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節 巫師

在陰曆初一的亥時,將一名八字屬陰的13歲13天男孩穿上紅衣用繩子捆紮吊在房樑上,腳上墜一秤砣,紅衣鎖魂,秤砣墜魂;離地一尺魂魄不能隨土而遁;又在頭頂天靈蓋上頂入一根用屍油淬鍊過的鋼針,名為引魂針,開泥丸宮引魂魄出竅;取下用死者的眼球作為養鬼之器,在極陰之地祭煉做成陰鬼。

還有一個黑衣女童被用針刺破手心腳心,再慢慢一點一點把血擠出來,慢慢窒息厲盡痛苦和折磨而死,再取其手腳祭煉。另有溺死的、裝進瓦罐用武火烤死的、裝進鐵鍋用文火燉爛的不一而足……

巫法師還興致勃勃的給高天士講解:這抽魂嘛,就是不能讓他死得太快,要讓人在死前歷盡痛苦,慢慢受盡折磨而死,這樣痛苦而死的鬼,死後怨氣極大,祭煉而來的靈力也就極大。把個高天士嚇得魂不附體,回去睜眼睡不著,閉眼滿是冤魂厲鬼。不得不請巫支祁來作法攘除。

自此以後,高天士便算是徹底上了賊船,就算他想跳船,也畏懼這巫支祁的邪術。

然而這勾當畢竟傷天害理,所以他專門派遣心腹帶領不少弟兄在冒家客棧周邊「看護」,一是防官府,二來也怕出什麼意外,洩露了其中的秘密。

為了保證安全,高天士還專門傳下令去,要各處乞丐盯緊澳洲人的動態,在所有衙門門口都安置了專門的眼線,一看到有大群警察軍隊大舉出動就立刻飛報過去。

沒想到冒家客棧竟然被自己的把兄弟高重九帶著徒弟和幾個「白身」誤打誤撞的給破了!澳洲人的警察、軍隊根本就沒大舉出動!白費了他的一番佈置。在知道冒家客棧被破的一瞬間,高天士忽然有了一種報應到了的絕望之感。

請託高重九幹掉富文不成,手下的徒子徒孫煽動人群衝擊客棧意圖滅口又不成。高天士在絕望中一度想到要自盡:來個自我了斷,免得落個千刀萬剮之苦還要禍及子孫。

巫支祁倒是鎮定,告訴他不用著急,他已經下了咒法,將驅生魂奪澳洲人的廣州知府劉翔的魂魄。劉翔一死,澳洲人必然方寸大亂。到時候危機自然而解。

一開始倒是順利,在一個不見日月星三光的漆黑夜晚,高天士親眼看到了巫支祁殺了一個拐來得孩子,用生魂和鮮血做引子,放出「小鬼」。他雖然幾乎當場嚇癱,但是心裡卻安定了不少。

果然,第二天他派去打探訊息的人就回來彙報說劉翔一整天沒有出來見人,再過了一天,又報告說劉翔坐著轎子去了一回警察局。自此之後便沒了動靜。據說是徹底閉門不出了。連市政府裡的歸化民也瞧不見他,據說是「病了」,住處周圍的警衛也增加了。

這訊息給了高天士極大的鼓舞,也對巫支祁的法術愈發信服。然而自從劉翔「病了」之後便再無訊息,而最近又傳出訊息來,說劉知府近日裡又露面了,「氣色還不錯」。

顯而易見,巫支祁的法術不靈了。高天士的心又提了到了嗓子眼。

巫法師猛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用他毒蛇吐氣般的嘶啞聲音說道:「你急什麼?要不是‘石翁’的面子,本祖師才不來趟這趟渾水呢,如今澳洲人破了我的陣法,壞了京裡那位的轉運之法,我豈能饒過他們?不過,他們既已破了我的陣法,再留此地亦是無用,且有術法反噬之險。你且安排下,我要儘快出城。」

高天士聞言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再也顧不得體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了幾步抱住巫老頭的雙腿哭求道:「大師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可就全完了,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小人連個屁都算不上,可是城裡還有幾位老爺您不能不管啊!!」

髡賊發現了做法的據點,人贓並獲。這巫蠱之事歷朝歷代都是大忌,髡賊豈能例外?一旦被捕的富文洩露出分毫訊息――雖說巫法師說富文已經服了「秘藥」,能架一切大刑,可這畢竟太玄了――抄家滅門千刀萬剮的奇禍立至,現在這巫支祁嘴上響亮,腳底卻要抹油,高天士怎能不急?

巫支祁掙了幾下沒能掙開這死命的拉扯,心道:「不給他吃個定心丸,料也不會放我離開。」冷笑道,「你且放心!本祖師出城只是另尋一個作法的去處,並不離開!澳洲人既然不開眼衝撞了本祖師,自然要讓他們知道老祖我的利害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