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節 奸細

這番話直擊西華的內心,其實她出頭的時候並沒有想這麼多,不過一時激憤,現在被趙引弓一番提點,原本有些模模糊糊的感覺一下都變得清澈明白了,一時間只覺得內心五味雜陳,伏在枕頭上大哭起來。

奉華趕緊上來安慰勸解,好一會才將她的眼淚止住。

「都是奴婢的錯……」西華淚眼婆娑,又要起身。

趙引弓制止了她:「不用認錯。你沒錯。繅絲廠的事情,原本就是權宜之計。」他又是一笑,「再說若沒有你今天這一鬧,如何能取信於人?」

西華有些糊塗了,聽他說到這裡,心裡雪洞似得,問道:「老爺要奴婢當黃蓋?」

「聰明!這件事我原想先告訴你,免得你內心不安。不過你心裡好過了,這戲就演不像了。」

「奴婢明白,老爺要奴婢做什麼?」

趙引弓的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兩個都是我腹心之人,現在告訴你們也無妨:有人正在暗中謀劃,要毀了鳳凰山莊。」

這話對奉華來說衝擊性還小些――她畢竟是在臨高待過得歸化民,深知元老院的力量,也知道自己和「首長」來杭州就是深入敵區。

既然是身在敵區,隨時都會陷入你死我活的較量。但是對於西華來說就不一樣了。她對鳳凰山莊的感情很深――原本是要淪落風塵的少女,到了趙引弓手下,不但自己翻身,還眼見著老爺一點點的從完璧書坊開始,把杭州的產業做大到如此規模。特別是又辦了慈惠堂,去歲到今年活了多少原本要淪為餓殍的百姓,她在慈惠堂操持庶務再清楚不過。

對西華這些人來說,鳳凰山莊幾乎就和她的家一般。一聽說有人要毀了這裡,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急切的問道:

「老爺!什麼人這般狠毒?」

「目前我還不知道,所以要你去找出他們,你可願意麼?」他停頓了一下,「你此去就是深入虎穴,只怕要九死一生。若是不願意去,我也絕不會怪罪於你。」

「奴婢願意!」西華毫不猶豫的說道,「老爺告訴奴婢怎麼做。」

「好。」趙引弓深感滿意,自己到底沒看錯她,「你稍安勿躁,這山莊內恐怕早就混入了內奸。今天你受了家法,自然有人會來勾引與你。你只要順其自然就是。」

「是!奴婢知道了。」西華應道,「若是無人來呢?」

「放心,一定有人會來。」趙引弓一笑,「此事在山莊裡只有奉華和趙通知道。你有事和奉華聯絡就是,後面的事情,都由她來與你說。」

「這麼說,她平日裡在山莊的人緣一般了?」郝元放下書中的苟承絢親筆寫得調查材料。

「沒錯,內線們說,這西華平日自視甚高,脾氣又暴,山莊裡大大小小的管事,只要不對了她的路,當場就要給人難堪。恨她的人不少,偏偏這人做事一板一眼,事事都按著山莊裡的規矩來,讓人抓不住她的把柄。所以更招人嫌。」

「哦?」郝元略一沉吟,「你說的是管事的,我問得是普通的人,比如難民、奴僕還有女工什麼的。」

「她平日裡不大和他們來往,下面的人都覺得她性子傲。但是做事公允,能替下面的人著想,也肯為人說話,倒是頗有聲望。」苟承絢說,「這次被趙禿子動家法,就是替繅絲場的女工出頭。據內線說,這事不似作偽――繅絲場的事情,她多日前就說過要向趙禿子稟報。」

「看來這女子還真有點俠義心腸。」郝元對是否作偽不予置評。他仰著臉看著低矮的頂棚半響,又問道,「事後有人去看她麼?趙引弓對她後續怎麼處置?」

「聽說奉華去看過,還送了棒瘡藥――這也是應有之意。趙禿子也沒什麼新得處置。管事房的訊息只說是讓她休養幾天。」

郝元點頭:「你且聽著,我們接下來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