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節 兩真人

澳洲人的那個「手搖的小玩意」固然厲害,但是能不能撬開犯人的嘴,解布遼還真不敢說。因為夾棍這樣的「大刑」在這類案犯身上也有失效的時候。

他思來想去,決定去找自己的師父求教。當下先告假,說要回去收拾下鋪蓋衣物:這種大案,沒個半月一月不可能結束,少不得要住在衙門裡。

然而出了衙門,解布遼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師父家。

解布遼的師父是個老皂隸,在衙門裡幹了四十多年,論及經驗手段無人能及。不過他好些年前就已經從衙門退職,如今在家安享晚年,澳洲人清理衙門自然不會波及。當下備了幾色禮物前去。

徒弟突然來拜,老皂隸自然知道有來意。動問之下,解布遼亦不敢透露太多案情,只說抓了行邪術的犯人,似有邪術在身,問不出口供,求師父能不能指點一二。

「……澳洲人不信鬼神之說,不准我用破邪的穢物,不知師父可有什麼法子。」解布遼說道。

老皂隸道:「這事容易。你且去備下鋼針,燒熱了,蘸上糞去刺那犯人身子柔軟之處,他便有再高的法術,也得開口招供。」

解布遼遲疑道:「糞亦是穢物,澳洲人怕是不許。」

老皂隸笑道:「你不要說穢物破邪,只說是拷問所需,加了此物,可叫效用加倍不就是了。」

解布遼道:「這也使得。」

老皂隸道:「若還是不行,我再教你一招。將犯人的兩手兩腳的大指並相縛。四處之騎縫。用艾炷於兩甲角,反甲後肉,四處騎縫處。此所謂「鬼哭穴」,以針、艾炙可驅鬼魅,破邪術。」

慕敏自然不知道她的手下正在搞這神叨叨的一套,此時,她正站在專案組的辦公室裡凝視著黑板上的案情圖。

這間辦公室是剛剛才收拾出來的――元老的命令,又是本單位首長,自然是叱吒立辦。站在剛剛整理出來的案情圖前,她本能的預感這是一個內情複雜又牽連甚廣的案子。

只有等新道教的人來了再說了。她想。

臨高,雲笈觀一間寬大整潔的辦公室裡。

「這事情也只有你能出馬了。」戴鍔說著拉了下他的道服下襬,竭力讓人不要注意他穿著的新道教的道服。

實話說,張道長設計的這身「道服」,他個人覺得穿著有點尷尬:雖然戴道長對道教或者新道教都所知甚少,但是對傳統道袍的飄逸的審美趣味還是比較推崇的,對這軍服式的道袍著實不感冒。他倒是比較羨慕眼前的這位崔道長,穿著一身灰布的傳統款式道袍,經過漢服社的「改良」,真是即飄逸又瀟灑,誰叫自己吃飽了沒事幹想上位自己主動要求出來當這個「二當家」呢?如今腐道長在蘇北山東一帶活動,依託沂州與當地盛產的各路民間教門斗得不亦樂乎,頗有些「此間樂,不思蜀」的意思。上次還專門寫了一個條幅過來,說是請莊老爺寫得,要他裝裱好了掛雲笈觀的元老靜室裡。戴道長開啟一看,上面一行如櫞大字:「與人鬥,其樂無窮」。

「你倒是‘其樂無窮’,老子當你的苦力勞工!」戴道長暗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