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博士默默的穿上,說:「你也穿上外套。外面風大。」
「是,謝謝父親大人關心。」鍾小英也穿上了風衣,又取了馬燈在前面照明――長廊裡沒有照明的。
外面風雨交加,又黑又冷。兩人摸著黑走過長廊,來到天文臺。天文臺是座三層的紅磚建築,正門外面的磚鋪廣場上用青銅鑲嵌出「元初子午線」――實際就是通過此地的東經110度線。
長廊通往的是天文臺的後門。鍾博士掏出隨身的一串鑰匙,憑手感摸出了一把鑰匙,開啟了鋼製防盜門。
天文臺的底部是一個天花板直達三樓的空間,二樓是走馬樓,通過環形樓梯可以直接走到三樓的樓頂。樓頂可手工開啟屋頂的簡易觀測臺。觀測臺上安裝著元老院手中最好的天文望遠鏡――當然要按照天文學的標準來說也就是業餘級水準,不過按照本時空標準來說就是「神器」了。
鍾博士很少擺弄那臺神器,他平時關注的是一旁精確安裝在東經110度線上的中星儀。中星儀通過觀測恆星過上中天(過觀測站的子午圈)來精確測定恆星過上中天的時刻,以求得恆星鐘的鐘差,從而確定世界時、恆星赤經和基本天文點的經度。
此物發明於17世紀,不過在目前的時段裡,臨高的中星儀就是全世界獨一份的。更不用說它還是在21世紀的時空裡製造的。
天文學在古代社會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定時。用中星儀作為測時/測定經緯度是個成熟的方法。在天文臺使用人工觀測的條件下,也可以做到秒級的精確度。
科技部擁有完備的經緯度資料,再加上天文軟體,可以做出精確的恆星表來。再配合上太陽昇降時間的觀測,就能夠提供準確到秒級的定時。即使到了21世紀有了精確的原子時,但是仍然要用天文時間來核對。
這些工作,迄今為止都是鍾博士自己做得。天文觀測是非常枯燥又耗時的事情,他不能一天到晚在這上面消耗時間。否則他就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他還有無線電專案需要去攻克。
小英是個非常仔細的女孩子,又很「坐得住」。他打算慢慢的培養她來做天文觀測,將授時的原理講授給她,而不是當個鐘錶技師。
不過今天他並沒有帶她上樓頂――外面風雨大作,根本不可能用中星儀觀測天象。他開啟電燈,光線立刻充滿了整個空間。
天文臺有很多高精尖裝置必須使用電,所以企劃院很慷慨的在這裡安裝了一套風電和一套太陽能發電裝置。建築物裡也都安裝了電燈以便防火。
帶著鍾小英來到樓梯下,那裡有一道隱蔽在暗處的門,同樣用得原裝防盜門。開啟防盜門,鍾博士開啟了電燈,電燈照耀著一道向下的樓梯。
「父親大人――」
「往下走吧。」鍾利時說著,返身鎖上了門。
兩人沿著臺階往下走了十幾層,鍾博士又開啟了一盞電燈。他們來到了一間寬闊的房間裡――這是一座半地下室,有著堅固的鋼筋水泥樑柱。牆壁上、天花板上都敷設著厚厚的保溫隔潮材料。
房間裡,在專們製造的架子上安置不同的稀奇古怪的裝置,所有的裝置都罩著玻璃罩子。有的她是認得的,就是工作室的鐘,有的卻是她從未見過的,閃爍著紅色的字元。
鍾博士走到牆邊,看了看上面的溫度和溼度記錄儀――都是來自舊時空的產品,用來監測半地下室裡的恆溫恆溼環境。
這間地下室裡,安置的是元老院計時系統中最核心的東西:基準時鐘。
基準時鐘不是一臺,而是好幾臺。其中一臺是小靈通基站上的備用時鐘,另外幾臺則來自豐城輪上的備用航海鍾。上面精確的顯示著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北京時間和格林威治時間。
這些鍾因為其記錄的時間的重要性,一直被安置在高山嶺的企劃院特別倉庫裡,精心的維持著恆溫恆溼的狀態。作為重要的基準時間。一直到太白天文臺正式建立,元老院的所有鐘錶都以這幾臺基準鍾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