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七,長公主詔告天下,頒佈朝廷對《田律》相關條款的具體解釋,並責令各州郡遵照執行。
八月二十八,長公主下旨,朝廷認定丁立和朱魭無罪,立即釋放。
同日,廷尉府上奏長公主,認定蔡邕、劉和等大臣和刺殺天子案沒有牽連,無罪釋放。
八月二十九,大將軍李弘日夜兼程,返回長安。
五官中郎將田疇迎於渭橋。
田疇把長安爆發的危機詳細相告。李瑋在危機發生後的第一時間內說服了威武將軍何風,讓何風帶著軍隊急速支援櫟陽,這加速了危機的爆發,致使我們失去了對局勢的控制,一度讓長安處於完全失控的狀態。
李瑋迫使我們答應了他的條件後,牢牢控制了全域性,並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審結了謀刺天子案。八月十八日,孔融、禰衡等十七位大臣被殺,九族皆滅,這使得北疆人成為眾矢之的,並給將來的朝堂埋下了可怕的禍患,而這與張燕大人最初的設想完全背道而馳。
李瑋剷除對手的血腥手段驚駭了朝廷各方勢力,其趁火打劫、嫁禍於人的卑鄙手段也讓北疆武人憤怒不已,雙方的矛盾已經深深種下,將來朝堂上的局面恐怕混亂不堪。
讓人奇怪的是,徐榮和鮮于輔兩位大人極力要求我們聯名舉薦李瑋出任丞相。此時,讓李瑋出任丞相,等於把發動危機的罪責推到大將軍頭上,這種做法對大將軍非常不利,會引起朝堂上各種各樣的猜測,對大將軍的聲譽更是一種打擊。
「如果不用這種辦法,仲淵能坐到丞相的位置上?」李弘疲憊地靠在馬車後座上,緊緊皺著眉頭,「為了中興大業能持續推動,為了北疆人的整體利益,我們把仲淵推到了丞相位置上,但接下來,長公主為了制約我,為了讓北疆人分裂得更快更徹底,勢必要重用李瑋,給他足夠大的權力,全力扶持他,讓他迅速成為可以抗衡我的人。」李弘臉上浮出一絲落寞而苦澀的笑意,「要不了多久,長公主和朝中的大臣們就會發現,危害到社稷興亡,危及到他們生命安全,危及到他們利益的不是我,而是這位他們極力扶持的丞相大人。」
田疇霍然醒悟,心神震顫。難道大將軍要殺李瑋?
「仲淵是不是還要殺更多的人?」李弘問道。
「長公主對《田律》的相關條款做了解釋,丁立和朱魭兩位大人已經被釋放了。」田疇說道,「但李瑋大人依舊步步緊逼,非要長公主交出手中的權力,所以,短時間內,李瑋大人手裡的刀估計停不下來。」
「好,好啊……」李弘低聲說道,「這個丞相的位置是仲淵自己掙來的,能不能保住,就看他自己了,但我相信他,除非他自己不願幹,否則沒人可以把他推下去。」
田疇驚訝地望著李弘,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我知道你看不慣仲淵的行事作風,但在中興大業推進之際,的確需要他這樣的人在朝堂上衝鋒陷陣,做我們不敢做的事,否則,大漢何時才能中興?」李弘嘆了一口氣,「仲淵如願以償了,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田疇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之色,「如果不是大將軍暗中相助,給他調兵手令,他敢如此囂張?」
李弘笑笑,「六月的時候,飛燕曾書告於我,叫我回來扭轉局勢,否則他將出手,我當時回書告訴他,出手可以,但不能出兵,因為他只要做出兵變態勢,仲淵就知道自己已經面臨絕境,他只有誓死一搏才有一線生機,他會迅速扭轉局勢。這麼多年了,仲淵的本事你還不清楚?當年我們到北疆的時候,他才多大年紀?還不是把董卓玩得團團亂轉?其實,仲淵即使沒有那道手令,他也一樣能說服何風出兵櫟陽。我把何風留在京師,難道僅僅是因為他作戰勇猛嗎?」李弘笑著連連搖頭,「子泰,你知道嗎?那道手令三年前就沒有效力了,我之所以一直沒有拿回來,不過是想告訴仲淵,我相信他而已,但現在看來,他還是不相信我,他竟然殺了那麼多人……他殺人,和我殺人,有什麼區別嗎?」
田疇目瞪口呆,「李瑋竟敢謀逆?」
「所以我說,我們需要仲淵在朝堂上衝鋒陷陣,做我們不敢做的事。」李弘淡淡地說道,「如果換作飛燕和你,敢這麼做嗎?」
「何風也敢出兵?」
「何風有什麼不敢?他和袁術是一樣的人。過去他敢殺我,現在難道還不敢擅自出兵?」李弘說道,「當年何風在京城裡混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在哪呢?他在何進手下混了那麼多年,什麼沒見過?這點陣戰對他來說算什麼?」
田疇呆了片刻,自嘲一笑,「我看錯了何風。」
「你不瞭解他的過去,但仲淵瞭解,我也瞭解。」李弘笑道,「想當年我們從京城搶筱嵐的時候,多虧了袁術和何風的幫忙,當時他們把曹操打得狼狽不堪。」
田疇失聲而笑,「大將軍是否連夜去櫟陽拜見天子和長公主?」
「不,等兩天,等長公主和仲淵和好如初,等新官制下旨頒行了,我就去櫟陽。」