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節

車騎將軍麴義、右衛將軍趙雲、後將軍玉石、左將軍顏良、武衛將軍文丑、鎮軍將軍張白騎、寧朔將軍樊籬、護軍將軍賈詡、虎威將軍司馬懿等人於城外十里處相迎。

眾人稍加寒暄後,麴義低聲問道:「你不去櫟陽拜見天子和長公主?」

「過兩天再說吧。」李弘說道,「現在長安局勢穩定,天子和長公主都很安全,我沒必要到櫟陽插上一腳。我有我的事。」

眾人疑惑地望著李弘。大將軍語含怒氣,似乎對眼前的局勢極為不滿。眾人不敢說話,默默地站在四周。

「書告右將軍楊鳳和北軍諸將,還有武威將軍梁百武,請他們明日到大將軍府議事。」

眾人臉色微變,氣氛即刻緊張起來。

「我這次回長安,主要是為了明年征伐西疆的事。」李弘看看眾人,用力揮了一下手,「朝廷的事,我不想管,也沒那個本事管,隨他們去吧。」

諸將面面相覷,惶恐不安。

「子龍,丞相大人怎麼樣?」李弘望著趙雲問道。

趙雲神色黯然,躬身回道:「他病了……」

李弘嘆了一口氣,「一夜之間,幾千顆人頭落地,老朋友紛紛死去,命喪黃泉,這個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他能撐到現在,不容易啊。走,帶我去看看他。」

蔡邕看到李弘突然出現,極為吃驚,掙扎著想坐起來。李弘急行幾步,把他扶住了,「老大人還是躺著吧。聽說你病了,我馬不停蹄就來了。你還好嗎?要不要派人通知大知堂,儘快尋找襄楷大師?」

「他既然走了,就不會再來了。」蔡邕搖頭苦嘆,「還是他逍遙自在啊。」

李弘坐在榻邊,抓著蔡邕的手,小聲安慰道:「等到老大人把身體養好了,也能象襄楷大師一樣……」

「不可能了,我活不了幾天了。」蔡邕打斷了李弘的話,臉上的笑容帶著一股濃濃的悲涼,「你到櫟陽見到殿下了?」

「我剛剛回來。」李弘說道,「我打算過幾天到櫟陽。河西戰事很快就要結束,閻柔的大軍在冬天來臨之前,可以全取河西,這樣我們西征涼州的條件基本具備,不出意外的話,明年春天我就可以率軍西進了。」

蔡邕若有所思地望著李弘,半天都沒有說話。突然,他明白李弘為什麼提及襄楷大師了,雖然自己也曾研習黃老之學,但直到這一刻才領悟到「道法自然」的精髓所在,自然無為,自然無為啊。蔡邕豁然開朗。

李弘滔滔不絕地說著,談到塞外的屯田戍邊,談到胡族部落的南遷,談到大漠上的美麗風光。蔡邕靜靜地聽著,興趣盎然,有時候也插上幾句話。兩人就象一對分別多年的老朋友,相見甚歡,其樂融融,早把朝堂上我虞爾詐丟到了腦後。

天黑了,李弘起身告辭。

「我一直有個心願……」蔡邕斜靠在榻上,笑著說道,「過去,我以為自己死前一定能看到……」

李弘躬身為禮,「我受先帝重託,拱衛大漢,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把大漢完整地交給天子。」

「完成先帝的重託,重振大漢,是你應該做的,我也相信你能做到,這不是我的心願。」蔡邕搖了搖頭,「長公主為大漢的中興付出了很多很多,她應該得到上天的恩賜,有個幸福的歸宿。當年,先帝讓她帶著遺詔到北疆找你,一是為了拯救大漢,二是想把她託付給你,請你代為照看,但你做到了嗎?」

李弘心中一顫,臉上不禁掠過一絲痛苦。

「子民,我活不了多少天了……」蔡邕緩緩說道,「人老了,都很貪婪,都想沒有遺憾地死去,你能幫我完成這個心願,讓我安安心心地閉上眼睛嗎?」

李弘想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我答應你,我會遵照先帝的囑託,一直守護著她,直到她得到自己的幸福。」

櫟陽。

八月二十九,櫟陽宮中的長公主和大臣們都在焦急地等待大將軍的到來,但田疇帶回來的訊息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大將軍直接返回了長安城,而且緊急下令在京將軍們即刻趕到大將軍府軍議。

大將軍想幹什麼?

長公主和大臣們度過了一個漫長的不眠之夜。

八月三十日上午,長安城再傳訊息,大將軍回到長安城後,首先去看望了蔡邕老大人,然後又去拜訪了劉和大人。深夜,他又親自趕到廷尉府大牢,探視了被羈押在牢中的前將作大匠董昭和劉翊、許汜、王楷、萬潛等奉旨回京的各地郡國大吏。凌晨,大將軍回到府邸後,張溫老大人的夫人聞訊前往拜見,懇請大將軍救助蔡瑁。大將軍當即出府,親臨館驛安撫襄陽特使。

董昭是兗州人,是前河內太守張揚的長史。張揚歸順朝廷後出任雲中太守至今,而董昭卻被大將軍徵辟為兩府從事,屢受朝廷重用。他和張邈、陳宮等大臣是至交好友,又曾建議朝廷恢復五等爵位制,所以他雖然和北疆系靠得很近,但同樣受到了牽連。大司馬徐榮極力為其開脫,認為他在中原大戰和重建長安城的過程中都建有功勳,深為大將軍敬重和信任,對他的處置要慎重,再加上他弟弟北海國相董訪尚未回京,所以他的案子就被拖了下來。此刻大將軍回京後,親自趕到廷尉府大牢探視董昭,無形中就是對朝廷的一個暗示。

大司農李瑋、尚書令崔琰、治書御史郗慮、廷尉丞陳好、京兆尹餘鵬緊急會晤。

大將軍滯留長安城,探視蔡邕、董昭等人的意思很明顯,他對朝廷藉助謀刺天子一案大肆誅戮大臣極為不滿。大將軍的態度在眾人意料之中。此案牽連越廣,殺得越多,大將軍承擔的罪名就越多,對大將軍聲譽的影響也就越大,他當然非常生氣了。

「目前的情況在我們預料之中。」李瑋說道,「長公主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以便等待大將軍回來挽救局勢。太傅、大司馬和太尉等人也是想方設法控制誅連範圍,以便在保證自己利益的基礎上,最大程度地平衡朝堂權力、阻止我們控制朝政。我們則按照原定計策,把刺殺天子案和謀刺大將軍案聯絡在一起,牽連更多的大臣,以此來逼迫大將軍站在我們這一邊,幫助我們削減和制約皇權。此次官制修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與此同時,太傅楊彪、太尉荀攸、大鴻臚袁耀和光祿大夫鍾繇等人也在秘密商議。大將軍不到櫟陽,卻在長安城召集軍中將領議事,顯然是進一步威脅長公主和朝廷,有意幫助李瑋坐上丞相的位置。他到廷尉府大牢轉了一圈,未必就是想結束謀刺天子大案,也許他是在警告我們,該低頭的時候要低頭,不要和他對著幹。

太傅楊彪提議放棄爭奪丞相的位置,轉而聯名上奏,支援李瑋出任丞相,但前提是重新起用尚書檯,以此來制約李瑋權勢的膨脹。楊彪認為,這個建議既能讓長公主滿意,又能讓大將軍滿意,同時又能進一步鞏固關洛和穎川士人在朝堂上的權勢,一舉三得。

長公主府長史筱嵐和大司馬徐榮被長公主召到金華殿。

長公主極為憤怒。大將軍回到京都,竟然不來拜見天子,驕恣枉法到了極致。她質問徐榮,大將軍滯留於長安城,召集在京將領軍議是什麼意思?現在到底是征伐西疆重要,還是解決長安危機重要?他這算不算公開威脅我?我現在有充足的理由認定長安危機就是他蓄意製造的,他的目的是什麼,天下皆知。

徐榮惶恐不安,無從辯解。

「你立即到長安去,叫他即刻來櫟陽,否則後果自負。」

徐榮告退,急馳長安。

筱嵐低聲勸解,「殿下,你要相信大將軍。這麼多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還不瞭解?」

「人都會變的。」長公主冷森森地說道,「當年董卓進京的時候,他的理想是誅殺奸閹,重振朝綱,他可曾想到自己會摧毀社稷?」

筱嵐望著痛苦不堪的長公主,啞口無言。此次大將軍回到長安後,一反常態,不但不來覲見,反而以征伐西疆為藉口召集將軍們議事,讓京都局勢愈發緊張,對長公主形成了巨大的威脅。

「傳詔太傅大人,我要見他。」長公主斷然下旨。

太傅楊彪匆匆見駕,他不待長公主說話,首先遞上了奏章,力薦李瑋出任丞相。

長公主氣得把奏章往案几上一丟,怒目而視,想罵卻罵不出口。楊彪已經老了,鬚髮斑白,腿疾也一直未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如今他苦苦支撐在朝堂上,不是因為他貪念權貴,而是朝廷的確需要他,不讓他回家養老。為了大漢的中興,他也算是殫精竭慮、鞠躬盡瘁了,實在不能怨怪他什麼。

「將來怎麼辦?」

楊彪沉吟良久,緩緩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將來的事,就由他們去操心吧。」

長公主氣苦,甩袖而去。

大漢國元平元年(西元203年),九月。

九月初一,天子下詔,拜李瑋為丞相,張燕為太尉,荀攸為御史大夫。

同日,大司馬徐榮獨自返回櫟陽,帶回了大將軍的奏章。

大將軍上奏天子和長公主,今長安局勢穩定,而西疆局勢愈發混亂,臣身負拱衛社稷之責,當盡力籌劃平定西疆戍守京畿之策。待臣和軍中諸將議定征伐西疆之策後,即赴櫟陽呈奏。

九月初二,太傅楊彪、丞相李瑋、太尉張燕、大司馬徐榮、御史大夫荀攸五位大臣相聚議事,商討官制修改方案。

九月初三,五位大臣聯名上奏。

大漢自孝和皇帝以來,皇統屢遭斷絕之禍,不得不從宗室之中挑選賢良予以承繼。為了讓天子早日主政,朝廷依周制,將天子冠禮定在十三或十六歲。如按此慣例,則當今天子六年後將行冠禮正式主政。六年時間,轉瞬即至。為了確保中興大業的持續推進,確保朝堂的持續穩定,臣等建議將天子和尚書檯遷至未央宮,由輔弼大臣輔佐小天子逐漸熟悉朝政,參予國事處理,而殿下則和中書監居於櫟陽宮,掌控全域性。

長公主當即氣倒。

大臣們為了平衡朝堂各方權力,當真是不惜一切代價削減和制約長公主的權柄。

李瑋做了丞相,北疆人最大的目的達到了,那麼總要讓點步,讓長公主和朝堂上的其它勢力也能心滿意足,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同意長公主的意見,讓尚書檯和中書監平分權力,但李瑋擔心長公主和關洛、穎汝士人串通一氣,架空中書監,權重尚書檯,最後自己白忙活了一場,到時連外朝的相權都要給長公主搶回一部分。如果中興策略再度發生畸變,朝堂再度爆發爭鬥,不要說解決六年後的危機了,就連這六年內的危機都難以控制,所以他斷然決定,把天子和尚書檯遷到長安城未央宮,尚書檯由輔弼大臣們共領,國事共商,最大程度地控制權柄。

如果這個建議得以實施,長公主的權柄將被嚴重削弱,除了一些國政大事,長公主基本上很難干涉朝政了。天子在長安完全依靠輔弼大臣處理國事,尚書檯基本上失去了作用,外朝的權柄將急劇膨脹,這非常有助於以丞相為首的外朝大臣們牢牢掌控中興策略,推動中興大業的持續發展。按照這個方案,朝中有六位輔弼大臣,大將軍僅僅是六位輔弼大臣中的一個,他的權勢將得到有效制約,這對小天子六年後順利主政的好處不言而喻。另外,朝中各方勢力都和小天子捆在了一起,為了能在小天子主政後的朝堂上立足,大家必須儘可能穩定朝堂,儘可能互相妥協,設法制衡朝堂上的權力,以便給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

這個建議最大的弊端就是由六位輔弼大臣主掌國事,一般來說,這會讓朝堂上的鬥爭更加激烈,但從目前六位輔弼大臣的構成來看,北疆人佔據了四席,其中權力最大的丞相掌握在北疆人手裡,也就是說,北疆人實際上完全控制了朝政。四位北疆系的輔弼大臣中,北疆武人又佔據了三席,這在一定程度上確保了朝堂的穩定,中興策略的穩定。

這時候,唯一能影響朝堂穩定的就是長公主了。長公主如果調整了六位輔弼大臣的構成,讓北疆人失去對朝堂的控制權,那麼朝堂上就很難穩定了。

長公主控制了輔弼大臣,等於控制了天子和朝堂,她可以繼續把持權柄,可以在天子十三歲主政後,依然牢牢控制權柄。等到天子二十歲了,她會不會遵守約定,把手裡的權柄全部交出來?從歷朝歷代後宮主政的歷史來看,似乎這種可能性太小了,一般都是不死不交權啊。

誰能制約長公主這最後的也是威力最大的權柄?那只有大將軍手裡的兵權了,但大將軍的兵權在這個方案裡被一分為三,他現在不過是六位輔弼大臣中的一個,他過去的故吏李瑋比他的權力要大上很多。如果他利用自己的威信、聲望以及自己對軍隊的實際控制來強行制約長公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等於凌駕於大漢律之上。這是大臣們不願看到了,對天子和朝廷同樣是個可怕的威脅。

所以,大臣們毫不猶豫,把小天子遷到了未央宮,事實上形成挾持之勢,變相威脅長公主。

皇統的安全正是長公主的致命要害。

前年大將軍把天子請到洛陽戰場,已經充分驗證了這一點。這一次,大臣們不過仿而效之而已。

長公主可以不答應,但現在大將軍拒絕到櫟陽,堅決站在大臣們的背後,和大臣們齊心協力脅迫長公主,尤其在這份官制修改方案呈奏之後,大將軍事實上也被逼到了毫無退路的地步,他只有逼迫長公主就範,把天子和尚書檯遷到未央宮,否則他只有幫助長公主,舉起屠刀,把朝堂上這些試圖挾持小天子、公開搶奪皇權的大臣們一一砍倒。

大將軍當然不會做出這種人神共憤之事。

長公主束手無策,激怒攻心,終於躺倒了。

長公主不能理事,小天子出來了。

太傅楊彪前期的教育發揮了驚人的效果。小天子對大臣們的奏稟沒有什麼太多的認識,什麼呂后干政孝宣皇帝憂鬱而死、諸皇子紛紛斃命,什麼竇太后把持權柄孝武皇帝忍氣吞聲一事無成,等等,他都沒有清晰的概念,在他看來,遷到未央宮最大的好處是,自己可以脫離長公主的看護,自由自在地玩耍了。在自己恢復了自由的同時,還能避免大臣們嘴裡說到的將來可能爆發的人倫慘禍,何樂而不為?他愉快地答應了。

小天子在大臣們的囑咐下,跑到長公主病榻前哀求。他不知輕重,把呂后干政、竇太后把持權柄等事稀裡糊塗地說了出來。長公主氣得差點吐血,她抱著小天子,痛哭流涕,「你知道孝文皇帝是如何繼承皇統的嗎?你知道孝宣皇帝是如何坐上皇帝寶座嗎?你知道你父皇為什麼能承繼大統嗎?皇帝的家事一旦變成國事,你還能決定自己的命運嗎?」

小天子不懂,他徹底糊塗了,只好抱著自己的姑姑,陪著她流眼淚。

「姑姑,朕到長安去一趟,把大將軍請來,你看好嗎?」小天子可憐兮兮地問道。

長公主搖了搖頭,傷心欲絕,「我死了,他就會來了。」

小天子大駭,退出金華殿後,立即手詔大將軍,姑姑要死了,請大將軍速來。

九月初三晚,大將軍接到了鮮于輔的書信。

朝廷的官制修改方案完全超出了大將軍的預料,這讓他措手不及,一個人坐在書房內苦思對策。

鮮于輔在信中憂心忡忡,他認為李瑋此策極為不妥。表面上看,朝廷削減長公主和大將軍的權力是為了將來小天子能順利主政,但實則是李瑋拿小天子做擋箭牌,大權獨攬。太傅楊彪、御史大夫荀攸沒有表示反對意見,這很正常,因為這方案符合他們的利益,而大司馬徐榮和太尉張燕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問題就嚴重了,如果將來他們兩人心生摯肘之意,大將軍在國政決策上的影響力將大大減小。

鮮于輔告誡大將軍,皇權和相權的制衡是必要的,但現在朝廷拿出的這個新官制嚴重損失了皇權,對社稷穩定極為不利。雖然六年後小天子主政,危機重重,但如果為了讓小天子主政而不惜損害皇權、損害朝堂上的權力制衡,實在是一種短視之舉,其後患無窮。目前小天子太小,國政決策權還是掌控在長公主手中較為妥當,免得將來權臣當道,禍亂社稷。

九月初四凌晨,朝廷草擬的官制修改方案送到了大將軍府。大將軍召集傅幹、王凌、司馬懿、蔣濟等人商議。

傅幹考慮良久,嘆了一口氣,「朝廷如果實施這個官制,的確有利於六年後小天子順利主政,但問題是,目前兵權事實上是控制在大將軍手裡,而且這幾年大將軍還要頻繁征伐,兵權不能交,這樣六年後,就算小天子主政了,長公主也不會交出手中的權柄,因為她是唯一可以制約大將軍的人了。退一步說,就算六年後大將軍把兵權全部交給了天子,但在外朝大臣牢牢控制朝政的情況下,十三歲的小天子又如何確保兵權不失?所以長公主六年後不會交出權柄,除非小天子長得更大一些,並且確保了手中的兵權,而相權又得到了有效的制約,否則這危機將一直存在。」

司馬懿也表示了相同的看法,「目前形勢下,這份官制修改方案顯然不合時宜,一旦大將軍率軍出征,盛怒之下的長公主必然反擊,這不但不會減少朝堂上的爭鬥,反而加劇了朝堂上的危機。」

王凌則不以為然,「丞相大人之所以敢拿出這個方案,一是目前得到了大將軍的支援,他有恃無恐,這個機會不可錯過,二是他考慮到了北疆人控制了朝政,在徐榮和張燕兩位大人都成為輔弼大臣的情況下,長公主即使想動,首先也要考慮到軍隊的穩定。此次危機,長公主既不敢信任虎賁羽林,又不敢信任南軍,那她還有什麼倚仗?事實上,她離開了大將軍的支援,就沒有任何實力。」

蔣濟則非常謹慎,「此次危機後,北疆人大量湧入朝堂,尤其是北疆武人的入朝,將給朝堂帶來很大的衝擊,而北疆武人要想在朝堂上立足並拓展實力,尚需時間,而且這段時間還比較長。我們可以想象,在這段時間內,京城也罷,各地州郡也罷,武人和士人之間的明爭暗鬥將極為激烈,這對北疆武人紮根朝堂非常不利。此刻,如果北疆武人能得到長公主的信任和支援,形勢將大為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