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節 家務事

張蘭遲疑道:「老爺,這兩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官中的錢不太夠了……」

「什麼?!」盧炫瞪起了眼睛,「現在才八月,官中賬上已經沒錢了?」

「是,老爺。去了這兩筆開銷,賬上也就剩幾百塊了。除了您的俸祿,莊子上就沒收入了。天地會和包工隊的承包費都要到明年年初才有……」張蘭十二萬分的小心的說道,「咱們莊子上人多開銷大,老爺您還有資助學生的開銷;投在老爺門下的那些人也常常來告幫,昨個李進寶還來求告,說他已經說了一門親事,只是女家要八百八十八塊錢的彩禮……」

盧炫不耐煩道:「這都是有成例的,門下結婚的,一概賞二百塊錢。還問我做什麼?」

「老爺說得是,我也是這麼回他的:賞了二百塊錢,瞧他的樣子似乎還不大喜歡。嘀嘀咕咕說‘彩禮都給不起,要賀禮做什麼’。」

他心裡有些煩躁,這幾年他通過資助學生,建立「庇護制」,已經掌握了大約十五六人的歸化民幹部職工的名單,分佈在臨高的各個系統內。通過「恩主」和「庇護人」的關係,他建立起一個人事網路體系。這是他的本錢,也是將來加入權力鬥爭的基本班底。

但是他漸漸感受到了這種關係的壓力。雖然庇護人託庇於他的門下,和他建立了更為密切的人身依附關係。但是相對的他的義務也大幅度增加了。雖然他們都已經有了工作,還是理所當然的不斷向他求索各種現實的利益:結婚、買房子、生孩子……但凡生活中的大事難事,都少不了來「告幫」,求他「賞賜」,逢年過節登門拜年,他也得「輕來重往」的「賞賜」,以強化他們之間的「主從關係」。

這麼一來,他原本很寬裕的財政就變得捉襟見肘了,要不是包工隊的生意紅火,承包費每年都有相當的增長,光靠自己的那點工資和補貼――大圖書館的補貼又是最低的――他就很難維持住這麼大一個場面了。

「……咱們家人口多,老爺你給大夥的衣食又厚,官中這點錢我怕是支撐不到下個月,我自己還有些體己錢可以拿出來補貼,可是也支撐不到年底,再說又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突然冒出來的花費。」

「這群門下的也真是臉皮厚,一個個都是有工作的人,還見天老著臉皮往莊子上跑。」劉蕙擦乾了老爺的腳,給他換上草拖鞋,不平的說道,「家裡有點事就來磕頭請老爺太太賞,叫花子似得,也不知道圖他們點啥……」

張蘭一聽心想要壞,正準備打圓場,就聽「哐」的一聲,盧炫已然把地上的腳盆一腳踹倒,髒水潑得劉蕙滿頭滿身。他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語氣陰狠的說道:「放肆!你還真把自己當主婦,什麼時候我的事輪到你說長道短了?!」

「你在百仞城和哪些生活秘書成天混在一起,別的沒學到,倒學會做主婦來了,你認識字,秘書兩字是什麼意思你不懂是吧?那女僕呢?辦公廳培訓你們的時候沒教你們僕字怎麼寫嘛?你連個妾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通房丫頭,一個沒名沒份的下人也敢說我的是非!」盧炫的話字字如針,越來越難聽。

劉蕙不明白盧炫為什麼發這麼大火,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淚刷刷的下來了,可嘴裡卻還在語無倫次的喃喃著:「我……我……首長……老爺……」

「你居然還敢頂嘴?到底是辦公廳培訓過的人,這氣質就是不同啊……」

劉蕙趕緊跪伏在地,帶著哭腔道:「奴才罪該萬死!求老爺開恩!」

張蘭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說:「老爺,蕙姐她是為這個家著想,沒存別的心思……」

盧炫一臉冷笑:「姐妹情深啊,倒是我錯了。」

張蘭低著頭不知怎麼回話,劉蕙只是一個勁的磕頭:「奴才該死」。

只聽盧炫又說道:「你不是託人買回了本《女誡》嘛,藏著幹嘛,拿出來你們兩個人好好交流一下,看看什麼叫婦德……」他緩緩站起身來,「把她帶出去,先打二十板子,」說著又冷笑著看了看張蘭,「你去替我瞧著,一會我可是要來驗得,你只管放水就是!」

「賤妾不敢。」張蘭渾身發抖。

「完事之後叫她在書房廊下跪著聽候發落!」說罷拿起腳頭也不回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