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用一種莊嚴的神態登上了最高處的法官座位,看著大家都望著自己,心裡有些小小的得意――當法官的感覺不錯麼。就是這奇怪的長腳幞頭的搖晃感有點不適應。許可拿起小木槌往下一擊:接著用拖長的低音讓法庭保持安靜:「現在開庭!」
接著,倒霉的小夥子被警察帶進了法庭,站在被告人的席位上,照例按照程式驗明正身。旁聽席上響起來第一陣議論聲。大家對這案子裡「姦夫淫婦」居然沒有一起出場感到詫異。而最要緊的「本夫」也沒有出現。不少人甚至覺得失望――要知道審理通姦案對百姓們來說一貫是富有娛樂性的。現在居然只有一個「姦夫」出場。
按照訴訟流程,照例由地區檢察官首先發言。安熙從公訴人席位上站起來的時候有點顫顫巍巍的――大概是緊張。許可知道此人的專業水平堪稱「濫得一b」,許多基本基本的法條都背不下來,法學會好幾個人都說此人自稱是法學學位獲得者,但是怎麼看都是一個不用功的成人法律本科的學生。要不是他靠著為馬甲鞍前馬後的跑來跑去,為法學會出力甚大,法學會恐怕根本就不會收此人。
儘管是照著稿子念,安熙的發言還是磕磕絆絆。他首先闡述了整個案件的過程,包括通姦的事實,並且分別呈送了各方口供的筆錄。筆錄由書記一一念出來。第一份就是嫌疑人自己的口供。一開始,大家覺得這樣的審問有點無趣,但是聽到細節很多的口供筆錄之後,許多人又有了興趣――這種牽扯到隱私的內容總是非常吸引人的。最後,安熙出示了當事人自己的口供,承認她和嫌疑人之間發生了通姦行為。
接著他詢問嫌疑人,對剛才宣讀的他的口供有沒有異議。
嫌疑人表示沒有,隨後公訴方開始傳喚證人,包括美洋村的好位村民,當事人在店鋪裡工作的同事。他們都做了相關的旁證。
「……我的陳述完了,謝謝法官閣下。」安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雖然只是按部就班的宣讀公訴材料而已,還是把他緊張壞了。
隨後許可宣佈休庭――時間已經是將近中午了。旁聽席上的人開始散去,許多人議論紛紛,議論案子本身的人不多,議論最多的,反而是整個審理的過程,包括大量的口供、證言和旁證,比起過去大堂上問案似乎要文雅的多――沒有窮兇極惡的衙役,也沒有各種富有刺激性的拷打用刑的場面。缺少了這些的審案未免有些無趣,不過,大量的口供和證言組成的細節描述讓大家產生了另外的興趣。
李梅事先已經讓合作社酒樓作了大量的盒飯在商館周圍售賣,很快就售賣一空,讓合作社小賺了一筆,當然周圍的酒樓飯鋪的生意也很火了一把。
12點繼續開庭――在穿越集團看來,舊時空的11:30~13:00的午休是浪費時間。在他們的作息體制裡,午休到12點就宣告結束了。
案子到這裡其實已經算結束了,不過辯護這個流程還要走一遍。這也是聽審的百姓們最感興趣的地方,問案還允許人專門來為犯人辯護,這真是頭回聽說。要在過去,只有犯人承認還是不承認的問題。所以大家都想看看澳洲人的辯護是怎麼個意思。
姬信的做得是請求從輕量刑的辯護――畢竟嫌疑人已經認罪,而且這個案子本來就是定案的,他無需搞什麼另外的噱頭。
他重點談了嫌疑人的家庭處境,講到了其家庭的不幸遭遇――當然,兩位兄長之死的原因被隱去了,免得給工業化留下不好的印象。然後他有召請了若干證人,表明嫌疑人在村裡一貫是「老實本分」,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更沒有調戲婦女之類的事情。這次造成「破壞軍婚」,主要是因為家貧娶不起老婆,人又年輕,所以才會偶然失足。並且他指出,在形成通姦關係的情節上,女當事人也有一定責任。
姬信的言辭溫和,有理有據的侃侃而談,在法庭上的表現比安熙好上十倍――旁聽席上的氣氛顯然對嫌疑人表現了極大的惋惜之情。許可想,這案子要是陪審團裁決的話,光他這套表演就足夠打動陪審團了。
二百二十五節判決
更新時間:2011-10-300:12:36本章字數:3686
姬信的發言結束之後,許可宣佈庭審結束,隨後,許可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法律要點說明,這篇說明是法學會花了幾個晚上搞出來的,儘量做到通俗易懂。對此案的案情、適用法條進行了一番解說,對第一次運用現代司法制度審理案件的仲裁庭來說,對案件和審理過程進行釋法是非常必要的。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對釋法過程並不感到枯燥,反而興致勃勃,在經過了剛才的審判程式之後,許多人都想了解澳洲人為什麼要這樣做,許可的釋法正好滿足了他們的要求。儘管多數人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對現代司法體制多少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做完全部說明之後,書記員宣佈全體起立:
「下面宣佈判決!」
許可站起身來,拿起木槌敲了一下:
「被告‘破壞軍婚’罪名成立!」
旁聽席上所有人發出一聲嘆息和議論聲。
「以元老院和人民的名義:判處被告七年苦役,監管一年!」許可宣佈。
所謂監管,就是在釋放之後必須在衣著上配戴著特殊的標記,以便時時刻刻接受監督。不但在很多方面受到限制,而且是非常羞辱的標記。
旁聽席上頓時起了極大的議論聲――判決如此嚴厲讓所有人都感到吃驚。因為在明代的司法實踐中很少有判處徒刑的。而且這樣涉及通姦的案子,照慣例無非是打姦夫幾十板子,再以「正風化」的名義打淫婦幾十板子,如果再有什麼枷號示眾的話就屬於很喜聞樂見。沒想到澳洲人弄出個「破壞軍婚」就定了這麼重的罪。
大家都知道澳洲人的所謂「苦役」是什麼意思,這就意味著落到了符有地的手裡,那鬼地方在臨高讓人聞風喪膽,大家都懷疑這倒霉的「姦夫」進了苦役場還有沒有活著回來的機會。
和當兵的老婆亂搞會落下這樣的下場,讓大家都覺得納罕。澳洲人的想法可真是與眾不同。士兵這個職業,在17世紀無論中外都是為人所瞧不起的「人渣」才去幹得,完全沒有人覺得士兵的老婆被人搞了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隨著許可的木槌再一次的落下,第一次按照新編的訴訟法流程進行的庭審宣告結束。全體起立,由法官第一個離開。隨後人群才在警察的疏導下緩緩的散去。在正在散去的旁聽席上,有二個人一直沒動,一直等到旁聽席上的人群基本都走完了,只留下滿地的凳子的時候他們才站起身來。為首的一箇中年人穿著雍容華貴,一看就是一個有身份的大明人士。陪同他的,是一個年輕人。倆人緩緩的朝著門口走去。年輕人不時的把還遺留在通道里的長凳挪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幾個身著短褂的人立刻迎了上來。將他們送上了早就等待在一旁的馬車。
李洛由闔上眼睛,稍事休息片刻。顧葆成開啟車廂裡的飲料箱,取出裝在一個小型保溫瓶,給他倒了一盞茶,遞到他手上。
李洛由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福建武夷山茶。幾個月沒來,澳洲人的享用愈發精進了――過去他來得時候,不過是有熱水供應,茶葉卻是劣質的粗茶而已。
馬車微微一震,緩緩的啟動了。蒙古馬力量小速度不快,但是擅走,臨高的道路又平整,車子走得很穩。李洛由喝過二盞茶,稍稍平一平氣息。坐在那硬木板的靠背上一個多時辰的也相當的累人,更不用說屋子裡擠滿了人,要不是現在天氣不熱,通風又好,他恐怕是坐不下去了。
來東門市看庭審是顧葆成的建議――這一桃色事件引發的案在文宣部的大力宣傳下已經成了臨高的街頭巷尾的熱點了,自然也傳到了瓊海號,李洛由在臨高的下榻處。李洛由上次就對臨高的司法產生了很大的興趣,這一次聽說有個案子要按照《澳宋律》公開審理,他不由得起了很大的興趣,關照顧葆成把所有有關的報紙材料全部收集起來給他看。
李洛由肩負解救何汝賓殘部的使命,從澳門抵達臨高已經有十幾天了。由於元老院需要開會討論如何處理陷在瓊山的明軍殘部,李洛由在瓊海號只能百無聊賴的等待――有時候劉三或者其他一些他認識的元老會來和他聊天,但是大部分時間裡他只能靠閱讀顧葆成收集來的臨高的報紙和書籍來消磨。
顧葆成在臨高有一段日子了,他已經多少了解澳洲人做事的思路――他們會在報紙上明示或者暗示很多東西,閱讀《臨高時報》和本地印發的各種書籍就是了解他們想法的最好視窗。
李洛由對內侄的看法很感興趣――當然,這不算什麼真知灼見,正如他定期要看從邸抄一樣。邸抄裡同樣能看到朝廷的許多動向。
但是《臨高時報》的內容要廣泛的多,形式也活潑得多。其中的許多形式是他第一次看到,比如這次的破壞軍婚案,報紙上不但就這起案子的前因後果進行了報道,還對《澳宋律》進行了所謂的「背景介紹」,特別是「破壞軍婚」的概念和實踐,都有長篇文章。李洛由仔細的閱讀了報紙上的文章,很快就明白澳洲人是要在臨高推行《澳宋律》了。他感到一陣震驚。
推行新法,是新朝的一個重要特徵。報紙上公然談澳宋律,這是已經明明白白的準備樹起旗子割據一方了。李洛由一陣落寂――看來這瓊州一府,很快就將不再為大明所有了!奇怪的是,他對這個現實很是心平氣和,完全沒有過去聽說瀋陽陷落的時候憂憤之情了。起碼,這些人還自稱是華夏苗裔,沒有視百姓如奴僕豬狗一般,做了許多造福一地百姓的實事。老百姓在澳宋人的統治下過得日子,比在建虜的統治下要好得多――甚至比大明也好得多,大明對它的百姓也毫不仁慈。當官的只知道自己的榮華富貴,對百姓的死活和國家的疆土毫不在意。
現在,統治大明百姓的官員們把他打發到這裡來,無非就是要達成一個能掩蓋因為他們輕率的挑起戰爭又遭遇慘敗局面的協議。李洛由每每想到這裡,就為這個朝廷感到絕望。他聽說過皇帝是個勤政的人,冀圖中興大明,但是他手下是這麼一批人物在當官為政,就算是太祖再世恐怕也難有作為。
顧葆成見他對這起案件非常關注,便提議去旁聽審問過程。李洛由對澳洲人的司法制度早有很大的興趣――上次在東門市遊覽的時候他就發現澳洲人的司法制度和法律有類似歐洲人的地方。但是當時逗留即時間很短,沒來得及看到一次庭審,現在有這麼一樁要緊的案子,這個機會無論如何不能錯過。
李洛由要看庭審,當然是特事特辦――在企劃院即將實施的下一步規劃中他有至關重要的作用。在辦公廳的指示下,馬甲立刻從「保留票」中提取了二張交給他們。
整個庭審過程讓他感到即詫異又在情理之中――他意識到自己的過去的想法沒錯,澳洲人的法制是深受歐洲人的法律制度影響的,包括審問的形式。不過他們在歐洲人的體制上又有所創新。比如這個他聞所未聞的「破壞軍婚」,他感覺即使是歐洲人的法律裡也不會有這麼奇怪的條文的。
「澳洲人是在收買士兵人心,恐怕將來所圖非淺。」顧葆成在車子裡小聲說道。
「他若是不能收買人心,怎麼能打得何鎮全軍覆沒?難道就是靠著火器犀利四個字?」李洛由說道,「若論火器犀利,關寧鎮軍和京營的火器何嘗不犀利,照樣給建奴打得不敢出城門一步,躲在城裡看著他們殺人放火!」
顧葆成知道姑父說得是建奴入塞的事情――從北方傳來的訊息非常不好,建奴殺掠州府數十,掠去無數財物,還擄走了十多萬百姓。
在顧葆成看來,澳洲人除了火器犀利,收買人心之外,在其他很多方面都勝過官府一籌。不過他不敢爭論,只是隨身附和:「姑父說得是。」
馬車來到瓊海號門口,這所字號佔地不小,但是建築佔地卻不大,房子的門臉也不顯赫――和其他商家都儘量讓自己的門臉儘量壯觀不同,瓊海號的門臉是很樸素的模樣,三開間的門臉,無論是裝潢還是氣派都是傳統老字號的模樣。
瓊海號在門面上做一些零售買賣,銷售各種大陸上的土特產商品。這不是它的主業――它的主要買賣是大宗貿易,瓊海號從大陸運進來各種澳洲人需要大宗貨物,尤其以遼東貨和口貨為主,特別是各種皮貨。馬皮、鹿皮、羊皮,這些都是臨高工業系統急需的裝置材料。另外,這裡還運銷各種廣東等地盛產的生漆、桐油、蠶絲等工業原料。
二百二十六節條件
更新時間:2011-10-310:18:43本章字數:3913
李洛由的商業網路和經濟實力,比起零零星星的小商販們的可大得多了,更比基本上靠販賣洋貨為主的高舉來得渠道廣。貨源不但量大,而且價格上也有很大的優勢。所以沒多久瓊海號就成為臨高商業體系裡最大的大陸供應商。所以顧葆成的買賣基本上就是過手收錢。不過李洛由給他充分的進貨自由,每個月的瓊海號在臨高的進貨金額裡,他可以作主一半,選擇他認為能夠在大陸上賺錢的東西。
廣東官府發動的圍剿,使得瓊海號的買賣中斷了一個時期,澄邁大捷之後沒多久,一直沒有離開臨高的顧葆成很快就恢復了雙邊商業貿易。很是賺了一筆。讓李洛由對他的經營能力稍稍有所放心。
李洛由很看重瓊海號的發展――開設瓊海號的錢是他的「體己」,也就是所謂的私房錢。儘管他家財萬貫,但這都是李家的產業,顧葆成怎麼也只是個外姓人。為了避免族中的人說閒話,也防著萬一自己不在人世――他得給顧葆成一個安身立命的產業。現有的產業,不管是實體還是股份,族中的人個個虎視眈眈,就是自己的親兒子都未必能全盤繼承,何況內侄了。
現在澳洲人已經充分顯示了他們的能力和保衛自己的決心,從這點來看,現在的臨高,以後的瓊州府不失為一個可選擇的「退路」。李洛由對中原地區的局勢和大明的未來愈發悲觀。亂世即將到來的陰影沉重的壓在他的頭上。
這一次他到臨高,即有肩負李逢節談判的使命,也有好好的經營一番瓊海號的意思在內。萬一天下大亂,這個南陲小島未嘗不是一個世外桃源。
馬車到了瓊海號的門口。門前的兩名傭人趕緊迎了上來牽住馬匹。因為臺階的關係,馬車只能停在門外,不能象轎子一樣抬入宅內。李洛由暗暗在心裡記下一筆:要提醒顧葆成改修一下房子,專門設定一個能夠出入馬車的門戶。
他已經關照顧葆成,要從澳洲人手裡買一輛馬車作為他的用車――至於需要的馬匹或者騾子,他會派人從大陸上運來。
「侄兒用這樣的車,是不是太招搖了……」顧葆成被嚇了一跳――這紅旗馬車在臨高街道上很少能看到,就算是臨高的澳宋元老也極少坐著,他們不但不坐馬車,連轎子都不坐,要麼走路,要麼就騎著鐵輪車,自己一個商戶掌櫃的堂而皇之的坐著招搖過市似乎不大好。
「不要緊。」李洛由說,「你現在是堂堂瓊海號的掌櫃,該有的場面一定要有。」
瓊海號離東門市的中心位置比較遠,套用現代概念,它坐落在東門市的外環上。當初選擇這裡就是看重此處地價便宜,周邊發展空間大。再者瓊海號是以貿易為主,對市面的要求不高。
地方雖然偏僻一些,門臉也不大,但是整個瓊海號的房屋修繕十分考究。即按照傳統古代《營造法式》修築,又引入了許多澳洲式的享用設施,諸如玻璃窗、配有冷熱水的浴室、抽水馬桶之類。李洛由對澳洲人的衛浴裝置特別欣賞。在傳統的住宅裡,再怎麼考究奢侈的房屋,廁所都是令人難以踏足的所在,不管你燻多少名貴的香料,那股惡臭始終是揮之不去的。
瓊海號裡修築了一個小小的花園――這個花園是由李瀟侶設計的「現代式」的古典園林。不過很對李洛由的胃口。倆人換過衣服,就在這個花園的水榭裡談話。
顧葆成交給他的賬本,他已經大致看過一遍。賬面上流通券有大筆的節餘,現在都存在德隆的銀行戶頭上,顧葆成的意思是最近可以減少向臨高的出口,加大從臨高的進口,以便儘快將銀行的存款消化掉。
他對這種紙幣的信用度始終有很大的懷疑――再怎麼說這也不是真金白銀,連銅錢都感覺比這東西實在。
李洛由聽完了他的想法,沉思了半晌。
「這筆節餘不必急著動用。」李洛由說到,「你要有個算盤――瓊海號將來是你的產業,這裡就是你的天下,要多想想怎麼就地使用這筆錢。」
顧葆成卻想不出除了加大進貨數量之外如何用錢――瓊海號的房子已經夠大了,沒必要再擴建,至於囤積的土地,他覺得也足夠了:瓊海號周邊至今還有大片他買下來的荒地在種菜。雖然蔬菜在臨高不愁銷路,但是到底也不值幾個錢。花了大筆的錢買下來的土地曬太陽有點浪費。
「不浪費――你買下的地不是行情又漲了麼?」李洛由笑道,「澳洲人在臨高才剛剛開始發力,地皮只有漲,沒有跌的時候。」
他關照顧葆成,銷售所獲得的流通券要留一部分在手中,不要全部換成貨物運往大陸。留下來的現金一部分繼續用來買土地――臨高的地價是目前澳洲人統治區上升最快的地方。特別是東門市附近。這個原本定位為百仞城外和土著溝通貿易用的城下町,現在擴充套件的非常快,大有把百仞城吞沒的氣勢。不少元老已經對住在百仞城感到厭煩。這裡太熱鬧了,還時不時的受到工業廢氣和噪聲的侵擾。
「老爺,地價雖然漲,可一時半會也賣不出去,有價無市啊……」
「當然,東門市的裡圈還有空閒的土地,這裡的土地自然脫不了手,等裡圈的地都滿了,還能不能脫手?你買得多了,自然土地就緊張了,等供不應求了,大家就會來買你的地了。」
「老爺見教的是。」顧葆成趕緊道。
至於餘下錢則暫時存起來,等待有機會的時候再花出去――至於怎麼用,他還沒有想好。
「另外就是要多做善事。」李洛由說,「捐助一些給教會――臨高的教會是新得牧區,雖然有耶穌會的幫助,到底缺少根基和財產。吳神父又辦修院,又辦慈善,開銷必然很大。」
「是,侄兒每個月都捐獻給教會一筆錢的……」
「還有澳洲人辦得各種善會,還有他們的學校,你都要捐助一些錢財――不用多,但是一定要都給到。不要漏了。」
「侄兒明白。」
李洛由點頭:「臨高這地方,賺錢很容易。所以更要廣結善緣,這樣才能在這裡長居久安。」
倆人正說著,忽然聽到有澳洲人來拜訪――李洛由精神一振:大約是澳洲人的元老院終於有了談判的結論了。他到臨高十幾天了,一直在等待澳洲人的正式接見展開會談。
「快請!」他高聲吩咐道,「到大廳奉茶!」
僕人剛要轉身出去,他又追問了一句:「來得是哪一位?」
「其中有劉元老。另外幾位不認得。」
劉元老就是劉三。劉三來當然不是為了談判――不過是讓李洛由覺得有個熟人在場,氣氛比較輕鬆而已。
負責談判的是外事部的徐天琦。穿越集團在廣東的利益已經在《澳門條約》中有了具體的規定,這一次的談判只是個掃尾的工作。徐天琦的任務就是把元老院和外事部討論的出來的條件告知一下李洛由而已。
徐天琦也算是李洛由的熟人了――當初接待他們的時候,徐天琦主要負責和夸克窮的談判事宜。
雙方寒暄已畢,傭人們奉上茶水。徐天琦環顧了下四周,覺得這大廳太過空曠,似乎不宜密談。
李洛由見他左顧右盼,知道他多半是帶來的談判的條件,要找個隱秘的地方相談。當即關照將一眾人引入自己的書房――這裡是瓊海號最深處的一處院落,除了顧葆成之外一般的傭人和夥計是不許入內的。
徐天琦代表元老院提出的條件是:
廣東官府方面默許穿越集團佔領整個瓊州府,行使支配權。作為回報:
元老院保證大明對瓊州府及下屬各縣的人事任命能夠延續,換句話說,大明依然可以正常的任免瓊州府的各級官員。同時,元老院保證官員們和他的家眷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元老院保證整個瓊州府的官定賦稅額度足額完成――包括戶部的附徵和加派。但是省內的附徵概不繳納。
明軍在瓊州的駐軍在善意存在的前提下可以繼續保留。元老院保證白沙水寨、海口衛所和湯允文本人及其部下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被圍困在瓊山縣的全部文武將佐和官兵自雙方簽訂條約之日起,由澳宋海軍負責分批全部遣返大陸。遣返地點由廣東方面指定。白沙水寨、海口及其他瓊州本地衛所的官兵,各自回建,伏波軍概不阻擋。
遣返的人員可攜帶武器、輜重,旗幟和10天的口糧。不得攜帶火藥、大炮、牲畜和糧草。游擊以上軍官可帶回本人馬匹。無論官兵均可以帶回自己的私人財物――限重十公斤。官軍所遺船隻,凡屬白沙水寨的,歸還白沙水寨,其他船隻全部予以沒收。
二百二十七節遼東方向的合作
更新時間:2011-11-320:52:04本章字數:3650
元老院和李洛由之間的談判取得了頗為圓滿的結局,在「民族大義」、「救民於水火」這兩座金鐘罩的泰山壓頂之下,李洛由不得不接受了為他們開啟遼東貿易渠道的條件。同樣的,他還答應了在大陸與澳洲人進行「深度合作」的一攬子計劃。
政治保衛總局通過竊/聽李洛由和顧葆成的談話,以及在設法在瓊海號裡打入一個工作員――午木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設法在辦到了這一點――瓊海號裡所有的夥計,從掌櫃到做飯、打更和掃地的,全都是從大陸上李洛由的字號裡調來的,彼此還沾親帶故,簡直是水潑不進。午木原本打算說買或者脅迫一名夥計充當告密者,被趙曼熊制止了。最後,還是靠著瓊海號需要一個懂臨高話和新話的採買夥計的機會,才把人給塞了進去。
政治保衛總局得來的情報中,知道李洛由對扶持顧葆成的殷切心情,所以在談判中徐天琦以暗示將會大力扶持顧葆成立業作為誘餌,這一招比「民族大義」更打動李洛由――如果能搭上澳洲人這座靠山,對顧葆成未來的事業發展有著莫大的好處,特別是徐天琦暗示他們還將直接插手南洋貿易,民間資本也可以參與其中的時候,李洛由的眼皮都發脹了。
江山的對外情報局和司凱德的貿易和殖民部摩拳擦掌,都準備以此為契機把自己的人馬擴充套件到大陸上去。雙方經過聯合磋商之後,向企劃院上交了一份報告,報告的內容是就是第一批商貿-情報系統布點的選擇。
布點,在過去對外情報局建立之初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包括山海兩路的佈局也已經得到了執委會和元老院的批准,因為明軍的討伐這一計劃開始實施暫停了數個月,不過人員培訓之類的先期工作除了動員和參戰的幾周之外一直沒有停止過。1630年的年底到來之前,江山的對外情報局已經在人員、資金和體制方面做好了全面準備,只等發令槍響了。
執委會給對外情報局和殖民貿易部的要求是大量的輸入人口――這是最近二三年內的首要任務。儘管他們的統治權將擴充套件到整個海南,但是人口的匱乏一直是嚴重製約發展的一個瓶頸問題。
在這個思路的前提下,對外情報局和殖民貿易部對對布點計劃進行了修正:具體的布點地點不變,但是優先順序做了調整――為了配合即將開展的遼東貿易和從北方接受人口的移民計劃。
根據大圖書館的建議:1631年浙江將有一次罕見的大旱災――造成數百萬人口流離失所。這是一個絕好的能夠吸納大量人口的好機會。在執委會的擴大會議上,各方估計可以從這次災荒中獲得二十萬以上的人口。
這樣第一個布點就設在上海――上海不僅控扼長江口,是一個貿易良港,而且連線江浙兩省,地理優勢十分明顯。災民可以就近上船轉運。為此,必須在上海首先設立大規模的轉運基地,建立轉運營地,囤積糧食、藥品和其他災民需要的物資,配備好足夠的人員。
第二個是杭州,杭州原本不是第一批布點的城市,但是要在浙江大規模的蒐羅饑民,就必須有人在省城奔走,打通各項關節――中國的官府,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是對民間自發行動總是充滿了懷疑。
最後是山東的登州萊州地區。這裡是與遼東貿易的重要口岸,上李洛由和遼東進行貿易也主要通過這一口岸進行轉運。不過,此地即將迎來1631-1632年間的登州之亂,在這場大規模的動亂中,小規模商站顯然難以倖存,因而殖民貿易部提議在登萊的外海佔據一個小島作為基地使用。而在登萊本地主要利用李洛由在當地的現有的資源。
第一批布點預計在1631年的3~4月前完成布點,隨後「山海兩路」還將在南京、北京、天津佈置據點。
在使用當地人的力量上,遼東和山東方面利用李洛由,南北兩京方面情報局準備拉攏高舉入夥經商,以利用其背後的太監勢力。除了利用他們的勢力之外,司凱德和程棟都在打大太監的私人腰包裡大筆銀子的主意。
李洛由哪裡知道穿越眾肚子裡的鬼主意,他只知道和澳洲人合夥是不會吃虧的,所以對合作前景欣欣然。徐天琦隨後邀請李洛由參加年底的元老院舉辦的年會慶祝活動。這次年會根據副民政人民委員劉牧州的建議,除了元老之外,還將邀請歸化民中各階層中的傑出人物參與,包括符不二、林全安之類的人物。同時普通的工人、農民、士兵中也會選擇一部分「標兵人物」邀請參加這個年會,彰顯新社會「工作沒有貴賤之分」和「歸化民人人平等」。
李洛由雖然不是「歸化民」,但是在與穿越眾的合作深度上已經超過了高舉,成為穿越集團的重要合作伙伴,邀請他參加年會不失為一種充分展示實力和誠意的拉攏手段。
「是新年的慶祝麼,我一定去……」李洛由連連點頭。正在這時候,忽然劉三的身上發出一陣動聽的音樂聲。李洛由大為好奇的注視著他――這位劉大夫怎麼身上還揣著個八音盒?
劉三趕緊表示了下歉意,出門到了院子裡。從敞開的門外,可以聽到劉三正和什麼人說著話,但是卻聽不到有第二個人在說話――他極其詫異,書房的院子裡應該是一個人也沒有的,這劉首長弄什麼玄虛麼?
片刻之後,劉三急匆匆的進來,對著徐天琦說了幾句,徐天琦的臉色頓時凝重,又小聲問了幾句,劉三這時候才轉過頭來表示有急事要告辭。
劉三在李洛由詫異的目光下急匆匆的離開了瓊海號,騎上了腳踏車飛也似得朝著百仞城的臨高總醫院的方向而去――剛才打電話給他的是熊卜佑,他在電話裡告急:劉大霖不行了!
劉大霖的身體,從第二次反圍剿戰役結束之後就每況愈下,請大夫用藥之後一直沒有起色。連從安國進藥回來的楊世祥去出診了幾次也沒有好轉的跡象。楊世祥曾經提議請澳洲大夫來治病,但是一直為其家人所拒絕――澳洲人治病的方式讓他們感到不安:拿刀開肚子,尖針入肉之類的種種治療方法在臨高已經傳開了。
入冬之後,劉大霖的病情日益嚴重,已經完全不能起床。熊卜佑接到這個訊息之後慌了手腳――按照元老院的意思,劉進士起碼也是未來的海南省政協副主席之類的人物,而且元老院在他身上花了不少水磨功夫,就這麼死了豈不是讓「茉莉軒工作」全盤落空?當下通過楊世祥,要他竭力說服劉的家人同意接受澳洲醫生的診治。
到了危急關頭,劉家人終於鬆了口。楊世祥推薦了劉三,劉三好歹是中醫出身,在治療理論、手段和用藥上比較容易被劉家人接受。
劉三奔進總醫院,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張子怡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他了。這件事情已經上報到了執委會,執委會關照總醫院一定要把劉大霖給救回來。
「這個包票我怎麼敢打?我連他得什麼病都不知道。」劉三抱怨道。
「我還沒到他家裡去過。不過我根據平日裡的觀察,劉大霖的半身不遂應該是缺血性卒中的後遺症:他的行動能力受損不厲害,說話口齒清楚,聽說平日裡還經常讀書寫字。說買行動和語言能力受影響不大。如果當時他就復健的話,應該是不會出現行動障礙的。」
「你的判斷很準確。」劉三想不愧是老護士長,專業掌握的夠紮實,「不過具體的情況還得去看了才知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合適嗎?我倒不在乎伺候這老頭子,不過他會不會有什麼男女大防之類的想法。」
「人還不到四十呢。怎麼是老頭子了。」劉三說道――他是查了古籍才知道的,「他那樣子看起來古貌古心罷了。文人都這樣,看上去要老成。再說了,現在他命懸一線,肯定也談不上男女大防之類的了。我估計著,他十有八九是各種併發症,後期護理很重要,你去了可以現場給他們家的傭人做做指導。」
「好,我這就準備準備。」張子怡已經把他的手提醫藥箱都準備好了,裡面是元老大夫的三大法寶:聽診器、血壓計和體溫表。
「注射器也得帶著,最好把輸液器材的也帶上。搞不好得靜脈輸液。」劉三雖然不知道病情危重到什麼地步,但是有備無患。免得來回取器械藥材浪費時間。
「我連手術器械、麻醉藥和消毒藥品都帶著。萬一有小手術要做可以馬上動手。」張子怡說著又拿出了一個大醫藥箱。
二百二十八節劉進士的病
更新時間:2011-11-320:52:14本章字數:3877
正在忙著收拾,忽然門外傳來時嫋仁的說話聲:「你們亂彈琴!他都快死的人了,叫個神叨叨的中醫去能頂用嗎?等熬好湯藥劉進士早嗝屁了……」
門呼啦一聲推快了,時院長威風凜凜的邊訓斥手下邊走了進來,見劉三正在裡面收拾藥箱,頓時一怔。又大聲道:「……怎麼不給劉大夫派個助手?急救起來一個人來不及……」
「時院長……急救我也會的,我學得是中藥學,現代醫學我也學習過……」
「哦,沒事,中醫也是一種醫學嘛。」時博士故作爽朗的大聲道說道,「小劉,這事情執委會很看重,就交託給你了。」
「是,是,我一定完成組織上交給我的光榮任務,不過急救醫學不是我擅長的,還是得再派一個熟悉現代醫學的醫生來幫忙啊。」
這話倒不是他調侃,劉三沒在急診上幹過,其實他在舊時空連中醫門診都沒怎麼幹過。
「這樣,讓張土木和你去吧。」時嫋仁說。
張土木是他們惟一的專業幹過急診的大夫,當然是有一把刷子的。在澄邁戰役中充分的鍛鍊了他的急救外科手藝。百仞總醫院的急診科又是一個相當忙碌的部門,張土木在不斷的練習下手藝愈發精湛,特別是清創和縫合傷口,簡直有出神入化的本事了。
「不用了吧,急診科很忙的,他走了萬一有需要急救的傷員過來可不好。我看就讓張子怡和我去好了――老護士作用大。」
「好好,你們先去,有問題再打電話來,看有沒有必要會診。」時嫋仁說道,「對了,你們再帶幾個實習醫生和護士去嘛,順便給他們加點經驗值。」
當下劉三叫了符悟本,又叫了二個實習護士和一個實習醫生。因為聽聞病情危急,當下劉三決定自己和張子怡兩個帶著必備品先騎車去,其他人徒步跟進。
縣城門口,趙管家帶著幾個傭人都在城門口張望――他們都在等澳洲醫生來。請澳洲醫生對劉家來說是迫於無奈,但是眼下這是惟一的希望,眾人也聽說過澳洲人不少「為人所不能為」的事情,這會都巴望著能夠出現奇蹟。更何況這位劉大夫是楊掌櫃竭力推薦的,據說是澳洲人中的杏林高手,用得是傳統醫術而不是拿著刀子剖肚子的澳洲醫術――這多少讓人感到放心。
劉三和張子怡被趙管家等人接著,一路急急忙忙的進了院子。劉三見廊下擠滿了劉家的三眷六屬,還有許多大約是他的師友故舊之類的人物。一個個或者慨嘆,或者垂淚。心中一怔:這擺明了是準備送終的模樣。難道已經危重到如此的地步?想到這裡他倒有點著急了。這劉進士是臨高民政工作中的一塊招牌,死不得的政協副主席。他正要找家眷談論下病情,只是這一院子的人不知道哪個才算是病人家屬。
眾人見來得不止一個劉大夫,還有一個女大夫,被唬得紛紛迴避。也有好奇的,見來了個女大夫反而湊上來看的。場面亂鬨鬨的。
倒還是趙管家拿捏的住,趕緊請眾親友屋裡下休息片刻,不要在院子裡說話打擾大夫診治。這才請劉三和張子怡往後院去。
這幾日為了大夫出入方便,便將劉大霖移到了書房中。書房的院子東北一牆之隔就是內院,聽見內院幾個女人聲氣嚶嚶哭泣,大約是劉家的內眷。劉三由和張子怡由趙管家帶著,進了偏院裡。只見書房門口幾個僕傭正在進進出出的忙活,有在廊下生風爐熬藥的,有打水的……眼見趙管家帶著兩個澳洲人進來,丫鬟和女僕們紛紛側身起來要回避。
「你們幾個,又不是大家小姐,迴避什麼?!」趙管家斥責道,「都給我幹活去!」說著就要帶他們進正房去診治。
劉三卻道:「不忙,請在這院子裡撥間屋子,容我們洗手換件衣服再去診治。」
趙管家想聽兒子孫子講過,澳洲人酷愛潔淨,當即滿口答應,立刻關照人將院子裡的一間廂房收拾出來,又根據劉三的要求,送來幾隻乾淨的瓷缸,風爐上也趕緊燒起開水來。
張子怡是做慣了護士的,不用劉三關照,動手洗滌,配消毒藥水,準備藥品器材,又幫著劉三穿好了大褂,戴好口罩。
趙管家引著劉三等人往書房正房裡進來,這邊幾個女人已經簇擁著一箇中年婦人走了出來,劉三見她穿著雖不華貴,但是整齊考究,知道多半是劉進士的孺人了。
一個丫鬟稟道:「這位就是澳洲神醫……」話音未落,對方已經一個福下去了。
劉三趕緊摘下口罩作揖,雙方見禮。
劉大霖的孺人說得是一口本地的臨高話,劉三不甚了了,只好說了幾句客氣話。趙管家會說新話,居中翻譯了幾句,話中之意就是請大夫儘量施治,只要能救回老爺的命,劉家願意重酬。
「重酬不重酬的就不用談了。」劉三說道,「不過,施治的事情必須完全聽我得,否則就請你們奶奶另請高明。」他這話得說在前頭,免得到時候這個不行,那個不許。
趙管家和大奶奶嘀咕了一陣,說:「大奶奶說了:但憑先生施治,只要能救回老爺的命來。」
「好,有你這句話就好。」說著示意張子怡拿出一張紙來,原來這是《家屬告知書》,根據時嫋仁的意見,醫務方面的種種手續也必須從現在起齊備起來,從制度上先規範起來。
這會對劉家的人來說,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了,只要能救老爺的命,再大的代價也願意。儘管他們不大理解為什麼要有這一紙文書:治病這事在古代是聽天由命的,沒有看不好病要請醫生吃拳頭的理,更沒有醫療事故這碼事。大奶奶雖然對澳洲人的做派覺得莫名其妙,還是按照劉三的要求,在這一紙文書上簽字畫押。
劉三和和章子怡來到正房裡,屋裡有傭人在旁伺候,劉三嫌屋子裡太黑,空氣又渾濁,關照將窗戶全部開啟,這才靠近床邊開始診斷。
劉三仔細檢視,見劉老爺面色潮紅,呼息急促,額頭上還有溼毛巾。看樣子就是發燒了。
張子怡不待他吩咐,立刻量體溫、血壓,劉三也不裝模作樣的診脈了,而是直接拿聽診器了。
「體溫39.6!」張子怡報著數值,隨後又麻利的拉出劉進士的胳膊,測量血壓――劉大霖果然患有高血壓。行動不便,長期臥床的人很容易造成一系列的併發症:褥瘡,電解質紊亂,肺部感染,便秘等等。儘管還不能確認是哪一種併發症造成的。劉三初步判斷是感染性的發作。這讓他稍稍鬆一口氣――抗感染是元老醫生在本時空除了手術之外的第二大大殺器。
一番手忙腳亂的初步診斷結束,他們回到廂房裡,又把伺候劉大霖的貼身僕傭叫來詢問了病情。很快就確診了。他病情並不複雜:主要病因是因為感冒造成肺炎發作。而他的肺部感染在之前已經相當的嚴重。
「他是周身的病,治療肺炎容易,但是併發症的問題就難辦了。這牽涉到多個科室的專業。要會診。」劉三不由得審慎起來,「實話說最好讓劉進士住院治療。」
「他們多半是不願意的,就家庭病房吧。只是要勞動其他大夫也來劉家了。」
「只好這樣了。」劉三說著考慮下治療方案,總體來說,抗感染治療的拿手好戲,他們手裡有足夠的抗生素可以使用,對沒有多少抗藥性的細菌來說有足夠的作用,其次是降血壓,製藥廠的實驗室裡倒是試製了丹參注射劑,但是臨高版的的丹參注射劑的療效和毒理還沒有得到足夠的試驗――缺少試驗用動物,而不幸的是在本時空高血壓是一種很稀有的疾病,蒐羅來的流民中間臨床病例少之又少。丹參注射劑迄今為止只能算是勉強通過了二期試用。
「要不用利血平?」張子怡知道製藥廠里正用廣東產的一種叫「麻三端」的羅芙木的根提煉利血平。利血平是傳統的降壓藥物,是目前製藥廠能夠製造的幾種心血管藥物之一。
「實驗室裡的利血平就做了動物試驗,臨床連一期試驗都沒做過,貿然給劉進士用了恐怕會要了他的命。再說他有肺炎,利血平的用上去極有可能會有不良反應。」劉三考慮再三,決定還是用他自己蒸餾出來的丹參注射液。
這時候護士和符悟本都來了。當下由張子怡分派工作,先給劉進士掛水,靜脈注射抗生素――儘快消炎退燒才能確保下一步的治療。
「劉進士可能還有褥瘡之類問題,我想先給他做一下護理。」張子怡說,「就算沒有,清潔工作也要做一下。」
「好,不過要注意保暖。」劉三說著趕緊騎著腳踏車又到了百仞總醫院,把劉大霖的病歷給正在醫院裡的幾個元老大夫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