手臂,果斷而堅決,讓她沒有辦法退後。
他們相互凝視,距離很近,甚至可以輕易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玄梔林瞪大眼睛看著星颯,看著他眼底邪肆的光芒,她的胸口忽然一陣憋悶,彷彿呼吸都似乎被他奪走了。
「咳咳咳,我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
突兀的聲音忽然從小廳的拱門處傳來,玄梔林愕然地抬眸望去,靳楚南一臉笑容的站在那裡,而他的身旁是——
文晴川!
玄梔林心頭一窒,身體倏地緊張起來,她想站起來,可是有一股更大的力道拉住了她,讓她坐在沙發上動不了。
星颯微笑,依然鎮定如初,他不用回頭,就知道站在他身後的是什麼人。
靳楚南拉著文晴川走過來,坐在了星颯和玄梔林的對面,場面立刻尷尬起來,空氣都似乎緊繃了。
一時之間,竟沒有人開口說話。
靳楚南為難的摸摸鼻子,開始沒話找話,「我們幾個似乎好久都沒有聚在一起了,不如今天晚上一起去打桌球,然後……」
「恐怕我沒有時間。」星颯微微的笑著,伸出手臂來攬住了玄梔林的肩頭,向面前的某個人宣告著他的所有權。
「我才剛剛回國,還不想把我的王妃冷落了,恐怕也只有你們這些孤家寡人才會無聊到晚上跑出去打桌球。」
當星颯的手接觸到玄梔林的那剎那,玄梔林的臉瞬間蒼白一片,她不敢抬頭去看正對面的文晴川,身體卻緊張的繃緊。
星颯感覺到了她的肩頭因為太過繃緊而輕輕的顫動。
這種顫動對於他來說,就是一種無言的拒絕!
紫眸中閃過一抹不動神色的怒意,彷彿是刻意的警告,星颯忽然用力捏緊了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拽過來,拽到自己懷裡。
肩頭突然之間的疼痛讓玄梔林眉頭一蹙,轉瞬之間已經被星颯牢牢地箍住,她再也不敢亂動,也不敢再抬起頭看周圍任何人一眼。
她認命的低下頭,痛苦的閉上眼睛。
「你沒有看見……她現在很疼嗎?」
低沉淡定的聲音從星颯的對面傳來,文晴川依然端坐著,幽黑的眼眸中帶著不卑不亢的光芒,正視著星颯。
「一定要強迫她做她不喜歡的事情,王子殿下,您過於霸道了吧?」
星颯抬頭看文晴川,眼眸中一片冷銳的光芒,他的手還是沒有鬆開玄梔林,甚至還將她箍得更緊些。
他冷笑,下容冷漠驚心,「她是我的,我是她的丈夫,我想怎麼對待她是我的事情,文大人似乎沒有開口的資格?」
文晴川的目光一片冷冽,「把她的絕望當成你的快樂,如此無視她的痛苦,你有什麼資格做她的丈夫?!」
彷彿是點上了火的導線,兩人之間的怒火即將進發。
「說的太有道理了。」靳楚南突然大聲插進來,臉上還掛著痞痞的笑容,「王子殿下,晴川說的也正是我想說的,當然,我不會像他說的那麼嚴肅,我的意思是,你想要親近王妃是正確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您現在這個動作顯然是有欠考慮的……而且很不美觀……」
撲哧——
端點心進來的侍女明顯聽到了靳楚南的油嘴滑舌,忍不住笑出聲來,卻又不敢太放肆,連忙忍住笑上前來擺點心。
靳楚南的長篇大論還在繼續,「我的意見是這樣的,當然王子殿下想要參照一下也可以,您的手可以放開一些,比如……」
「行了。」星颯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表情對待他,他無言,放開了玄梔林,聲音很低,「南大人,你可以安靜了。」
文晴川面無表情地把倒好的香檳酒放到了他的面前。
「謝謝,我正口渴。」靳楚南悠然自得,喝了一口香檳酒,轉頭看著侍女把小點心一一擺好,都是一些很精緻可愛的小點心。
一盤巧克力鬆餅剛剛擺上來,就有兩隻手同時伸過去。
星颯和文晴川同時抬起頭來看著對方,似乎誰也沒有打算收回自己的手,他們的目的其實是一樣的,巧克力鬆餅是玄梔林最喜歡吃的東西,他們居然不約而同的伸出手來想要拿給她。
居然,又撞上了。
玄梔林求助一般的去看靳楚南,靳楚南早已經把手伸過去,從他們兩個人的中間把那盤巧克力鬆餅順手拿到自己的面前來,很自在的吃了一口,說道:
「謝謝你們,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他表現的實在是太過於自然了,完全沒有把星颯和文晴川的表情放在眼裡。
星颯和文晴川收回了自己的手。
玄梔林松了一口氣,感謝的看向了靳楚南,靳楚南明白她目光中的意味,微微一笑,表示沒有什麼。
大廳裡,浪漫的舞曲忽然飛揚起來,璀璨的燈光退去,溫馨的七彩燈光依次亮起,已經到了開舞的時間。
雖然白髮蒼蒼卻依然風度翩翩的利夏爾先生走過來,到了玄梔林的面前,優雅地彎腰伸出自己的右手。
玄梔林一笑,搭著利夏爾先生的手站起身來,與利夏爾先生走入舞池,大廳裡掌聲立刻如潮水一般響起。
「文晴川。」
星颯轉頭看著玄梔林的背影,眉宇間一片淡然的冷靜,「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和她在一起嗎?」
「如果你還堅持用這種方式對待她,」文晴川亦轉頭看著在舞池中的玄梔林,面容睿智安靜,「我把她帶走的機會就會多得不計其數。」
靳楚南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
星颯冷笑,「你憑什麼這樣說?憑什麼這樣自信?」
「憑我愛她,憑她愛我,憑我們相愛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你的存在。」文晴川的聲音斬釘截鐵,堅定得令人動容,「相比之下,星颯你真是可憐無比,因為無論你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讓我們的感情減少一分一毫!」
「文晴川——」靳楚南的聲音忽然嚴厲,「你太過分了!」
「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辦法毀滅你們的感情。」星颯不怒反笑,笑容優雅篤定,彷彿文晴川的話不能刺痛他一分一毫,「可是你們的中間,只要有我的存在,你,文晴川,就只能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她,永遠都沒有資格靠近她。」
「……」
「愛情之類的東西我不在乎。」星颯的聲音緩慢,紫色的瞳眸中有著近乎於偏執的堅持和固執。「我只要她在我身邊,只要她是我的玄梔林,即便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相愛,即便是這樣——對於我來說,也沒有任何關係。」
「無論如何都要禁錮她一輩子嗎?」文晴川不卑不亢的聲音參雜著些許怒意,「要什麼樣的條件你才能放過她?」
星颯面容淡然,「除非我死了。」
他微笑著說完,站起身來,不再看文晴川,轉身看向了一曲終了在利夏爾先生的牽引下走回來的玄梔林。
浪漫的舞曲還在華麗的大廳裡飛揚著。
他緩步走向了玄梔林,一直走到了玄梔林的面前,意態優雅地微微一笑,然後緩緩地彎下身來,伸出自己的右手。
玄梔林呆呆地看著星颯,看著他英氣逼人的面孔。
利夏爾先生微笑,玄梔林的右手一直都搭在他的手上,此刻,他彬彬有禮地把玄梔林的手放到了星颯的手中。
星颯靜靜地握緊玄梔林的手,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他拉著她,再次走向舞池。
譁——
掌聲再次響起,大廳裡的賓客都羨慕地看著這一對郎才女貌,令人忍不住讚歎的王子和王妃,能夠入場的媒體記者馬上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照相機,非常精確地抓拍著一個個美麗的瞬間。
浪漫溫馨的音樂在舞池的上空緩緩地流淌著。
星颯將玄梔林攬入懷裡,微笑著望著她微帶迷惘和怔仲的眼神,帶著她在悠揚舒緩的旋律中起舞。
優美的舞姿,王子殿下令人折服的俊逸瀟灑,王妃殿下令人無法調轉目光的純澈容顏,讓在場的所有賓客都驚歎連連。
就像是一個童話……
童話中有著相愛的王子與王妃,童話中有著水晶般真摯的愛情,童話中有著完美不容褻瀆的愛情……
一曲終了……
星颯與玄梔林站在了舞池的中央。
譁——
如夢初醒的賓客們都努力地鼓掌來表達他們對王子與王妃的尊敬和羨慕,每一張笑臉都帶著深深的祝福。
星颯完美如天神的面孔帶著高貴的微笑,他轉向玄梔林,禮節性地低下頭,他的嘴唇即將碰觸到玄梔林潔白的前額。
玄梔林的身體忽然一緊,在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站在舞池之外的文晴川,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眸中深沉的黯然。
心一陣劇痛地抽緊。
玄梔林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就在星颯的吻就要印到她額頭的剎那間,她忽然側過頭去——
她避開了星颯的吻。
星颯一怔。
電光石火的瞬間,反應迅速的記者毫不遲疑地抓拍到了這一幕!
大廳裡的所有所有都在瞬間消失了,所有的賓客都極度愕然地看著舞池的中央,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萬分尷尬的一幕。
王妃居然當場躲避王子殿下禮節性的一個吻!
玄梔林是在自己做出本能的動作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意味著什麼,瞬間,她驚慌失措地看向自己面前的星颯,面色已經蒼白。
「對不起,我不是……」
她的話未說完,下額忽然一陣硬生生的疼痛!
星颯突然出手緊緊地捏住了她的下額,讓她仰起頭來,看著自己,他的眼底透射出一片凌厲的光芒,彷彿是銳利的匕首。
文晴川眉頭一蹙,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出,他的手臂卻被一股更大的力道牽引住,靳楚南面色冷峻,抓住了他,聲音低沉。
「文晴川,你不要害死玄梔林!」
文晴川一驚,剎住了腳步。
所有的賓客都看著舞池中央的王子和王妃,眾目睽睽之下,誰走上去都會成為一個更大的焦點!
星颯的手指,捏緊了玄梔林的下額,溫熱的手指彙集了熾熱的溫度,他靠近玄梔林,儘管他的眼底還是一片森寒的冰冷,。完美精緻的面孔上卻有著無限柔情的笑容。
「沒關係。」
他微笑著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玄梔林的嘴唇,深深的吻,輾轉的吻。溫柔而多情,熾熱而煽情。
玄梔林全身緊繃,卻再也不敢動彈。
她只要反抗他一次,他就讓她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星颯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漠,同一時刻,玄梔林緊繃的身體忽然一顫,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情,他在吻她的同時咬住她的下唇,殘酷冷漠,就像在懲罰似的,他咬得很重,一點留情的意味都沒有。
眼前的視線已經完全恍惚,玄梔林不知道星颯是在什麼時候放開自己的,她的世界已經天旋地轉。
啪啪啪……
站在舞池外的利夏爾笑著鼓起掌來,語氣非常詼諧幽默,卻足以讓大廳裡的的所有人聽見。
「看來最初王妃殿下是對王子殿下那個敷衍的禮節性親吻不滿啊!」
他分外爽朗地笑起來。
譁——
今天到場的無論是誰都要給利夏爾先生面子,掌聲馬上雷一般響起,賓客的臉上馬上又出現了熱情的笑容。
文晴川站在熱情的人群之外。
他靜靜地站立著。默默地看著置身於星颯懷中的玄梔林,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樣子,英氣的面容一片蒼白的顏色,手指死死地捏緊。
心如同裂開了,劇痛得彷彿就即刻會死去!
翠莎城堡的晚宴到了深夜才結束。
星颯帶著玄梔林回到王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東宮殿燈火通明,陳內侍和夏笛帶著侍從等候著他們的歸來。
星颯剛剛下車,陳內侍就已經走上來從他的手中接過了脫下來的西服,而夏笛跟在了玄梔林的身邊。
「晚宴一定很累。」陳內侍跟在星颯的身後,低聲說道:「我已經吩咐廚房準備了一些夜宵,殿下如果想要……」
「不用了。」星颯的聲音非常冷淡,直接走向了東宮殿。
陳內侍微微愣住,但是又緊跟著走上去,不用問就知道王子殿下現在的心情一定處於糟透了的狀態。
玄梔林站住。
她看著星颯離開的背影,輕輕地咬了咬嘴唇,夏笛顯然看出來了什麼,走上來對玄梔林悄聲說道:
「王妃殿下,要和王子殿下說點什麼嗎?」
梔林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
夏笛看著她微微蒼白的臉色,不好再說什麼,微笑著說道:「那我們就回妃宮殿吧!太晚了,還是早一點休息比較好。」
「嗯。」梔林低聲答應著。
陳內侍跟著星颯一路走進了東宮殿。
星颯一語不發,冷峻異常,直接走進寢宮,陳內侍吃驚地看著星颯的背影,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說道:
「殿下這就要休息嗎?那我馬上讓人準備……」
星颯忽然站住。
陳內侍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好,「殿下……」
輝煌華麗的寢宮。
星颯靜靜地站立著,紫瞳深黯如夜,薄薄的唇角抿得死緊,俊美的面容上卻有著一片落寞的神情。
他清晰地記得,他問她的那一刻,她的抗拒,她的目光不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後,那裡站著文晴川。
總以為,把她鎖在自己的身邊就是一種勝利!
卻忘了,這是天下最可悲的勝利,最自欺欺人的勝利!
孤寂地站立著,心一陣牽扯疼痛。
星颯的面容上出現了一抹很苦很苦的笑容,笑容淡漠得彷彿隨時都可以隨風而逝。
全身都已經疲累得近乎麻木無知了。
他直直地朝下栽倒,直接倒在軟軟的大床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紫色的眼眸無聲地緩慢閉合。
真的……很累很累了……
天地之間彷彿一片靜寂。
他趴在大床上,頭枕著自己的手臂,固執地把自己縮在潛意識的黑暗裡,還未消散的意識裡,卻有著她清晰的聲音。
……
「等到星颯找到了你生命中最愛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可以帶給每快樂和笑容,等到那時候,我們就分手,好不好?」
……
「憑我愛她,憑她愛我,憑我們相愛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你的存在,相比之下,星颯你真是可憐無比,因為無論你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讓我們的感情減少一分一毫!」
……
眼前沒有一絲光亮。
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揪扯著,一下一下,很疼很疼,疼得他皺緊眉頭,幾乎要忍不住呻吟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