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節 身世

林銘的這次冒險歷程堪稱「忍辱負重」:他佛山雖然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百戶所的試百戶、百戶,大明的武職體系裡只能算是微末之極的「官」,要是一般的軍戶,真是連個屁也算不上,幸而「錦衣衛」這個唬人的頭銜明末還是頗有威力的,人人都要敬他三分。

這回他冒充夥計上船幹活,而且不直接航向臨高,就是為了自己潛入臨高加安全――真所謂全身心融入角色之中,苦活累活搶著幹不算,巴結起人也是不遺餘力。臉曬黑了,皮膚也變得的粗糙的,漸漸就將自己身上的「官氣」、「公子哥兒」的氣息一一磨去。

這樣搭船大海上來回航行了幾個月之後,林銘覺得差不多了,便對綱首說自己想到臨高去投澳洲人――這廣東福建二地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臨高的移民已經出現了頗具規模的主動移民潮,每天都有人渡海到臨高「投髡」――結清了工錢之後他就高雄下了船。

高雄下船是他精心盤算過得――他已經不止一次來過這裡了,對這裡的情況已經相當熟悉,也大致瞭解了髡賊的做事風格。不僅如此,此地來往臨高的船隻很多,而且距離大員亦不遠,兩地都有很多大明商人的船隻,這些船出發前大多要就地招募補充人員,很容易就能混上文學wwwcfwxnet船。

現他待東山居的甲板下面,雙目炯炯。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後生仔,想什麼呢?」劉管事去領了晚飯,端了進來。

「沒。沒想什麼。」林銘掩飾道,看到劉管事已經搬來了晚飯,趕緊站起來,「劉管事,這事應該我來……」

「你初來乍到,船上不熟悉,叫你去拿掉海裡怎麼辦?」劉管事眯著眼睛笑道。「我知道你是個讀書人,一定會下棋――吃完飯陪我老人家下幾局就好了。」

「我哪裡算什麼讀書人……」林銘趕緊否認。

「後生仔,你莫瞞我了。你不但是個讀書人,家世大約還不錯。」劉管事說著從櫃子裡取出酒壺和酒杯。

「船上不能喝酒,我老人家上了年紀,喝幾口活活血――算是倚老賣老。就不讓你了。」

「劉管事您自便就是。船上的規矩我是懂得。」林銘趕緊岔開話題。

幸虧劉管事斟酒之後就不再扯家世的事情了,林銘這才鬆了口氣,看盤中的飯菜――出乎意料的好!出乎意料的是劉管事和他吃得東西居然是一樣的。東山居上的伙食即使是東家和綱首,伙食也和一般水手夥計也無多大不同。這幾個月他船上吃得不過是果腹而已,一開始那些粗糲的伙食簡直難以下嚥,花費了好長時間才算適應過來。

東山居上的伙食卻相當豐盛,不但菜蔬是鮮的――這也罷了,畢竟是剛剛離開港口――還有魚蝦吃。要知道林銘這幾個月來雖然差不多天天船上度日,卻沒吃過幾次像樣的魚蝦。都是些鹹魚滷蝦,不但即鹹又臭,體量也小得可憐,不知道船家是從哪裡弄來得。

「怎麼樣,咱們這條船上吃得好吧,東家是善心人。」劉管事免不了替自家主人吹噓,「你看哪家的船主給夥計吃這麼好得。」

其實,陳華民和劉德山是接受了一些澳洲人的理念,給手下的伙食和報酬都比其他海商要好一些。實施這個政策之後不久,他們就發覺「較好的待遇用少量的人,用很低的待遇用一大群人」要划算的多,東山居號上的水手夥計只有載貨量差不多大明商船用人的一半,每航次花人工上的費用反而少了三分之一。

「劉管事您說得是。都是二位老爺仁厚。」林銘現已經養成了不管什麼人說什麼話他都隨身附和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