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如果讓前軍拆陣,全力配合龐德、馬超包圍第二批攻擊敵軍,那麼整個中路陣勢也就沒有了,左中右三個戰場馬上混為一團,戰局很快便會失去控制,這等於拱手把戰場的主動權丟棄了,而這也正是羌人連續攻擊大軍左翼的目的,他們就是想突破中路,造成戰場混亂,繼而發動致命一擊。
傅幹還想勸阻,但看到李弘殺氣騰騰地瞪著自己,不敢再說,匆匆下令去了。
「再告麴義將軍,任由羌人攻擊西涼軍,讓西涼軍把羌人拖在中路,然後命令衛峻、聶嘯的軍隊從羌人左右兩翼包抄上去,包圍這股羌騎。」
「傳令姜舞、雷子兩位將軍,向中路戰場靠近,做出救援西涼軍的姿態。」
蔣濟二話不說,打馬而去。
戰鼓如雷,令旗翻飛,戰場上的各路大軍飛速移動,戰局很快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漢軍的前軍突然拆陣。秦誼、陳衛兩位將軍指揮北軍越騎營向左翼戰場急速殺進,堵住了鐵頭的退路。鐵頭此刻正指揮羌騎和龐德、馬超的大軍死戰,竭盡全力幫助靈狐的軍隊攻擊漢中中路,完全沒想到漢軍竟然自毀戰陣。
鐵頭的前面是龐德、馬超的鐵騎,後面是秦誼、陳衛的步卒大軍,他和五千羌騎迅速陷入了包圍。
與此同時,靈狐的羌騎越戰越勇,他們撕開了西涼軍的前陣,瘋狂殺進,而西涼軍也好象抵擋不住了,在屍橫遍野的雪地上步步後退,但羌人忽略了衛峻和聶嘯的鐵騎,兩支大軍一部分死死纏著他們,一部分則從他們的左右兩翼悄無聲息地插了進去,就象兩把鋒利的戰刀,一左一右插進了他們的腰肋,把他們團團挾住了。
虹日仰天長嘯。
在西海這塊地方,沒有人是羌人的對手,即使是戰無不勝的李弘,也在短短時間內陷入了敗亡的絕境。漢軍的中路崩潰了,在羌人猛烈的攻擊下,漢軍左翼支援不住,不得不從中路抽調大軍支援,這樣一來,攻防最為堅固的漢軍中路變得不堪一擊。
虹日隨即下令,大軍主力從正面發動進攻,徹底摧毀漢軍中路。
這時戰局再變。
漢軍右翼的鐵騎移動了,在一部分鐵騎已經進入中路正面戰場的情況下,另外一部分主力鐵騎也開始向中路戰場移動,顯然,深陷陣中的靈狐不但沒有被圍,反而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給漢軍造成了致命的威脅,迫使李弘不得不再一次抽調援兵予以救援,但這一次,李弘卻犯了一個極其低劣的錯誤,他為了救助左翼戰場,已經自毀了中路的堅固陣勢,現在竟然還要自毀右翼的保護陣勢。右翼鐵騎主力一旦進入中路或者左翼戰場,他拿什麼保護大軍側翼的安全?
李弘被西海的魔咒擊倒了,他死定了。虹日激動得渾身顫抖,舉刀狂呼,「殺,殺上去,攻擊敵軍右翼,殺死豹子……」
虹日帶著兩萬羌騎排山倒海一般衝向了漢軍的右翼,他甚至連預備兵力都全部投了上去。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大戰,漢軍敗亡在即。
望著前方潮水一般呼嘯而來的羌騎,望著沖天而起的巨大雪霧,李弘縱聲長嘯。
「擂鼓,擂鼓……死戰,死戰……」
羌騎全部殺進了戰場,李弘的目的達到了,他想全殲羌騎,他想用六萬漢軍全殲羌騎,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只要能殺了這些羌人,西疆至少可以得到十五年休養生息的時間,有了這十五年的時間,大漢有足夠的力量把西疆鍛造成一個堅固的堡壘。
祭鋒帶著最強悍的胡騎營殺了上去。
姜舞、雷子指揮大軍從中路戰場的側翼向羌騎鋪天蓋地地殺了上去。
閻柔、穆斯塔法急速殺進。
陳踐帶著步兵營將士緊跟在鐵騎之後,橫向切入戰場,截住了羌人的退路。
虹日夷然不懼,他有兩萬鐵騎,他有足夠的實力、足夠的時間突破漢軍這道不堪一擊的包圍圈。
雙方陷入了死戰,血肉橫飛。
方圓數里的雪原上,雙方近十萬大軍糾纏在一起。箭矢在風雪中厲嘯,殘肢斷臂在空中泣號,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大地,殺聲驚駭了美麗的西海。
漢軍在苦戰,在三個包圍圈內苦苦死戰。
龐德、馬超、秦誼的一萬五千步騎大軍包圍了鐵頭的五千羌騎。麴義、衛峻、聶嘯和楊秋的兩萬步騎大軍包圍了靈狐的一萬羌騎。閻柔、姜舞、雷子、祭鋒、穆斯塔法和陳踐的兩萬五千鐵騎困住了虹日的兩萬羌騎。
在這三個戰場上,決定此仗勝負的關鍵就是龐德的軍隊能否在最短時間內全殲鐵頭的羌騎。
「大將軍,動用虎賁羽林營吧。」解悟催馬跑到李弘的身邊,大聲叫道,「讓我去支援龐德將軍,先解決一個,然後就可以控制全域性了。」
李弘搖搖頭,「要給羌人希望,給他們反敗為勝的希望,這樣他們才不會突圍,才會一直留在戰場上廝殺,羌人死得越多,他們全軍覆沒的可能也就越大。」
「但是,我們的人……」解悟痛苦地咬咬牙,「大將軍,求求你了,這樣打下去,我們還能剩下多少人?」
「即使全軍覆沒,也在所不惜。」李弘神情堅決,斬釘截鐵。
「傳令各部,不惜一切代價,殺,殺光他們……」
龐德聲嘶力竭,舉著血淋淋的戰刀,縱馬飛馳,吼聲如雷。
漢軍將士捨生忘死,浴血奮戰。羌人在鐵頭的指揮下,奮力突圍。
陳衛倒下了,敵人的長矛穿透了他的胸膛。臨死前,他一刀砍下了對手的腦袋,手中的盾牌砸斷了一匹飛馳而來的戰馬馬腿。戰馬衝進了人群,活活撞飛了三個北軍士卒。
八斤被戰馬撞死了,手裡還死死抓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啞巴悲憤至極,衝上去殺死了敵卒,馱起八斤的屍體就往後方飛奔,他想保住兄弟的屍骨,親手埋了自己的兄弟,但他被一陣密集的箭矢射中了,他踉踉蹌蹌走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駝子高舉盾牌,死死守在兩位兄弟的屍體旁,不讓他們被敵人的戰馬踐踏一空。
一群羌騎呼嘯而過。駝子被長矛洞穿,仰面而倒,他倒在盾牌上,盾牌蓋在兩位兄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