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長安、中原行臺,大漢權柄一分為三,大家互相猜忌和打擊,都想控制權柄,這種局面繼續下去會有什麼結果?」田豫搖頭苦笑,「大將軍倒下了,大漢失去了支撐,傾覆之禍就在眼前啊。你們想想,我們現在對未來局勢都沒有信心,更不要說朝中那些三心兩意的人了。如果我估計的不錯,會有更多人秘密聯絡襄陽,腳踩兩條船,一旦大漢分崩離析,他們就能從中得利了。」
屋內霎時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惴惴不安。
「長安的穩定本來就是暫時的,是為了讓朝廷贏得時間調整部署,以避免因為大將軍病逝後可能出現的各種混亂。」趙雲說道,「如今長公主已經到了晉陽,大司馬到了西疆,西北兩疆和大漠已經基本可以控制。小天子也已到了中原,關洛一帶的軍隊和中原的軍隊正在趕往南陽戰場,中原也基本上得到了控制。從目前形勢看,長安暫時穩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長安即使亂了,對大局的影響也不大,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賈詡和傅乾等大臣竟然想出了這麼個主意……」趙雲笑得比哭還難看,「現在長安想不亂也不行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把這場危機對社稷的損害降到最低。」
「但南陽的仗馬上就要打了。」張郃說道,「子龍,你應該立即書奏陛下,請陛下放緩攻擊節奏,不要把所有的軍隊都帶到南陽戰場上,寧可分批投入,喪失一些攻擊機會,也不要急於求成,再遭敗績,免得全軍覆沒,拱手丟掉中原。」
「這些事我們不要插手。玉石、賈詡、傅幹、王凌諸位大人都在小天子身邊,我們想得到的,他們自然也會想到。」趙雲說道,「現在長安現在沒有軍隊,長公主和小天子也不在,不會有人叛亂,我們所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靜觀時局發展,竭盡全力先幫助小天子打贏這一仗。」
趙雲召集大臣們於未央宮前殿集議,宣佈了天子聖旨。朝堂上鴉雀無聲,沒有任何人說話,氣氛顯得非常怪異。
散朝之後,大臣們三三兩兩趕到尚書檯拜見趙雲,這些大臣都是趙雲新近徵拜入朝的官吏,出於對趙雲的感激和自身利益的關心,他們主動給趙雲分析形勢,獻計獻策。
王朗、華歆等人認為,在目前這種狀況下,打南陽只能做做樣子,給小天子立威就可以了,解決危機的關鍵還是長安,還是緩和長安各方矛盾,合理調整各方既得利益,確保長安穩定,為此,他們建議趙雲主動和張燕、楊鳳等黃巾系大臣改善關係,聯手壓制丞相,乘著小天子在中原建立行臺的機會,削弱丞相的權力,對新政中不合理的制度該改的改,該廢除的廢除。
董昭、劉翊等大臣的辦法更徹底。他們認為長安的尚書檯現在就是一個空架子,有名無權,朝政其實還是被丞相李瑋牢牢控制著他們建議趙雲直接修改官制,把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為首的三公九卿制直接改為以「太尉、司徒、司空」為首的三公九卿制,改「丞相」為「司徒」,把李瑋手上的權力攔腰砍掉一半,權重尚書檯。這種辦法既能得到晉陽的支援,也能得到天子行臺的支援,更能得到長安門閥世家和商賈富豪們的支援,而長安形勢也隨即穩住了,一舉多得。
趙雲虛心受教,感激不已,把他們一一送出未央宮。
半夜時分,趙雲離開皇宮回府,中途換車乘馬,悄悄趕到了丞相府。
「你今天和太尉大人談過了?」趙雲看到李瑋後,一句寒暄的話都沒有,首先問了一句。
「談過了。」李瑋笑道,「我還去看了棲之(楊鳳),他的傷勢正在恢復,開春後估計就能上戰場了。」
「子泰(田疇)呢?他還在這裡嗎?」
「走了。」李瑋一邊和趙雲走在迴廊上,一邊低聲笑道,「麴忠和徐陵一直在甄府等他,這些有錢人脾氣大,不能太怠慢。子泰看你遲遲不來,只好先走了。」
趙雲從懷裡拿出一份書信遞了過去,「這是彥才(傅幹)的書信,你看看。」
李瑋匆匆掃了一眼,然後問道:「可有晉陽的訊息?」
「還是一樣,大將軍依舊很危險。」趙雲皺眉不展。
「襄楷、華陀、張機三位大師都在,還有十幾位名醫、方士,為什麼就是不能治好?」李瑋氣得罵了起來,「不管我們怎麼幹,前提是大將軍必須活著,否則局勢肯定失控。」
趙雲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望著李瑋,「太尉大人執意要走?」
「對,他要去晉陽,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